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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机场的楼层已经打开了,从芝加哥航班一路蹦过来的波音飞机降落,规格简直就是一个百人旅行团……满载的,很挤很挤,海峡紧急开放了通道,单独的贵宾通道独自开在一旁,也不知道是用来等谁的。
    “嘿!bro?你和洛郎小姐现在是在这里等谁啊?”姜道庭一身西装,背后掛著行李箱,这架势看样子是要远赴异国他乡。
    “我们在等小男孩。”
    杨尘跟伊莉莎白互相扣著掌心,刚刚確立关係的情侣正背对背坐在一节长椅上。
    “你又是个什么情况?”
    杨尘注意到了他现在的状態,恍若是一条即將远走高飞的金毛,马上就要去天南海北闯一闯的那种,就是这眼神……
    怎么好像藏了一只虱子?
    “別提了。”姜道庭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捂住脸,姜家的炎主这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难以启齿的柔弱,“家里刚刚著火了,我要是现在回去了会被烧乾净的,所以就想著去法国那边避避风头,顺便去海滩上度个假,卖卖防晒油。”
    “你怕不是后院起火了吧?”杨尘嘴角微微一扭,隱隱想到了什么。
    而且……这傢伙已经是第几个要去海滩卖防晒油的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按照徐福的消息楚天骄似乎也在卖防晒油吧?还有隔壁那个正义的象龟……梦想好像也是卖防晒油来著……
    妈的!再过几年这三个傢伙怕不是会因为生意打得血流成河吧?
    “嗯,三千异火,昨天碰在一起的时候那场面简直要命,融合起来估计能把我炸得灰都不剩……”姜道庭点点头,坦然承认,“这会儿我要是还敢回去,到时候真就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人慾道祖师爷啊……他跟我说过你,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伊莉莎白微笑,“你的存在真是奇蹟……姜先生。”
    “岂止是奇蹟啊……这他妈的都快活成世界级异端了……”杨尘无语。
    他就说姜道庭的架势为什么有些衰里衰气的,这要是不衰都有鬼了!
    姜家的炎主现在確实是没有女朋友的,因为据正统內部记载,他的那些前少妇女友们都已经被娶进家门了。
    他確实没有女朋友……因为那他妈的都是老婆。
    君不见,之前有叛徒当著他的面秀恩爱他都只是点了根烟……没有跳河吗?
    他眼酸的也只是杨尘前脚刚说了喜欢人妻,后脚就跟还是一朵白莲花的伊莉莎白走到了一起而已。
    所以现在的情况,这他妈的还能是什么情况啊……“恆宇大帝”后院起火,现在要启动他的“远走中州”计划了唄!
    他马勒戈壁的人慾道祖师爷!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是这样的姜道庭!
    广播里传来了航班即將起飞的声音,姜道庭的两条腿飞速蹬了起来,正统和秘党现在的状態他可没功夫关心下去了。
    开玩笑……
    龙王哪里有自己的后院危险?
    跟龙王干架,或许他还能活下来。
    但后院要是起火……那他妈的就是刘秀带著流星雨从天上落下来了!想死也找不到办法!
    “我承认是我有些小看炎主了。”
    杨尘观望著渐渐跑远的姜道庭,传出了一声感慨,他无法评价这个奇葩的孽障。
    他感觉姜道庭远离人类的距离……恐怕还要在他之上!
    ……
    航班的舱门打开,迎宾通道里传来了几声咆哮,么鸡几个二五八万的傻逼在里面咋咋呼呼的,有如过年被端上刀版的鱼,啪嗒啪嗒地敲著木头。
    “我抗议这次的行动,那老头就是在强买强卖,我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尿性?他这分明是让我们来当炮灰!”芬格尔带著刚刚从飞机上顺下来的可乐,狗熊的脸上掛著一对惺忪睡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被拿来当过炮灰?”
    路明非的方向掛著啪嗒啪嗒的响声,他应该是带了一帮游戏光碟,至於是不是正版……这是瞧不起谁呢?他堂堂京城路少现在还用得著买盗版?
    “別提了。”芬格尔打了个饱嗝,“比起我和楚子航这种人间老同志,你个这个小姑娘这一次才是容易丟命的雏儿。”
    他指了指一旁的女版楚子航,除了发色还有个子剩下的完全就是另一个冰块脸的翻版,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的区別。
    不……应该还是有一点区別的。
    “嗯。”
    楚子航平静地低头操作著笔记本,进入执行部一年的王牌新人显然比他们更懂得规矩,但他的眼神却在路明非还有零的身上来回跳动。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那个从执行部退休后正在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老爸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所以……零其实喜欢路明非?
    楚子航被压在美瞳下面的黄金色亮了起来,还装著一些若有若无的期待。
    “师兄,我们回头要不要找个地方开两局玩玩?我记忆里面首都这边有几家网吧很好的!”路明非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在这里长期生活过?”楚子航陷入了沉思。
    路明非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而且北平这边的物价可绝对算不上低,想要把这种地方的网吧跑熟……
    就算只是上网的费用也绝对不可能少,而做到这一点的可能只有……
    路明非被京圈富婆包养了!
    楚子航得出答案。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他瞟了一眼一旁的零姑娘,又看了看路明非……
    要阻碍一下吗?
    应该不用吧?
    他对这种事还挺好奇的。
    “大概待了十几天吧。”路明非略有尷尬地挠了挠脸,“不过我跟正统那边也没有太多接触,最多就是能通过朋友走一点关係。”
    “我靠,师弟你交友范围挺广啊!”芬格尔说,“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还在中国这边逛过一段时间,结果一个正统的人都没碰见,你现在能走通关係已经很不容易了。”
    “的確,正统跟秘党內部的规格分化有些不一样,那里採用的是家族共治的状態,一群家主在台前活跃,就算是我父亲当初也对此了解得很少。”楚子航说,“他曾经接触到的只有周家、李家、陈家……前几天论坛上的事情还把嬴家也推到了台前……他们的存在类似於秘党的校董会,之前一直都是隱匿状態,但现在嬴家被完全爆了出来,这不太符合常理,而且前几天校董会內部也爆出了洛郎家的存在……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像……”
    “像什么?”路明非问。
    “钓鱼。”零接过了楚子航的话,“把两个家族摆到了台前,看上去就是一件掛在鱼鉤上的诱饵,等著猎物的咬线。”
    “又或者是警告?”楚子航问,“说不定他们这是在向世界宣告学院和正统之间依旧存在某种共同利益,现在还不到一些人该动心思的时候?”
    “谁知道?不过我记得学院那边不是已经有愷撒过来了吗?”芬格尔问。
    “校长说,学院內部单凭愷撒知道想跟正统的人竞爭名额难度有点大,所以就把我们叫过来了,差不多就是这样。”零率先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
    “啊,也不知道来接机的人是谁……”
    路明非探头探脑的,远远就看到时间的尽头冉冉升起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孽障。
    “呦,楚师兄,老路……撒西不理噠吶。”
    那个孽障正牵著欧洲姑娘的手,跟他们这个四人旅行团遥遥相望。
    “老杨?”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睡了十几个小时,完全没想到刚睁眼就看到那傢伙正活蹦乱跳的站在他对面。
    “我糙……”路明非的表情管理迅速出现了裂痕,紧接著越扩越大,最后猛然变出了数个字节:“叛徒、反组织分子……”
    撒西不理噠吶……撒西不理你个头啊!
    那傢伙跟那女人熟络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找来的演员,也就是说这孽障真的牵手成功了!
    靠!说好的一起单身一辈子,结果这傢伙现在居然真的找到女朋友了?
    不是?他凭什么啊?
    楚子航也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状態有些不对,刚想要出声安慰一下他,但他在听到了“楚师兄”这一句招呼后,又下意识顺著路明非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正在打招呼的人影。
    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但他大概还是能看出来……那是杨尘。
    哦,杨尘啊……
    那他旁边的女人就应该是伊莉莎白·洛郎小姐了,他们这群人的校董,也难怪路明非的反应会这么夸张。
    楚子航的目光开始在除了芬格尔之外的四个人身上来回跳跃,他还挺好奇这四个人之间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关係。
    “杨尘,你这个巴巴尔……”
    路明非怒髮衝冠凭栏处,王从天降愤怒狰狞,这一刻,他的眼里是真的藏了一头狮子,不是被咬住蛋的狮子,而是註定要咆哮山巔的雄狮。
    但狮子还没有咆哮出来,就已经被一头在他身旁飞起的狗熊按了下去。
    “二爷啊,亲人啊……素未谋面的我未曾想到您竟是如此意气风发。”
    芬格尔的化身成了飞弹,他丝滑的迈出了带著滑铲的探戈,像是欧洲舞会的猫王般向著皇上优雅地挺起胸膛,流畅地切向了那位陛下的大腿。
    相当华丽的一切,哪怕是在冰上跳芭蕾的舞女也不过如此,但这种步伐出现在一条狗熊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杨尘侧身躲过了狗熊不要脸皮的探戈,拉著伊莉莎白退到了一边。
    於是芬格尔踩著猫步华丽地切出了贵宾道……这傢伙如果去踢足球的话应该会是一把好手,足球场的草地就是为他这种球员量身定製的。
    “嗯,这边还跟了一个老男孩跟一个小女孩啊……我记得昂热只跟我提过这趟会有我的两个熟人来著。”
    杨尘看了一眼出舱的芬格尔,也在低头间注意到了跟在路明非还有楚子航身边那个气势十足的矮子。
    “这是你女朋友啊?”
    杨尘看了看零,又搭上了怒髮衝冠的路明非,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他妈的,老路你小子可以啊!”
    “嗯?啊?”
    路明非的怒气被压下去了,看了看杨尘,又看了看一边在脸上写著『我没意见』的零姑娘,没有予以承认但也没有予以否认。
    路明非的大脑陷入了停机,楚子航主动后退一步,零姑娘还是那张冰块脸。
    “如果你想的话,应该可以试著跟她相处,毕竟你贏了自由一日,其中恰好有一条权利跟这一类相关。”楚子航补了一刀。
    “我没意见。”零说。
    “我……靠。”路明非瞪大了眼,他完全没料到攻守异形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什么叫乱点鸳鸯的狗月老?
    这就是乱点鸳鸯的狗月老,还有楚师兄……你那一脸期待的样子是他妈认真的吗?而且姑娘你为什么不拒绝一下试试嘞?
    “我也没意见。”芬格尔走了回来,甩了甩自己那头蓬鬆的毛髮。
    “这世界终於还是没救了。”
    路明非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好似燃尽一切后,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傲慢刀下救走爱丽丝的小鸡蛋糕,眼里只剩下了苍白色的灰。
    一架纯黑色的庞巴迪globalexpress xrs从空中降下,轻盈地落在首都机场。
    飞机刚刚停稳舱门就打开了,迎著大风和初升的朝阳。
    酒德麻衣穿著三英寸高跟鞋,挎著大號的lv旅行袋轻盈落地,根本没有等待迎上去的舷梯车……她在晨曦中仰头,摘掉头顶的发卡,黑髮泻落如一泓瀑布。
    她尽情舒展身体,眼角緋色的刀锋如同玫瑰锋利的稜角,晨曦中那道侧影的曲线足以让一些刚刚从飞机下来的人联想到赤樱的盛开。
    “別逗男人玩了,老板有安排。”有人在她的耳机里说。
    “知道啦知道啦……”酒德麻衣懒洋洋地回话,顺便摘下了耳机。
    加长的悍马在通道的尽头等候多时,黑衣的司机见到酒德麻衣,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车门,酒德麻衣愜意地迈著步子进了车门,而后悍马疾驰著远去。
    车后厢是私人空间,跟驾驶座完全隔离,这台车的主子用樱桃木和酒红色的羊羔皮为其装饰,这些加长的车差不多都是一样居家,袋鼠皮杀伐面对著四十二寸的液晶玻璃,女孩带著黑色胶框眼镜,蜷缩在沙发上,染成栗色的头髮散漫地掛著脸。
    “嗨!日子过的不错嘛……薯片妞,说起来你原先那台林肯呢?”酒德麻衣扔下了旅行袋,迈著大长腿坐在了她的对面。
    “別提了,都是老板要求的,你以为我想啊。”苏恩曦在沙发上舒展了起来,“他说喜欢越野,於是也不问我这个馆长丫鬟的建议就把林肯给卖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狂野的莽夫都是些什么心思,完全不考虑我这个当家的难处。”
    “別都姑娘我笑了,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投资下来都够买多少台这车吗?”酒德麻衣摘下了墨镜,“这对你而言其实压根就不算什么吧?”
    “好啦好啦,你说是就是了……”苏恩曦打了个哈欠,伸出自己的懒腰,压著眼镜就对著沙发躺了过去,“我这辈子註定只能是个打工人嘍,天生来伺候你们这些花钱一点也不心疼的大老爷。”
    “你给我差不多得了,说人话吧,老板的任务是什么?”
    “有点瞌睡,等我起来之后敷完面膜再跟你聊……刚好三无也下飞机了,现在正跟洛郎家的小姑娘还有她的未婚夫在一起。”
    “嗯?洛郎家的小姑娘有未婚夫了?谁这么有能耐能把她泡到手?”酒德麻衣的眼底来了些光泽,她显然是有点兴趣。
    “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就是曾经的小始皇而已。”
    “哈?”
    “怎么了?有问题啊?”苏恩曦躺在沙发上,抓了抓被白丝勒得有些痒的大腿,“见鬼了!我似乎该穿得更居家一点来著……这东西简直不是给人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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