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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这个名字意味的东西太过久远,两千年的岁月流淌下来,他的存在似乎也只有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事先说明。
    “老嬴……”
    刘家家主张了张嘴,怔怔看向了待在一旁同样张嘴的嬴贱人。
    “你祖宗没死啊?”
    “滚!”嬴坚张嘴骂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们都隔了几十代了,我怎么知道祖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但现在嬴政好像確实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了,要不你上去看看帮我们探个路?”李家家主推了他一把。
    “滚,要上你自己上,谁知道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嬴坚翻了个白眼。
    他们现在跟原来的地方隔了几百米远,远远看过去只能见到黑日的破碎还有翼展遮天蔽日的迦楼罗腾空而起,鬼知道那边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东西?
    “梵面鴞?……对么?”
    嬴政淡淡的开口,嗓音平静得近乎令人心寒。
    迦楼罗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差点从天际上栽了下来。
    鴞……这是秦人对猫头鹰的称呼,《山海经·西次四经》中记录:“崦嵫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鴞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號也,见则其邑大旱。”
    这种人面鴞的记载应在印度教的迦楼罗身上……就近乎是完全相似的外形,甚至可以说除了体型之外完全找不出太多的不同。
    而梵面鴞……说的就是来自於印度教的巨鸟迦楼罗,在前面加了古印度的称呼,但这个名词却已经遗失在了古代,而能够提出这种称呼就说明这个“嬴政”……
    迦楼罗铁面下的灿金色瞳孔地震。
    坏了!这次来的是真货!那个把耶梦加得打出“孟姜女哭长城”的暴君回来了!
    “朕说……滚下来!”
    言灵·王权!
    压力塌缩在迦楼罗的双翼上,那一对羽翼被命令折断,龙躯再一次被压了回去,对这头龙类而言自身的骨骼结构根本无法支撑自己撑住这种言灵被提升到极点的塌缩。
    千万重林层还有山峦同时崩塌,被十倍乃至百倍的重力压成了一群翻腾如海啸的尘埃,一滚接著一滚向外蔓延,唯有燃烧在他四周的火焰依旧滚烫。
    “嬴政”的瞳孔近乎是呈现出完全的玄墨色,但在翻腾的火浪中却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黄金状……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甚至无需任何的王座来为他衬托,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
    试问处决一个逆臣哪里需要喜悦?
    当然不需要!
    他只需要平推过去就好了!
    他的姿態正如他的名號一样无双。
    “嬴政……来吧!我等这一刻等了两千年,这一次到了我们翻旧帐的时候了!”
    近乎於癲狂的咆哮,和尚的全身都被铁青色的鳞甲笼罩,像是一头披著袈裟的恶鬼,他的手中正舞著一桿青铜色的鉞戟,圆环与戟身之间传来清脆的叮噹声,像是一桿铁色的禪杖。
    禪杖上方黑色的火蛇翻腾,火元素在他的领域中集结为风暴,他高高得舞起鉞戟,无穷的黑色火蛇化身为墨的海啸,仿佛是黑暗遮住了所有恆星的光泽,天空上只剩下了虚无。
    言灵·黑炎牢狱。
    空荡的黑海开始加速了,火蛇掀起了一道又一道吞噬一切的浪花,黑色的浪花翻涌,没有溅回黑海的跡象,成千上万道火蛇对著他们嘶吼。
    龙化的姜道庭及时挡在了“嬴政”的身前,但他手中的长尺刚刚转动到一半,就被另一张扒拉到他脸上的手心退到了一边……
    黑日的释放被打断了。
    “一边去,你的层次太低……还没有参与进来的资格。”
    “嬴政”取代了他的位置,手心搭在太阿的剑柄上。
    恢宏的锐啸声击穿了火海,那一头水磨色的长龙吟唱出了与迦楼罗相同的言灵,同样的火海一时间激盪,其中翻腾著圣吟一般的节拍。
    言灵·黑炎牢狱。
    黑蛇之间彼此吞噬彼此抵消,等姜道庭重新回眸的一刻,迎面而来的是近乎压垮一切的爆炸声以及金属物的蜂鸣衝击在他的胸腔上。
    元素的风暴互相对冲互相吞噬,其中还夹杂著黑红色的雷暴。
    他们脚下的一切竟然被这一次的对撞撕开了一条近乎於峡谷的裂缝,地面翻身腾出了数百米,仅仅靠著轨道所激起的余波,但所带来的结果甚至还要远远超越现代的凝固汽油弹。
    毫无疑问他们刚刚在无意间击溃了数不清的“眼”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太阿同鉞戟的交界处摩擦出了赤红的火光,迦楼罗的另一只手在这时搭上了鉞戟的末端,將它倒分成了两件。
    而这个披著龙鳞的和尚也倒持著那一对鉞戟开始发狂的横扫,破锋八刀?、镜心明智流、马刀技法?……来自於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代,在他的手中如千花般绽放,隨心所欲,甚至其中还夹杂著几招独有的刺与劈。
    论起佛教中的“阿修罗相”,就算是鲁智深那个怒目和尚在这个傢伙面前也只能称得上是慈眉善目。
    然而嬴政只是架著太阿,他的双目平和,左手握著太阿一次又一次横栏著迦楼罗手中的那一对兵戈,有几次的动作过后那些兵锋都朝著他的脖颈扫了过来,但又被他抬剑旋转著弹开。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眼神,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嬴政!”
    迦楼罗咆哮著,鉞戟迴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连残影都见不到了,他们的战场在地面划出沟壑后又开始转移……衝击波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撞中彻底撕毁著可见的一切事物,金刚与修罗的影子同时在他的身上浮现了出来。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们的战场进行到这一刻,已经与神话无异了,最上层的战爭永远只是少数存在的兵戈,而这些傢伙一旦对撼起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也唯有至死……才能方休!
    “寡人对男的可没有兴趣,更何况还是你这么一个畜牲。”
    嬴政的右掌搭上了另一件玄黄色的老剑条,恢宏的剑海腾出的气浪砸在了迦楼罗的身上,带著眼前这一头龙种直挺挺砸在了一片山峦的上,贯穿进这一片峰峦。
    他的双手持著两把剑,带著业火一般的光芒,浑身都掛著铭文,同时七宗罪的剑匣中也被拿了出来,从中弹出一把八方汉剑。
    左翼太阿,“天神道·寰宇神规·威落”;右翼轩辕,“人间道·唯朕独行·圣临”;护身傲慢,“地狱道·违令者斩·罪至”。
    天、地、人……三横中间一竖穿过,正如曾经先祖秦昭襄王在胳膊上那四道血色淋淋的刻字……
    这就是王道!
    尼伯龙根的大门正在洞开,无数发了疯的人群正在疯狂涌入这里,他们的身上都带著神的印记,也理应存在来到这里的资格,他们是神的奴僕。
    “北魏妖僧法庆,自號大乘,规定『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又炼製狂药令人服下,使得『父子兄弟不相知识,唯以杀害为事』,聚集部眾杀死阜城县令,攻破勃海郡,杀害当地官吏与百姓……情况与现在別无二致,看起来徐福和袁天罡他们说的没错,那些祸乱人间的妖僧果然都是你的化身。”
    嬴政静静地看著这如同行尸走肉的千军万马,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死侍了,根本没有意识的存在,其中有秘党的人也有正统的人甚至还有普通人……数以千计的人。
    ……
    愷撒手握狄克推多穿透了一头死侍的胸膛,赤红色的血液拍撒了下来,他顺手又给腰间的沙漠之鹰添上了一颗大口径子弹。
    “这东西刚刚转化没多久,看上去应该是那个混蛋的手段,用的都是我们的人。”
    “確实,但也有我们的人……”少女在一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媧主?”白无言不可置信,“您刚刚不是去砸主机了吗?”
    “砸个屁!”
    媧主一手提著梅林一手提著朱家昏死过去的家主,尾巴上还卷著断龙台。
    “我们三个还在研究矩阵的构造,结果从天而降一个范围几百米的地震,压得我差点脑溢血,都这种情况了还砸个屁的主机啊!”媧主戳著白家家主的前胸,蛇信子吐著唾沫星子溅得飞起,“你们是有哪个王八蛋带核弹了吗?阵仗这么大是要搞死我们这一帮肉体凡胎吗?”
    “核弹……但是没有。”白无言抬起袖袍挡住了那一片『女媧的唾液』,“不过……嬴政倒好像是有了。”
    “嬴政?哪个嬴政?”媧主的蛇尾隨隨便便抽飞了一头不自量力的死侍。
    “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让六国祭天的那个嬴政。”
    刘家家主端著赤霄剑砍掉了一头死侍的中下盘,又顺手把剑身插进了死侍的腹腔旋转九十度,终结了那个人的生命。
    “纳尼?”媧主眼睛瞪得比嘴张的都要大,“你没开玩笑吧?”
    “鬼知道,隔著这么远,我们又看不到他们的人影。”刘家家主翻了个白眼,“您没看见那两个老嬴家的人都没有上去吗?我们上去怕是得被余波震死。”
    “我同意刘家主的说辞。”昂热说,“我们这一趟来正统,还真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神仙打架了,你们平常都是这么夸张的吗?”
    “別这么说……”媧主悠悠地说,“这阵仗我他妈的也是第一次见。”
    “各位,我觉得我可能有必要讲一下就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在地震?”愷撒在这时候举起了手,看起来镰鼬的领域刚刚通报了他某种信息。
    “听到了……”媧主点点头,常態下的超级混血种当然能感受到这些东西,“但感觉不像是言灵引起的,反倒像是……”
    “突然到来的军队……对么?”伊莉莎白突然问。
    “没错!”
    媧主点点头,这时她也注意到了伊莉莎白的视线,於是她下意识顺著女孩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了山峦的破碎。
    “我糙……”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地震的源头,他们都看到了山峦破碎所引动的漫天黄沙,但在黄沙之中不知几时却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不只是一道而是千道万道,声若擂鼓震动,其中也確实夹杂著战鼓还有吟唱。
    大概的节拍就类似於《nijamema》,那是yuvan shankar raja在今年1月发行的印度歌,可在现在这种节拍確实夹杂著一种近乎瀰漫荒原的震撼,擂鼓声与吟唱声交织著马蹄的厚重。
    黑影一重接著一重地在捲曲漫天的黄沙中出现,墨甲白袍,黑红色的旌旗蔽空,马蹄整洁如同阅兵演奏的战车,他们的脚步是战鼓兵戈是银锣,在这首节拍中还夹杂著山呼海啸一般的吟诵,数不清的秦腔厚重如一重一重地叠浪。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於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鼓声震动,马蹄踏下,遮天蔽日的旌旗中陡然飘荡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於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长戈的顶端反射出了清冷而又有些孤寂的寒光,玄鸟的图样在黑织的顶端游荡。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於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诗经·秦风·无衣……这就是曾经秦军的破阵乐也是战前乐,马蹄踏下的一刻仿佛是嗩吶照破了黎明,这一刻时代仿佛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一个乱世。
    漫天的黄沙被压了下去,玄鸟不过是边缘的花纹,在玄鸟的下方赫然用篆文绣著一个字……上印,双“禾”並列,五穀丰登;下印“廾”字托臼,掌捣“禾”粒——“秦”,不是一条旌旗而是千条旌旗!
    王的战爭就是这样,这註定是一场全方位的战爭,他们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压制,无论是在军队还是如何……
    “既然你拿出了千军万马……那么好!寡人……就亲手带上自己的千军万马,带上我大秦的千军万马,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皇帝挥出了宽厚的袖袍,象徵人权的轩辕剑被他双手立在掌心,太阿与傲慢浮现在他的两侧,立在千军万马的正中央,立在无数旌旗的正中央。
    通天,彻地,立身於民……这就是王!
    这就是皇帝……绝无仅有的皇帝!
    “天下一合,万世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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