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的紫竹林在眼前来回摇曳著,被包裹在其中的是一座带有复杂斗拱的木质建筑,柱状繚绕在其中一层圆二层六方,三层又再到四方,顶端盖著玄黄色的瓦片还有龙凤镇四极的浮雕,曲折的黑色壁纹组合通过几层圆环一起繚绕在建筑內部,呈现给外界的几乎就是一栋三层殿堂,以此为中心又向著四方延伸出大片的古建筑群。
这是明朝年间留下的一座修道院,是嘉靖年间缔造的。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的道长曾经就是在这里研习的炼金矩阵。
具体涉及到空间开闢等等炼金矩阵的存在,完全依託於原本的现实存在,但內部的空间其实要大上许多,近似於尼伯龙根,这种东西在国內却通常被称为“洞天福地”。
这也是正统拿来与秘党会面的地点,几名宫女抬著一架小型的步輦,步輦上面一名少女摇摇晃晃,青丝披散如扇,精致得像是太白那一首《清平调》,透著东方女性的尊贵还有威仪……如果她没有吊儿郎当地躺著打游戏的话。
“襄阳周家家主,当今的正统领导人,据说血脉是传承於中国神话中的『女媧』,周家陪伴这个文明的时代甚至能够追溯到黄帝姬轩辕之前,人们习惯於称呼她为媧主,血统未知,但与她齐名的是白家的兵主还有姜家的神农……神农没有出世,兵主也已经將家主的位子传给了后来人,所以说正统传说中的三人这一次真正到来的只有媧主。”
距离主殿不远处的阁楼,有一扇窗户正在开著,名为“帕西”的秘书对愷撒耐心解释著这一切。
“看上去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她会是面瘫,但现在看上去她为什么有点像是……”
愷撒看著那个正在笔记本前激情开麦的神女子,一时半会儿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才好。
“女版芬格尔?”
愷撒终於想出了一个词汇来形容媧主的精神状態,放眼他见过的那些人中,芬格尔无疑是最先能够匹配的的。
媧主和那傢伙的差距,就在於媧主会打游戏而芬格尔不会。
不对!
这么一提媧主不是更像……
女版路明非?
开什么玩笑!
……
媧主的手正在笔记本上快速舞动,她的一切都已经被自己提升到了顶峰,可她的基底也在此刻被轰炸了,更重要的是对面还传来一串让人脸红的字节。
“兄弟,不要那么火大,我这里有几部片子,都是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精產电影,免费送你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妈的!”
媧主怒气冲冲地合上了笔记本,从步輦上跳了下来,像是一只隨时准备哈气的猫。
“什么事情能让你都这么火大?媧主?”
老男人迈著大步从她的背后走来,肩头披著的大衣下垂,像是一个从欧洲走出来来的老绅士,但实际上这傢伙却是美利坚头號恐怖分子聚集地的领头羊,暗网上早就把他脑袋悬赏出天际的那一种。
卡塞尔学院校长……
希尔伯特·让·昂热。
“关你屁事……被你当成女儿养的姑娘都快跟著人跑路了,与其对著我嘘寒问暖,你还不如想一想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媧主举起莫须有的刀子就开始跟昂热互捅,龙族传捅主打的就是直来直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互相肘击对方內心最薄弱的地方从而达到一击毙命。
还吃瓜呢!你的左膀右臂都被人卸了!
“嗯,丽莎她能捡到正统的白菜,我很高兴,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连『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我还挺期待的。”昂热说。
五十步別笑百步,谁是白菜还不一定!
“反正又不是我的儿孙,谈亲论嫁的话你要说跟嬴贱人去说。”
媧主翻了个白眼,给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而后独自跟昂热一起走进了那一扇主殿的大门,门上轰然传来了一阵闭合声。
“五个校董会成员、两个元老会成员、正统七大家主……这还真是宛若疯子一样的行动。”愷撒说。
“校董会在青铜与火之王的探索上投入了巨大的代价,但这一次项目却几乎要被彻底搅黄……这只是人之常情。”帕西说,“原本应该还有一位校董要来的,但是听说他有公路骑行活动,为此我们只能將一切搁置下去了。”
“校董会的本质层面其实就是这一代的秘党长老会,所以这其实已经算是正统和秘党的正面碰撞了,对吧?”愷撒问。
“没错,秘党和正统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存在分歧了,这一代的媧主是跟昂热校长处於一个辈分的人,总们在上个世纪就发生过碰撞,只不过当初的结局是双方各自之间都退了一步路……”
“所以这次是因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存在导致人类之间產生了分歧?”愷撒的脸上略微有些玩味了,“他们打著订婚的旗號,我还以为是让我过来喝喜酒的。”
“这一次究其根本就是是针对青铜与火之王寢宫探索权还有斩杀权的商议,这也是您叔叔的意愿。”帕西微微躬身,把手伸向其他的窗口,“不只是我们,其他的家族也有人前来,正统、秘党……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想针对这次的事件分一杯羹。”
愷撒的瞳孔泛起鎏金色,放眼望去,这里除了他们之外也的確有不少人在,对应著来这里的人,这地方大概有十几双黄金瞳都在夜里泛著不逊色於他的亮光。
“看来之后这一条名额的竞爭倒是会很激烈。”愷撒又朝著四处打量了几眼,收回自己的目光,“就是怎么不见我们的新郎官?他现在还没有到吗?”
“刚刚外界加急传来的话,那一位已经到北平了。”
帕西低头,给愷撒的杯中送上烈酒。
“现在他正在朝著这里来,预计会直接参与到这一次的会谈中。”
“我很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愷撒饶有兴致地问。
“不清楚,我们对正统那位杨二爷的一切了解都很稀少。”帕西说,“但按照我们的消息,可以確定的是他以后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正统的领军人物,作为这个庞大系统的掌权者之一而存在。”
愷撒晃动著高脚杯,“我记得之前有人查出来,他好像在初中跟路明非还有楚子航那两个傢伙是一个学校吧?”
“没错。”帕西说。
“还真是够奇葩的,一座滨海小城的学校能够出现三他们个傢伙,那地方怕不会是什么龙窝吧?”愷撒打趣似的发问。
……
“人到齐了,那么我们几个……不……我们十几个要不乾脆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媧主把一柄被锁链环绕的断剑放上了圆形的桌案,拍了拍小手。
“毕竟我怕再憋下去容易直接跟各位动手,为了我们的心性平和,这可有可无的会议还是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比较好。”
主殿三层都是鏤空的,一架环形的桌案繚绕在第一层,正统七名家主跟卡塞尔学院的校董还有秘党元老分部在两侧。
秘党的一方都是正统內部的人统一给家主定製的礼服,最大的代表性事物就是刺绣。
类如媧主的身上就是人身蛇尾的女媧还有伏羲。
白家家主的身上是刑天舞干戚的图样,姜家家主是一幅神农鼎,嬴家绣著天地一统,刘家是北镇匈奴,李家是万邦来朝,朱家是山河月明。
在座的除了媧主之外,这群正在正统內部当官的傢伙都是统一的大背头还有金丝圆框镜片,就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
他们的面前甚至还整齐划一地放著一排保温杯。
如果不是身上的刺绣,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是谁!
另外与秘党来人最大的不同是,正统七名家主的桌案前方除了用於表示自己要进行发言的小锤跟巴掌大小的鼓台之外,或多或少都放了一些东西。
周家媧主的断龙台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白家家主桌前的干戚,姜家家主在裤腰带旁边拿出了赭鞭?,嬴家家主拿出了定秦剑,刘家家主提来了赤霄剑,李家家主把紫英剑摆上了台面,朱家家主更狠,直接拿出了这个地方的《不动產权证明》……
与正统七大善人相比,秘党方面只有昂热丟出了一把折刀,剩下的人都显得有些格外老实,甚至於这群平常在西方呼风唤雨的存在论及流氓这一点……在正统的势力面前只能算是一个新兵蛋子,老实得就像小白兔误入袋鼠群。
首先是昂热身旁是两个老人。
一个黑色的军装上刺著淡黄色的线条,肩头印章欧洲中世纪的鎧甲,魁梧的身材仿佛是梦回了曾经的圆桌骑士,面容硬朗的同时又夹杂著一些沧桑。
另一个则是穿著大衣、围巾从肩头垂向两侧的傢伙,脸上卡著一颗圆形的镜片,波浪状的白头髮向著两侧披散开。
之后是另外两个人。
歷时五年,弗罗斯特身上的老態已经很明显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深红色的手帕塞在上衣口袋里,拄著拐杖。
另一个僧侣模样的傢伙手里却捻著紫檀串珠,嘴里念念有词,显得有点不搭调,像是在懺悔某种东西。
最后才轮到两个姑娘的位子。
伊莉莎白蒙著黑色的面纱,穿著昂贵的掐腰套裙,外面罩著裘皮坎肩,她靠著嬴家家主的位子坐定,正对著大门。
这张二十多岁的面孔出现在这里,已经年轻得让人有些意外了。
但这世界上总是不缺意外……
另一侧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淡金色的头髮盘在头顶,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表情严肃,像个精美的娃娃。
夏绿蒂,也是卡塞尔学院校董会的人。
总之,与正统那类似於本地黑帮的精神状態相比,秘党这边的氛围已经有些踏实得让人意外了。
到底谁才是官方,谁才是恐怖分子?
伊莉莎白和夏绿蒂这两个校董会的新人终於是对正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她们头一次意识到秘党似乎还能在官方面前被称为善人。
毕竟跟正统这帮能文能武的神经病相比,秘党的这些校董和元老简直人畜无害得像是一个孩子。
噠!
正统所有家主的动作完成,媧主率先举起小锤敲响了自己手边的小鼓台。
“要是都没有问题的话,直接进入第一件事情,关於陈家判出正统接纳秘党进入军事要地的行为,按键涉嫌陈家家主等嫌疑人共计132条案例,接下来这些人正统自己会处理,就不劳烦秘党费心了……”
媧主直截了当地拍板了这一件事。
“我们来继续下一个话题说说,关於秘党的人进入三峡大坝,携带具有磨损核捆绑工程使用年龄武备的案例,涉嫌秘党成员曼斯龙德施泰特等嫌疑人共计236案,目前捕获人员159人,还有77人在逃……这一件事,秘党对此有什么解释没有?”
弗罗斯特·加图索举起小锤敲下,“无论是陈家还是曼斯等人,这是执行部正常的行动,似乎並没有破坏与正统之间的规矩吧,我们的亚伯拉罕契约里面也没有写这一条。”
“那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您不妨对我们说说看,秘党那本亚伯拉罕契约的具体內容……都写了一些什么东西?”李家家主敲下小锤,轻声问,“我们也好对此作出判断。”
“亚伯拉罕契约有明確规定,混血种必须阻止龙类和死侍伤害人类,即使要为此付出生命,而且这种时候混血种理应合作……而不是打断彼此。”弗罗斯特说。
“秘党一方的亚伯拉罕契约,是否有原件存在?”
朱家家主翻了翻自己手中的那一本不动產权证书,“如果没有具体的证据存在,我们可无法確定秘党是否错在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希望秘党拿出证据。”
“这种东西,按照正统的手段应该能够拿到。”昂热身侧魁梧的老人敲了敲实木后说道。
“这么看来诸位是承认亚伯拉罕契约上有这一条了?”刘家家主问。
“那么,多谢诸位提供的证据……”
“至此,陈家的罪名,也可以真正確认为伙同境外势力背叛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