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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海里开始浮现可怕的画面:圣女殿下的巡视车队停在工会门口,穿著白色镶金边教袍的圣女殿下走进大厅,一抬头就看见这幅瀆神的画作正对著大门。
    鼓起贫瘠的胸脯怒火中烧,指著大厅里的冒险者阎王点名,挨个拉出去斩了。
    然后,工会被贴封条,所有工作人员被带走调查,她被解僱,没了收入,房贷逾期,房子被收走,她抱著行李流落街头。
    最后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被审判官盯上,说她褻瀆圣女,把她抓起来吊起来抽。
    人被抽是会死的啊!
    而且要是会长那个变態,听到会被圣女殿下抽鞭子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想著重建弥城的冒险者工会分会了。
    “咿呀——!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斯黛拉双手抱脸,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斯黛拉再次冲回泰拉面前,这次她的表情已经从焦急变成了近乎绝望的恳求。
    “求你了,泰拉,把画收回去吧。”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万一圣女或者教廷的人来巡游看到这画,工会要被整顿的。我上有老,下有……我还得给教廷教单身税呢。
    我还有十几年的房贷要还呢,我不能没这个工作啊!要是房贷逾期了,他们会把房子收回去,我会露宿街头的啊!”
    说到最后,斯黛拉的眼眶都红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这不是夸张,那栋位於弥城西区的小房子是她花了全部积蓄付的首付,剩下的贷款要还三十年呢。
    每月那笔不小的还款额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不敢生病,不敢休息,更不敢失业。
    她甚至假期都全推掉了,摸鱼都要赖在工位上!
    斯黛拉甚至不顾形象地抱住了泰拉的身体,虽然泰拉比她高两个个头,而且一身全是方块,抱起来硬邦邦的,还扎人,很不舒服。
    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箍住泰拉的腰,跟一个大抹布一样,被泰拉硬是从柜檯旁边拖到了大门口。
    胸口本来就紧绷的扣子也蹭脱线了,里面的內衣都露出来了,原本围在腰间的一步裙,现在都蜕到膝盖窝了,腿上的黑色丝袜也磨破了,两支小皮鞋也落在了后面的地板上。
    脚趾在丝袜里扣著。
    整个胸口到小腹再到膝盖,粘的都是灰尘。
    斯黛拉没想到明明她每天都打扫的大厅居然还是这么脏!
    安德莉雅2看著那个招待员小姐的滑稽样子,捂嘴偷笑。她知道这样不太好,但实在忍不住。
    谁说她一个精灵在大街上抱著泰拉哭著叫妈妈丟脸呢?
    那不比这个强多了。
    安德莉雅2有点幸灾乐祸。
    自己丟了脸,也要看別人丟更大的脸才平衡。
    拉贡在旁边抱胸吹著口哨。
    玛娜一个拳头就轰击在了拉贡肚子上:“吹尼玛吹呢!”
    泰拉突然停下。
    “你同意把画收回去了?”斯黛拉眼里冒出星星。
    “房贷是什么?”泰拉他头上冒出问號气泡。
    “什么?”
    “系统延迟了吗?房贷是什么?”
    “系统延迟是什么?”
    斯黛拉原本还以为泰拉是要把画拿走了呢,结果突然问出房贷是什么这个问题。一下子没想要该怎么回答。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就是……你去银行,额……嘶,反正就是,如果你想买房子,但没钱,所以要借別人的钱去买,之后慢慢还別人钱。”
    她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誒”了一声:“泰拉你难道住房子都是全款买的吗?”
    不愧是魔法使!万恶的富人!斯黛拉心里这样想。
    当然,她不敢真的对泰拉这样说。
    在弥城,应该说在所有地方,能一次性付清房款的人不是贵族就是大商人,高级教士,或者是魔法院的大魔法使。
    普通平民,哪怕是收入相对稳定的工会职员,通常都需要向银业行会或者私人借贷者贷款。
    斯黛拉记得她老爸经常骂他们都是没屁眼的的东西,自己在桌上吃好吃的,结果屁眼都不愿意张开来,让他们父女俩吃两口热乎屎。
    非得把屎都堆在肚子里,还用香味掩盖屎臭味。
    完了,不行,太噁心了。
    斯黛拉回想起老爸说的话,感觉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泰拉头上那个问號气泡更大了:“为什么房子要买?不都是砍点木头,围起来,放点家具,差个火把就行吗?”
    斯黛拉也更加困惑了:“自己盖房子?泰拉你是说城外的村子里吗?就算自己盖,也会有人来找你收钱啊。
    “地皮费,建筑税,產权登记费……当地领主没找过你吗?”
    “领主?”泰拉疑惑地重复这个词。
    他印象里名字或称號里带领主的npc和敌怪,只有月球领主一个。
    那是他拯救世界要打败的,难的过分的boss。
    可月球领主为什么要收他建房子的钱?派谁收?拜月教徒吗?
    等等。
    泰拉头上冒出代表灵光一闪的灯泡气泡。
    “难道你们这些npc,住房子还要被拜月教徒收钱吗?”
    他看向斯黛拉,又环视大厅里其他正竖著耳朵听他们对话的冒险者。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多新鲜啊,谁住房子一分钱不交的?
    斯黛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而角落里,几个穿著深紫色长袍,胸前佩戴新月徽章的冒险者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是拜月教的信徒,泰拉刚才的话无疑冒犯了他们的信仰。
    其中一位梳了大麻花辫的法师少女不顾身后队友的阻拦,向前踏出一步,对泰拉说:
    “就算泰拉先生,你让我们重新欣赏到了圣女的这幅色漆的画,也不等於泰拉先生你就可以什么都说的。”
    “因为我们觉得给月神上供不是合情合理吗?
    “不然到时候,每年年末冬至几家教会联合做活动比较信徒的贡献值时,我们家的神和其他几家教会的神明打榜的时候,被比下去了怎么办?
    “不打钱,教会怎么推出新的女神,女天使,圣女的小雕像?
    “不打钱,他们这些信徒怎么得到额外的赎罪券?
    “没有赎罪券,教廷每一季度推出新的女圣徒的时候,怎么用赎罪券去抽奖?
    “难道要等大保底吗?
    “那我们死了后,身边岂不是要少好多美少女圣徒了?
    “再说严重点,不打钱,教会倒闭了,我们信什么去啊?
    “让他们这些信仰月神的信徒去信別的神?
    “放屁吧,他们信仰的月神才是原初之神!
    “其他的啸鸣与潮水之神,繁育女神之类的都是什么劣质模仿者?
    “作为信徒给教会上供,才是天之所然啊!
    “银幣丁当落入箱底,灵魂雀跃升上天堂。”
    “拜月教的信徒们无不奉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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