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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沟渠底部伸出一只沾满泥浆的手,死死扒住边缘。
    “老羊!报销经费!说话!”
    紧接著,一只粗壮的重甲铁蹄踩在距离那只手不到半寸的泥地上,嚇得下面的人火速把胳膊缩了回去。
    上方,追尾的兽群彻底陷入暴乱,毫无章法地胡乱踩踏。边缘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把底下的诱饵小队活埋。
    站在高地上的烤全羊急得直跺脚,他用力搓著双手,指著沟渠大喊:“闭嘴!你们几个要是全死回去,復活扣的贡献点能让我今天就破產!死死趴著別动!”
    就在这时,后方高坡传来一阵车轮碾压砂石的粗糙摩擦声。
    一支由二测萌新和原住民劳工组成的跨城运输队,吭哧吭哧地推著四辆刚完工的两轮原木大板车,出现在了山脊上。
    带头的玩家双手搭在车辕上,居高临下指著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战场。
    “兄弟们,来活了!”他用力拍打著粗糙的木质车厢,“把路边的废石砖、大块干土,全给我往车里搬!填满!”
    队伍里的玩家根本不懂什么物理原理,他们只奉行一个朴素的真理:重物加下坡,等於无敌的破坏力。
    眾人七手八脚地捡起周遭的重物,死命往车斗里砸。几名把力量点都拉满的准战士玩家丟开手里的短棍,翻身跳进车厢,双手死死抓住两侧的木栏。
    “推我们下去!保龄球发车!”
    四辆严重超载的原木板车在陡坡边缘一字排开。后方的玩家们齐齐喊起號子,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开卡在轮子前的挡木。
    沉重的车身顺著倾斜的山体滚落。生铁轴承在重压与高速旋转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开了空气,土製泥头车狠狠撞入暴走的铁甲猪群。
    粗製滥造的木质车厢在撞击的同一秒解体炸裂,尖锐的木刺与石块宛如散弹般向四周迸射。庞大的衝力直接將盘踞在沟渠上方的重甲野兽撞得骨折横飞。
    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区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危机解除!
    沟里的几个诱饵顶著满头烂木屑和碎肉爬出深坑。他们抹了一把脸,直接从裤腰里拔出剥皮小刀,走向满地的战利品。
    战场外围,还剩下十多头未被波及的野兽。它们被刚才的巨大动静惊退,正烦躁地在干硬的废弃农田中打著响鼻,同时也在不安分地深深刨击著地面。
    一名玩家提著铁锹,大步走向最近的一头猎物,双手举起武器准备劈下。
    “住手!”
    烤全羊大步流星地衝下土丘,一把夺过那名玩家手里的铁锹,远远地扔在田埂上。
    “干嘛呢?別浪费白嫖的劳动力啊!”他一手指向边缘那几头还活著的铁甲猪,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用力比划著名。刚才野兽刨击地面时,獠牙在坚硬的土上笔直地犁出了一道半米深、泥土鬆软的沟壑。
    他抬起脚,重重踩进那道沟壑里,踢起一蓬鬆软的黑土。
    “你们自己看看这片地!”烤全羊抓起一把泥土,狠狠砸在旁边玩家的胸口上,“这废弃农田干得像石头一样!用铲子挖,你们挖断三根铁锹也翻不完一亩地!现在看看这畜生犁出来的沟,半米深!翻出来的土都能直接下种了!这干活的效率,你们管它叫野怪?这是大自然白送的全自动生物拖拉机!”
    几名玩家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举起手里断成两截的木棍,衝著烤全羊挥舞:“老板,这畜生全速衝起来根本拦不住,擦个边就得骨折,谁敢去给它套犁包啊?”
    “谁让你们去套犁包了?”烤全羊从腰间扯下那个装满枫叶幣的钱袋,高高举起,用力摇晃。
    “都听好!现在改变规矩!”烤全羊把手里的炭笔折成两段,扔在地上,大声宣布,“不许杀活的!谁能用走位勾引这畜生在地里跑直线,跑出一道犁好的鬆土,我现结一个枫叶幣!要是被撞断了腿,医药费算我的!”
    钱幣的响声盖过了一切恐惧,这斗猪的任务可比杀猪有意思多了,还有钱拿。
    原本血腥的屠宰场,画风陡转。
    几十名玩家迅速排成十几个接力队列,分列在农田的各个方位。他们脱下新手破布短衫,拿在手里用力挥舞,大声发出各种粗鄙的挑衅,还不时朝剩余的猪扔去泥巴。
    一头体型最庞大的铁甲猪发出一声咆哮,后蹄猛蹬,朝著排在最前方的那名玩家发起了全速衝锋。
    “来了来了!开工开工!”
    最前方的玩家双手握著破布,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铁甲猪的獠牙狠狠扎进乾涸的地表,像两把锋利的犁刀,將坚硬的泥土向两侧粗暴地排开。
    泥土翻飞,如同黑色的波浪。直到那致命的獠牙逼近胸前不到一尺的距离,这名玩家才向右侧狼狈翻滚。
    野兽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顺著惯性继续向前猛衝。下一名接力的玩家接上仇恨,继续在正前方挥舞布条,引导这头巨兽沿著预定的直线狂奔。
    烤全羊拿著记帐的木板,沿著田埂一路狂奔,手指在空中乱点:“那个谁!走位偏了!垄地歪得没法下种,扣你一半工钱!二组准备接力,別让拖拉机停下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
    一名负责引导的玩家脚下踩空,没能及时躲开,被铁甲猪侧面的重甲擦中了大腿,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抱住大腿惨叫起来。
    “我靠!腿断了!老板,算工伤!”
    烤全羊连头都没回,指著旁边的替补人员大吼:“把他给我拖出去!別让他的血把松好的土搞结块了!三號位赶紧顶上,把仇恨拉稳!它要是敢拐弯,今天谁也別想拿钱!”
    两名玩家衝上去,一人抓住伤员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田地,隨手扔在田埂上。替补队员立刻衝进场內,继续挥舞著短衫。
    不到一个小时,这片原本需要几十人连续劳作半个月的硬化荒地,被十多头累得口吐白沫的野兽硬生生犁出了上百条整齐划一的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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