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曼看向法洛克尔怀里的黑猫，目光中带著审视。
“没错，这只小傢伙叫法兰克，是一只拥有恶魔血脉的黑猫。”
法洛克尔举起黑猫双爪，给莱德曼看了一眼，“不过它的血脉似乎有些问题，脑子比其他同类笨很多，也不太亲近陌生人。”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说法，所以薇薇安也没有生气，反而配合著法洛克尔的话扭动著身体，试图用舌头理顺大腿上的毛。
但因为姿势的问题根本碰不到大腿，一直反覆徒劳的舔著空气。
莱德曼笑了笑，似乎是相信了法洛克尔的说法，
“我的女儿也很喜欢猫。”
“在北方老家乡下的冬天，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抱著那只有些肥的橘猫坐在我的身旁。”
莱德曼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壁炉在旁边燃烧著温暖的火光，外面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雪，火光映衬著我们的脸。”
“她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黑色眼睛看著我，听著我为她念童话书。”
“不过自从来到王都教书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察觉到法洛克尔的探究视线，他一声失笑，“看来我的年纪也真是大了，竟然开始自顾自说起了以前的事，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也喜欢听別人说自己的故事。”
法洛克尔摆摆手。
“还是让我们来聊聊学校的事情吧。”
莱德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薇薇安同学，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天赋確实很不错，不仅是天生的纯粹魔女，而且还在入学测试中获得了前十的好成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將来必定能成为王国的强大助力，甚至有可能接触到魔女高塔，被那些强大的魔女们看中，给予你一个加入魔女高塔的机会也不一定。”
他毫不吝嗇对优等生薇薇安的夸讚，然后马上又话锋一转，
“但是，你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你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缺点？
薇薇安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问他什么意思。”
“莱德曼教授，您说的……到底是？”
得到薇薇安的命令，法洛克尔顿时作出一副紧张的表情，双手紧紧抓著裙边，吞了吞口水。
“呵呵，不用太紧张。”
莱德曼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魔女血脉纯度非常低，在学院的评分系统中只有d的评级，对吧？”
血脉纯度？
薇薇安的魔女血脉確实只有稀薄的程度，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莱德曼为什么忽然说起来这个？
“没错。”
法洛克尔望著莱德曼，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莱德曼嘆了口气，颇为遗憾的摇摇头，“这就是我说的缺点，你的上限太低了。”
“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你的d级血统纯度根本不足以支持你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莱德曼侃侃而谈，“薇薇安同学，你还年轻，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天才魔女，不知道她们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对她们而言，所谓的元素就像是自己的士兵，一声令下就能让强大的魔力奔涌在全身上下的细胞中。”
“修行速度更不用说，对她们来说，不在毕业前跨入三阶都算是非常丟人的水平。”
“我曾经认识过一位拥有高纯度魔女血统的天才，在学院的血统评级里，她的血统评分是……”
莱德曼神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凝重，
“s”
“她是这座学院歷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s级血统的魔女。”
“任何用来形容天才的词汇放到她身上都显得黯然失色，她就是魔女这个词的具现化。”
“对她来说，不管是什么魔法都能一触即通，再危险的秘境在她面前也显得极为幼稚。”
“进入学院的第一年，她就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当年魔女斗爭大赛的冠军，而第二年，魔女高塔甚至主动派人过来接触她，许诺用高塔的末席来换取她的加入。”
“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薇薇安。”
“这代表著，那群魔女认为她有著可以触摸那一道至高门槛的潜力。”
“只要给她时间，这个世界都將会拜倒在她的脚下。”
他抬起目光，盯著假薇薇安的眼睛，“而你，你薇薇安的d级阴影魔女血脉，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魔女高塔对成员的要求极高，就连a级血统的大魔女也不一定会被她们青睞，更別说你这种d级血统的小魔女了。”
“或许你能得到一个希望渺茫的机会，但我几乎可以肯定的说……”
莱德曼的语气转冷，“她们会將你的希望踩得粉碎。”
“如果只是想碌碌无为度过一生的话，以你的天赋当然绰绰有余，但你甘心吗？甘心只是这样吗？甘心被自己的血统拖累將来吗？”
发出三连灵魂质问，莱德曼不再说话，端起咖啡默默饮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谁也没有说话。
莱德曼到底什么意思？
薇薇安舔著脚边的黑毛，一边思考著。
说了一大堆她自己的血统劣势，到底想表达什么？
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pua她？
但问题是，就算她的血统上限再低又怎么样？
她可是有魔女手册这种东西的。
魔力、特质才是决定了魔女实力的最关键因素，所谓的血统在这两样东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恰好，这两样都能被魔女手册所填补。
“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薇薇安冷冷的在心中说道。
她感觉莱德曼似乎並不是想在这里动手，用自己的特质控制她。
莱德曼的想法应该不止於此。
而莱德曼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印证了她的猜测。
“薇薇安同学，如果有一个能將血脉从d提升到s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提升血统纯度？
听到这话，薇薇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的目的是这个。
在原作里，魔神教团掌握著一种能够提升魔女血统纯度的方法，並且以此招揽了不少魔女为他们效力。
莱德曼作为魔神教团的干部，他当然对此十分了解。
值得一提的是，主角团中就有一位是来自魔神教团，接受过魔女血统进化实验的反派。
当然，编剧还是通过各种手段，比如回忆杀、赎罪等方法將其洗白才加入的主角团。
即便这样，那位反派洗白的角色依然被粉丝们所詬病。
喜欢的粉丝对她喜欢得不得了，厌恶她的更是恨不得直接將其从游戏里刪除。
导致她的风评两极分化。
而现在，莱德曼似乎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试图將薇薇安招揽进魔神教团中。
不过从刚才的情况看，他应该还没有確定薇薇安是否愿意接受邀请，所以说得比较隱晦。
只是探探她的口风，没有透露出魔神教团的存在。
那她要怎么回答？
原作剧情中，自己和妹妹安丽娜是被魔神教团所害。
如果在这时选择加入魔神教团的话，说不定可以避免被抓去当成实验体的坏结局。
薇薇安沉思片刻做出决断，正欲让法洛克尔开口。
只不过还没等她回答，莱德曼吐了口气，轻轻笑了笑，凝重的气氛隨之一缓，
“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除了神明，我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办到了。”
仿佛只是开了个玩笑，一口把剩余的咖啡喝光，莱德曼站起来，
“我这个老傢伙没什么知心朋友，想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对象，多谢薇薇安同学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多。”
一边说著，他走到房间角落，从书柜夹层里取出一支精美的药剂，递到薇薇安面前，
“那天我看到薇薇安同学你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这是一支安神药剂，可以让你的冥想和睡眠质量好一些。”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礼物，请收下吧。”
“以后上课可別走神了。”
“多谢莱德曼教授。”
偽装成薇薇安的法洛克尔满脸惊喜伸手接过，便打算收进怀里。
“虽然这剂魔药不需要什么仪式就能服用，但它的药效会隨著时间慢慢挥发，还是在我这里就服下比较好。”
“喝下去，现在。”
下一刻，法洛克尔耳边传来中年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同时脑海里一併响起薇薇安毫无感情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