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忽悠我吧?”
鬼面少司沉默几秒,目光落在他肩头那把斩马刀上看了看。
那把刀,给他一股极致威胁感。
他收回目光,看向顏宝儿,忽然错开话题。
“阁下,你知道护著她,意味著什么?”
“吾告诉你,你此举,將是以整个北冥之地为敌?”
陈观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顏宝儿。
顏宝儿被他俩这么一看,脖子不自觉地一缩,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个灾星一样?
而陈观也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
显然,这个丫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冥界代表著什么。
甚至都没听懂刚才那番讖言里的意思——自己是那盏阴火天灯的灯芯。
“以整个北冥为敌?”
陈观笑了笑。
隨手便將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半尺,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別拿激將法来糊弄我,想让老子入伙,就拿出真正的条件来。”
“嗯???”
少司身后那群老傢伙齐齐一愣,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
感觉这傢伙像是要强买强卖?
陈观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实力还配不上这个司王的位置?”
“那好,老子再给你来一招。”
“鏘!”
斩马刀出鞘,刀身寒光映亮半边天空。
陈观一步迈开,双脚扎稳,沉腰坐马。
【开道斩】
话音落下,天空猛然暗了下来。
一柄遮天蔽日巨大刀影,在乌云下瞬间凝聚成形,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悬在整个小镇上方!
“这……这是……”
全场无一人不骇然色变!
尤其是鬼面之人身后那一排排玄甲鬼面军,头皮炸麻,“不好,我们被锁定了!”
然而不等任何人反应,那刀影猛然落下!
轰!!!
整个小镇猛的一沉,一条深达数丈、横贯整个镇子的刀坑,直接將这片废墟一分为二!
刀坑两侧,那些方才还在巡逻忙碌的黑甲军,消失的一乾二净。
不是被斩杀,而是被那一刀至尊刀意直接搅成齏粉,连残渣都没剩下。
那些来自各大诡族的老祖,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神,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
身上再也找不出半点之前高高在上的傲然!
鬼面少司也是头皮一麻。
他发现,自己酝酿了半个月的天罗地网、精心布下的杀局,在这一刀之下竟然直接被斩得稀碎。
这也难怪,他能把那个石阴使活活抽死。
一旁的顏宝儿,先是被这一刀嚇得后退了两步。
可紧接著,她脸上便浮现出一抹酣畅淋漓的快意。
心中別提有多解气了!
而陈观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淡的笑意,將斩马刀往肩上一搁。
“怎么样?我这一刀,够资格坐上司王之位了吗?”
“你!”
那鬼面少司气得发抖。
他如何不知,这个傢伙就是在一步步击碎渡厄司的顏面,践踏他们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强压怒火,沉声道。
“阁下,我渡厄司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这般羞辱?”
“啥?”陈观露出一副真诚的懵逼表情,“我这不是在应聘你们司王的位置吗?怎么就变成羞辱了?”
“老弟,我感觉你这脑子……得回炉重造一下啊。”
“你这理解能力实在太差了,”说著,他拍了拍燕乐乐的小脑袋,“还不如这个小丫头!”
“你找死!”
那鬼面少司被他这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耍弄的嘴脸彻底激怒,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间猛然塌陷,周身那股诡异的法则之力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灰白色洪流,裹挟著毁灭万物的气势,直扑陈观面门!
然而陈观反手一刀。
“砰!”
刀背结结实实地抽在那道洪流之上,不仅將其击碎,更將鬼面少司整个人抽飞了回去!
他的身体倒飞而出,带动身后的空间猛然一震。
紧接著,那股被斩马刀激盪出挤压之力,碾过了他身后那一排诡族老祖!
噗!噗!噗!
那些偽天人的老祖,竟然在那股空间挤压之下,当场炸成了血雾!
“这……!”
剩余的六名诡族老祖一个个亡魂大冒。
这……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来时,他们哪一个不是满心想著,要看这个叫顏宝儿的小丫头跪地求饶,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鏢人,如何伏首懺悔?
可谁曾料到,会是这样一幕?
“怎么样?这一刀的质量,过不过硬?”
陈观勾著嘴角,伸指弹了一下斩马刀的刀背,“錚”的一声清鸣迴荡在这片狼藉之中。
“放心,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坐上这个司王的位置就够了。”
“至於现在那个司王……我可以考虑一下,给他留一个副司王噹噹。”
“至於你……”
陈观上下打量了鬼面少司一眼。
“估计也就是在那四大天柱里头排个老末吧?如果我坐上了司王的位置,你也算是我的引路人,到时候就让你当老大。”
“怎么样?”
“你好好考虑考虑,不亏!”
那鬼面少司气得浑身双目通红,双拳攥得嘎吱作响。
但紧接著,他的双拳又缓缓鬆开了。
陈观只一眼便道出了他的实力与地位,这说明对方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只有居高临下之人,才能一眼洞穿他人的深浅根底。
他鬆懈的同时,脸上那张纯白鬼面挤出一抹狰狞到极致的笑脸。
这抹笑容把一旁的顏宝儿嚇了一大跳,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面具,这傢伙的脸,天生就长成这副鬼样子!
陈观也是一脸稀奇,嘖嘖两声:“我去,你这是个什么品种?”
品种,这个词,只有把人当畜生的时候才会用。
但这话落在那鬼面之人耳中,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保持著脸上那抹狰狞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阁下,在下,无常一族。”
“无常?!”
陈观心中猛然一震!
之前冥海中的忘川,更天族领地的孟婆碗,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无常……
他盯著那张煞白的脸,嘴角咧到耳根,再看看那一身白袍——
这不就是传说中专门勾魂索命的白无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