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姐!宝儿姐!你终於回来啦!”
“回来啦,回来啦!”顏宝儿笑著应道,“花姨在吗?”
“在在在!”两只小妖一左一右,拉著顏宝儿的手就朝著村里跑去。
她这一进村,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石子。
“哎呀!是宝儿回来啦!”
“宝儿丫头!”
一时间,村里涌出各色的婆婆婶婶、爷爷奶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顏宝儿转起了圈,一个个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哎呀,我的宝儿,你这是在外边没吃好没喝好吧?”
“怎么看著又瘦了呢?”一个拄著木杖的龟族老奶奶,用粗糙的手抚摸著她的脸颊。
“是啊是啊,脸都尖了!”
顏宝儿眼圈一红,脸上却笑得比桃花还灿烂,声音里带著一丝游子归家的哽咽与撒娇。
“我这哪儿瘦了?我这叫长漂亮了好吗?”
说著,她抬手一翻,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显然都是为这些长辈准备的礼物。
她当即拿出一瓶散发著浓郁药香的膏药,递给一个顶著山羊头的老者。
“羊爷爷,这个是治疗您老寒腿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
“你这丫头!”那羊精老头板著脸,语气中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暖意。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这外边世道乱,不用操心我们这些老骨头,管好你自己就行!”
而此刻,远处山丘上的陈观,静静地看著这场温情的重逢。
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又將目光挪到了那峡谷之下的一片桃源。
他在那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没错,就是桃花仙身上那股气息,不似人,不似仙,亦不似妖。
也正在此时,那些七大姑八大婶终於注意到了山丘上的陈观,一个豹耳老太太眯著眼打量了半天,捅了捅顏宝儿的胳膊。
“宝儿,那个后生,是不是你找的夫君啊?”
“呃!”
顏宝儿俏脸“腾”的一下又红了,急得直跺脚。
“不是不是!他还配不上我呢!”
“你这丫头啊,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成家了,不要总是一个人在外头瞎跑了。”
“是啊是啊,”乡民们纷纷附和起来,“你也別挑三拣四的,我看那后生就不错!”
“嗯!”那龟奶奶点了点头。
“外头现在越来越乱了,那些人喜怒无常,听说他们又要割麦子了,你一个姑娘家家,不要乱跑了,好好在这里成家!”
“是啊是啊!外面太危险了!留下来吧!”
“你看这后生,长得眉清目秀,身板又结实,一看就是个能干的!”
“是啊!配咱们宝儿,正好!”
“到时候生个十个八个大小子,这村里就更热闹了!”
远处的陈观听著这些虎狼之词,脸上却不见丝毫尷尬,反而缓缓走了过来,衝著这群热情的长辈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拳一礼。
“晚辈陈观,见过诸位前辈!”
“哎呦!后生你这太客气了!”
“来来来,都是一家人,別这么见外!”那几个大婶直接就一人一边,亲热地拉住了陈观的胳膊,非要往村里头带。
“哎呀,什么一家人呀,什么七八个!”顏宝儿被闹了个大红脸,跺著脚抗议。
“后生吶,你是哪里人啊?”
“对对对,怎么在你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妖气?”一头顶著狗头的精怪大叔凑到陈观身上使劲闻了闻,隨即疑惑问道。
陈观没有隱瞒,坦然道:“我是人族。”
“哦,原来是人族呀。”这些人似乎对人族並不陌生,只是点了点头,便更加热情的拉著陈观往那桃花源深处走去。
而顏宝儿只能气鼓鼓地跟在后边。
她鬱闷地发现,这个傢伙一出现,就把原本属於自己的所有关爱都给抢走了!
“后生,你今年多大了?”一个大婶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观,一边问道,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在挑女婿。
“今年正好二十。”陈观如实回答。
“可有婚配啊?”
“回前辈,暂时还没有。”
“哎呀!那可太好了!”
这群七大姑八大婶似乎对他陈观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心,开始推销起顏宝儿。
“后生,我跟你们说,这些可都是宝儿的长辈,宝儿这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但他心眼可不坏,小时候他开襠裤的时候……”
身后的顏宝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想打断他们可完全插不上嘴。
推销完糖宝,他们又开始打听起陈观的身世,与择偶標准。
还没等走到桃花源下,就已经將陈观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盘问了个遍。
而且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他和顏宝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甚至有些急性子的,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哪个是良辰吉日了。
而跟在身后的顏宝儿,突然一脸狐疑。
人族?
她之前不太了解,但为了摸清鏢人的底细,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可是清楚地知道,人族千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这个傢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自己不会是带了个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进来了吧?
之所以带这个加號进来,就是因为这个傢伙看起来心思单纯,傻乎乎的,给钱连诡族都敢得罪,这不就是標准的傻子吗?
可此刻看著这个傢伙,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尤其是他跟这些长辈们一问一答,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就把这些长辈们哄得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
她赶紧上前几步,一把將陈观的袖子拉了拉,並冲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老实一点。
陈观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笑呵呵地扎在这群七大姑八大婶中间,从容应付著。
虽然看似他一直在被动回答问题,但实际上,他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解著这群所谓的【薪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群妖魔鬼祟的身上,都具备著最原始、最纯正的血脉气息,因为他们的身体內,没有任何一丝被诡异之力侵染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