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祭坛。
祭坛的表面,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
此刻,那些凹槽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液填满,匯聚成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鬼脸图案。
祭坛的中央,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约莫五六岁的孩童,他们神情呆滯,双目无神,就那么如木偶般站在那里。
而在祭坛的各个入口处,还有成群结队的妇女,正麻木地抱著自己的孩子,將他们一个接一个堆积在一起。
放眼望去,整个更天宫,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间磨盘。
而这磨盘要碾碎的,便是那成千上万,如今却如木偶般的更天族人。
此刻,在广场旁的一座殿宇之上,一名身著华贵紫袍的邪魅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便是魘少。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段婀娜、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更娘。
“天位啊……”
魘少看著眼前即將布置成型的宏大祭坛,眼中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炽热与激动。
整个北冥之地,已有千年没有诞生过天人!
只要他成就天人,便是这北冥之地千年来第一人!
届时,整个北冥,万千诡祟族,都將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將成为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
紧接著,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邪异的笑容,偏过头,看更娘。
再然后……他便要將身旁这个清冷高傲,被誉为更天族明珠的女人,彻底收入囊中,肆意品尝。
而此刻的更娘,对身旁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眉头不时地轻微跳动,眼神偶尔会投向更天宫外,那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更娘,怎么?”
“担心外面那些傢伙,会坏了你我的好事?”
魘少淡淡笑道。
“放心。”
“本少早就料到更族那些老傢伙贼心不死,对我们的『天位』谋划已久。”
“他们就算来了,也只会为我们的祭典,添上一份上好的祭品而已。”
说著,他也朝著更天宫外看了一眼,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看来,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是將他们拔除了。”
“正好,省得我再费力气去清理。”
听到这句话,更娘这才缓缓侧过头,看了魘少一眼,停顿了几秒,才淡淡道。
“如此便好。”
她身旁,另一名同样身著白衣的女子——更玥。
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动,藏在袖口中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似乎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她这一闪而逝的杀气,自然没能逃过魘少的眼睛。
他甚至都懒得回头,只是轻笑一声:“更玥,我劝你老实一点。”
“看在你姿色还算不错上,或许……我还能饶了三更那个废物一命。”
“你!!”
更玥脸色瞬间一沉,银牙紧咬,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那攥紧的拳头还是缓缓鬆开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还不能死。
整个更天族已经沦陷,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为她哥哥在关键时刻爭取那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冷酷鏢人的身影,以及他那句淡漠的话语——“搏一把,万一能看到希望呢?”
可……
她下意识地看向祭坛中央,那两个盘膝枯坐,如同雕塑般的老者。
仅仅是看了一眼,她的双目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半步天人境强者独有的气机,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规则,已进入超凡存在!
她明白,那个鏢人再强,与他们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不知为何,想起陈观那张冷漠的脸,以及他身上那股冷漠中又透著他从未见过的『光』,她总感觉,事情还有转机。
而那一线生机,就在陈观身上。
想到这里,更玥那张掛满泪痕的脸上,突然又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怎么……会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魘少瞥了她一眼,並未在意她这疯疯癲癲的样子,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那巨大的祭坛,眼中满是狂热。
“更娘,阴月、阴日、阴时,再有三个时辰,三阴匯聚,便是我二人成就天人之机!”
他舔了舔嘴唇,带著一丝试探的笑意问道,“到时候,是你先来,还是我先获得这天位?”
这“天位”,他们诡魘族筹备了百年,却也只求来了区区两个名额。
而且,这第二个名额,还是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从的“渡厄司”手中换来的。
只不过,两个天位之间,有著整整一个时辰的间隔。
这也是他一直心存顾忌的地方,谁先成就天人,谁便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而在他们早先的合作中,他答应的条件,是让更娘第一个获得天位。
出乎他意料的是,更娘听到这句话,只是缓缓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魘少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怒色。
停顿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道:“可以,你先获得天位。”
魘少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但紧接著,更娘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有什么条件,更娘儘管开口。”他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气,只要她肯让步,什么都好说。
更娘的目光如古井无波,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进入『葬婆墟』的钥匙。”
嗯?!
魘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葬婆墟”?!这个钥匙在,在整个北冥之地都极少有人知晓,更无人知道他们诡魘族暗中掌握著一个进入资格!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如此,关於“葬婆墟”的传说,更是少有人知。
传言,那里住著一位神秘的婆婆,名为孟婆,她熬製的汤,可帮世人忘却一切烦恼。
但这只是最浅显的传说,更深层的秘闻则指出,所谓的“忘却烦恼”,实则是洗炼三魂七魄,將魂魄中的杂质与尘念涤盪乾净,化为最纯粹的真灵。
得孟婆点拨者,其真灵將与天地契合,一步登天,直接成就无上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