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太岁,民间倒是有不少关於他的杂谈怪传。
有说这是大地吸收日月精华得到成精;
有说这是上古诡神的肉块散落於人间;
还有说是什么了不得的灵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虽然故事五花八门,但其共同点,都概括出这『太岁』长得都像一坨肉瘤。
只不过,眼前这个“太岁”,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陈观收回目光,直接放开神识,小心翼翼地朝著眼前起伏的大地探去。
然而,就在神识离体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震!
有东西在蚕食他的——神识!
好在他的神识隨著鏢人体的诞生,同样拥有万邪不侵的特性。
虽然那种鬼东西一直在啃食著他的神识,但却並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陈观提高警惕,缓缓释放神识,不断向外延伸,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这『太岁』的体积,大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百里之內大地起伏节奏完全一致。
难不成这只太岁,横跨整个北海万里?
如果是某种巨型山精倒说得过去,可这竟然是一只太岁,一只横跨数万里的太岁。
想到这里,陈观头皮发麻,这实在难以让人想像。
这还没到冥界就这么渗人,搞得他都有点不想去了。
反正苏敬言那个老傢伙给的『黑钱』,已经到手了,在十荒之地再混几年,到天人再说。
可仔细一想,又太亏了。
放弃这趟鏢不仅这段距离白走,往后一年內的目標鏢点都要减半。
不过,要是换个角度想鏢道越危险,『加钱』『说谢谢』的机会就越多,好像又能一波肥。
“只能当一个风险投资了!”
陈观深吸一口气。
他带著三更,从已经搁浅的小船上跳下,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那片灰白色的『肉瘤』大地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柔软黏腻,脚下的触感反而异常坚实。
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脉动,就像踩在一个活物的心臟之上。
好在没有任何异常。
只要不妨碍他走鏢,陈观也懒得去招惹这个傢伙。
就算想招惹,好像也惹不起!
这么大个儿。
砍人家一万刀,估计人家都感觉不到痛!
陈观扛起斩马刀,便带著三更朝著这片诡异大陆的深处走去。
“感觉怎么样?”
走出一段距离后,三更突然咧著那张大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妹的!”陈观眉头脸色一沉。
经过这个二货的提醒,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被一股道不明的诡异之力缓缓侵染。
那股力量正试图改变他的身体构造,让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朝著“祟”的方向同化!
难怪世人无法到达北冥。
这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了这种诡异的侵染,这走到半路可能就变成了一只不人的怪物。
陈观当即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抬手一巴掌“啪”地一下拍在了三更的肩头。
【伤害均摊】:將来自未知性致命伤害,按100%比例均摊给三更!
“还行。”
他话音刚落。
“嘶……”身旁的三更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隨即伸出一百多只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起来。
脖子、肚子、大腿,一边挠一边嘀咕。
“怎么你还行,我、我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奇怪唉!”
那感觉,就好像有亿万只蚂蚁正在啃食他的骨髓,浑身奇痒难耐。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三更身上那层树叶就被他自己撕得粉碎,皮肤也被挠得鲜血淋漓。
“快走!快走!这地方脏的很!”
他一边疯狂地抓挠,一边催促著陈观。
陈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傢伙,果然还藏著一手。”
明明知道这里有危险,却不及时提醒自己,显然是不相信自己,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把刷子?
二人就这么一个閒庭信步,一个上躥下跳地一路走出几十里。
除了满地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肉瘤之外,倒也没再遇到什么其他的危险。
而三更在把自己挠得全身都被鲜血覆盖之后,那种被诡异之力侵蚀也伤不到他了。
显然,他那与眾不同的血液,有著阻挡这种诡异侵蚀的作用。
只是,当他们二人走到这片大陆深处走,竟发现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丝丝灰濛濛的迷雾。
说它是迷雾,其实並不准確。
因为用肉眼看,它確实是一层淡淡的雾气,但行走其中,却感觉不到任何湿润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
陈观观察了一下。
猜测这些灰色的“迷雾”,很可能是那种诡异侵蚀之力的具象化体现。
然而,当他们再次走出百里之后,陈观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发现,这种灰色的雾气,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流动性。
它们就像一道道静止的屏障,似乎是在……阻挡著什么?
对!
阻挡!
它们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阻挡、抵御前方那股恐怖、难以名状的诡异,渗透到这后方的十荒之地!
而前方,正是三更所提到的——冥海。
显然,这所谓“冥海”,其诡异程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恐怖百倍!
“你妹的,该不会进去就被同化了吧?”
陈观当即提高警惕,扛起斩马刀,加快了脚步。
既然决定了风险投资,那就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正这太岁没什么杀伤性,他便直接施展轻功,拽著还在不时挠痒痒的三更,朝著前方急速掠去。
……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穿行了数百里,终於抵达了这片『太岁大陆』的尽头,也是冥海的边缘。
抬眼一看,陈观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脚下为界限,前方灰濛濛一片。
那不是灰尘,而是一片灰色的海洋,海面上翻涌著灰色波涛,不断拍打著“海岸”的无垠之海。
浪潮此起彼伏,甚至能看到巨大的浪花翻滚炸裂。
诡异的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如果不是三更站在旁边不停感嘆,他刚才差点以为是自己聋了。
“冥海!我终於看到冥海了”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陈观没有轻举妄动,就站在那里,仔细观察起来。
空气中也没有感受一丝一毫的、本该属於海洋的湿润水汽,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这使得陈观后背发凉。
要知道,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独属的气息。
一只蚂蚁,有其草木泥土的尘气;
即便是火,这种只有光与热的东西,也能从那摇曳的焰苗中,嗅到属於它的狂暴与毁灭。
世间根本没有不具备气息物品。
然而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海洋,却让他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哪怕是一丝一毫!
它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