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大周的那个狗皇帝发现了。
陈观伸手,轻轻拍了拍洛璃紧握韁绳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紧张。
紧接著,他抬眼看向那锦袍男子,语气不耐地开口:“別磨磨唧唧的,有屁快放,老子赶时间!”
“你!”
锦袍男子身后,那两名如同影子般的灰袍老者勃然大怒。
身上紫府境的恐怖气势猛然迸发,压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滯,將官道两旁的草木,盪起一层涟漪。
“住嘴!”
锦袍男子头也不回,只是一眼瞪了过去,那两名灰袍老者神色一凛,竟是立刻將外放的气势收敛的乾乾净净,瞬间老实起来。
锦袍男子这才转向陈观,抱拳道。
“这位鏢人,本官乃宗人阁副阁主,刘敬宗,此次是奉陛下之命,特来迎请洛璃公主入京。”
陈观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看向身旁的洛璃,“他们是来接你的,怎么说?”
洛璃被他这句话问住,自己跟他们走,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小手紧了紧韁绳,赶紧摇头。
陈观收回目光,扫视一下前方,隨后又看向洛璃,眉头一横:“人有点多,得加钱!”
“洛璃猛地侧头盯著陈观,心头一震。
难道只要加钱,他就能与整个大周为敌?
她本以为陈观,在面对大周皇帝威压之时,会考虑放弃自己,就算是念一些情面,最多就是帮自己跟他们周旋一下。
毕竟这可是一个皇朝!
可怎么也没想,他问的却是加钱!
本以为,她这一路行来,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陈观了。
但此刻她才骇然发现,自己对他所谓的了解,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更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將自己恪守的“规矩”,执行到如此不近人情、如此疯狂的地步?
“好!加十万两!”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她现在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价格就隨便开了。
这十万两他喊的毫不心疼。
【叮!宿主坐地起价成功!】
【任务鏢点奖励增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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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鏢任务:护送洛璃前往大周上京城,太傅府。】
【当前任务奖励:鏢点+517】
听到的任务標点直接突破他的心理预期,陈观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然而前方的刘敬宗被陈观这笑容,加上洛璃喊的这十万两,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难不成加十万两,这个鏢人敢以他们大周为敌?
刘敬宗看了看洛璃又看了看陈观,隨后抱拳道:“这位鏢师……”
“滚!”
陈观直接一个字甩在他脸上。
刘敬宗脸色一沉,似乎没想到对方真敢为了钱跟他们作对。
但他却並没有生气,反而目光又在陈观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难怪连那些前朝余孽都杀,此人性格果然霸道的超出常人的理解。”
陈观却没兴趣跟他多囉嗦一句,直接道:“我陈观行鏢,神鬼不忌!”
“给你们三息时间后退十丈,让开道路,否则我就当你们是劫鏢之人。”
呃???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无论是刘敬宗身后的两名老者,还是那位金甲將军,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陈观,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鏢人?
神鬼不忌?!
没看见我们这是大周最精锐的玄龙军吗?
你当我们在跟你闹著玩,是来劫鏢的?
他们一时都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傢伙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疯了?
“刘大人,这……此人如此猖狂,绝不能容他冒犯陛下的龙威!”其中一名灰袍老者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
他们二人乃是宗人府的宗老,修为早已臻至紫府后期。
可以说就是大周皇室的定海神针,专门处理一切需要动用绝对力量的棘手之事,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陈观这番举动,完全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完全是在无视他大周的国威!
“三!”
陈观可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只要钱到位,他就能直接报数。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大周宗人府面前放肆!”
另一名宗老怒喝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紫府境的威压如山岳般朝著陈观碾压而去!
“二!”
陈观继续报数,对那磅礴的威压恍若未觉。
“陈……”洛璃刚想开口,要不就算了。
“小子,你怕是真不知道我大周宗人府的力量……”
那名宗老正要放出狠话,可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便猛然从陈观的刀鞘中迸射而出!
噗嗤一声!
血光乍现!
那名准备放狠话的宗老,话音戛然而止,一颗大好的头颅已然高高飞起!
“你!”
刘敬宗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惊了。
这,这傢伙竟然真敢动手?
“岂有此理!”另一名宗老见同伴被杀,目眥欲裂,厉声咆哮,“格杀勿……”
刘敬宗刚想急声喝止,忽然想到了什么,將抬起的手又压了下去。
那名金甲將军收到那位宗老的命令,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手一挥。
“结阵!”
霎时间,周围的玄龙军齐声大喝,瞬间收缩包围圈,冰冷的刀枪剑戟,齐齐指向了官道中央的那两道身影。
陈观目光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面对著如潮水般涌上来的玄龙军,他身形一动,斩马刀再次出鞘!
【血屠八方】(开启):挥出无差別范围刀气,刀气沾染鲜血后,可汲取其中血煞之气,反哺刀法,无上限叠加攻击力!
嗤——!
一道血色的圆形刀气以他为中心,猛然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带起一圈刺目的血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圈玄龙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被锋利的刀气拦腰截断!
鲜血与残肢断臂齐飞,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后面衝上来的玄龙军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动作齐齐一顿。
但也仅仅只是一顿。
紧接著,他们便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踩著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继续衝杀而上!
刘敬宗脸上的淡然之色再也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真的对大周玄龙军下此毒手?!
噗嗤!噗嗤!噗嗤!
陈观手中的斩马刀每一次挥舞,都像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带走一片生命。
刀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有上百名玄龙军惨死在他的刀下。
杀戮还在持续,猩红的刀气裹挟著愈发浓烈的血煞之气,在这条官道上形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洛璃始终那样稳稳的坐在马背之上,未离开原地半步。
“够了!”
刘敬宗终於忍无可忍,猛然暴吼一声!
紫府境的气息轰然爆发,硬生生逼得那些疯狂衝杀的玄龙军动作一顿,纷纷止住冲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都给本阁主退下!”
“刘阁主!”仅剩的那名灰袍老者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双目赤红,一脸不甘地嘶吼。
刘敬宗猛地一眼瞪了过去,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这两个字,那老者才狠狠地攥紧了拳头,將心中的滔天愤怒强行压了下去,一双阴狠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观。
鏘!
斩马刀归鞘。
陈观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斩杀的那一百多名精锐玄龙军,不过是割了一茬秋后的麦子。
现在在他眼里,这整个大周就没有一个好鸟!
谁敢挡他的500鏢点,谁死!
他一眼斜过去,落在刘敬宗身上,淡淡道:“你们是想迎接客人也好,还是想擒拿反贼也罢,都去上京城里等著。”
“等我將鏢送到,僱主交接完毕,钱到帐,你们想怎么玩,隨便。”
刘敬宗的目光死死落在陈观身上。
足足看了几息,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陈观是在执行那古老的標准规则:
鏢在人在,鏢亡人亡,鏢行之路,神鬼不忌!
见陈观的眼中的淡漠,他有种预感,別说他们,就是皇帝周天元来了,这小子很可能也要照杀不误!
他来此之前,从陛下的口中得知,这个陈观,很可能是苏敬言为他们布下的局里,唯一的一个“变数”。
可现在看来……
什么狗屁变数!
这个傢伙,分明就是一个脑子里只有规矩和钱的疯子!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陛下的预料。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上报,让陛下重新定夺。
“让路!”
刘敬宗抬手一挥,沉声下令。
“刘阁主……!”那灰袍老者还是不甘心。
他们……他们宗人府,今日可是直接损失了一位紫府境的宗老啊!
这等损失,不可谓不重!
想培养一位紫府境强者,不仅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更需要具备一定天赋。
拥有紫府境天赋者,在整个大周是万里挑一。
更憋屈的是,他们大周百年来首位陨落的紫府宗老。
竟是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鏢人,当做劫鏢的匪徒给斩了!
这个要是传出去,他们宗人阁怎么见人?
然而,当他迎上陈观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目光时,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观一夹马腹,带著神色复杂的洛璃,绕过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再次朝著官道尽头疾驰而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敬宗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足足沉默了半刻钟。
他抬手一挥,对那金甲將军道:“打扫战场,然后,远远地跟著他们。”
“是!”那名將军一抱拳,立刻开始布置起来。
……
官道尽头,朝阳如火,將天边的烧得一片赤红。
晨风拂过,带来一阵阵田野间沁人心脾的清香。
直到走出数里,远离了那片血腥之地,周围的一切才重新恢復了寧静。
一脸复杂的洛璃,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大哥你此举……前去上京城,那狗皇帝很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话还没说完,陈观突然一眼斜了过来,那眼神平静无波,却看得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陈观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足足三秒,脸上大赚的喜色缓缓消失,隨后淡淡开口道。
“说说看,到了上京城,你打算怎么復国?”
听到这句话,洛璃的瞳孔猛地一缩,捏著韁绳的小手瞬间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问题,是她这一路以来,一直在刻意迴避的问题。
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
但她没想到,还是被陈观看了出来。
其实,陈观也早已察觉到了。
自从走出了那个“万死不辞”的怪谈诡之后。
这丫头明显已经知道了,她那个舅舅的目的並不单纯。
甚至於,她对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她很清楚,以她的能力,根本坐不稳那个位置,就算能坐上,那些人也根本不会听她的。
到时候最多也就是一个傀儡皇帝
可她偏偏还是如此坚定地要前往上京城。
这只说明一件事——她不需要依靠她那个舅舅,也有办法对付当今大周的皇帝周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