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准备了百年的惊天大计,竟连直接卡在第一步,接连遭受重创!
此次更是派出了『逆天盟』最顶尖的战力,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不仅没能请回“殿下”。
反而损失惨重,甚至还蠢到让那些尸体被朝廷发现,给他逆天盟留下了天大的隱患。
七人低头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其实他们心里也是一脸懵逼,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来一个如此不讲道理的鏢人?
说他不讲道理吧,他又能將“鏢在人在”的死规矩执行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可你要说他讲道理,人都已经到了地方,他居然抓著这一段距离,死守著鏢主死不撒手,油盐不进!
良久,苏文渊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是將那滔天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脸上再次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之色。
身居高位,筹谋百年,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初,“命『影部』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抢回那十三具尸体,抹除所有痕跡!”
“是!”殷仁当即抱拳领命。
他乃是负责“逆天盟”中一切刺杀、暗探任务的“影部”首领。
接到命令后,他的身形一晃,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书房內。
苏文渊的目光,又落在了剩下的六人身上。
这六人,除了太安阁殿主夜封外,其余五人,也全都是“逆天盟”下辖二十五个组织的首脑人物。
这五人分別掌管著:
负责敛財的“万金堂”,势力遍布大周商路,甚至暗中掌控著几条与妖魔交易的黑市渠道;
负责锻造兵器的“神工坊”,其中不乏能將妖魔血肉骨骼炼製成邪异秘宝的奇人;
负责培养死士、安插臥底的“无生门”;
以及负责联络各地绿林、散修势力的“聚义堂”等等。
他们,便是“逆天盟”真正的核心骨干。
“具体说说,那个陈观。”苏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事至如今,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便是那个叫陈观的鏢人。
如果没有他,洛璃此刻早已被他们掌控,復国大旗说不定已经拉起,整个大周早已打得热火朝天。
可就是因为这个横空出世的傢伙,直接將他们百年的布局捅了个对穿,打得满盘皆乱。
甚至已经开始威胁到整个逆天盟的存亡!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这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里。
这谁能信?
筹谋了整整一百年,就因为一个人,在三天之內,差点被直接一刀捅死!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依旧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斩杀紫府境如砍瓜切菜的恐怖鏢人。
夜封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匯报导。
“盟主,根据属下调遣『暗网』从大云国那边调查来的结果。”
“此人出身於大云三河镇,以前名声不显。”
“但据传,此人极为贪財,规矩极多,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出道以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肯掏钱,连阴祟的活他都照接不误,並且什么地方他都敢去。”
“而且,他押鏢十年,从未失手过一次。”
苏文渊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胆大他信,毕竟这种掉脑袋的造反头子,他都敢护送。
贪財?
这可不像是一个贪財之人做出的事。
苏文渊看著夜封冷哼一声,“如果真的贪財,悬镜司那一百万两的悬赏令,他早就该接了,何必与我们为敌?”
夜封收到这个信息时,也一度怀疑是假消息。
可他通过“暗网”飞鸽传书,再三確认,得到的结果都別无二致,才敢將这份情报呈上来。
这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摸不著陈观的脉了。
苏文渊也陷入了沉思。
他自詡最擅把控人心,谋略心机甚至还在当今大周皇帝周天元之上。
然而,就这两天收集到的所有关於陈观的情报,他反覆推敲,却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也猜不透他。
他到底图什么?
图色?
已经派人试探过了。
图財?
同样也验证过了。
难道……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脸色变得狰狞可怖,最后竟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你个苏敬言!好啊!”
“好得很!”
“你竟然妄想用一个鏢人来阻止我洛氏復国!哈哈哈哈!”
这一刻,他终於“想明白”了!
那个陈观,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鏢人!
他是苏敬言派来与大周里应外合,故意阻止他们“逆天盟”復国!
这已经不是一颗钉子那么简单了。
这是苏敬言那个老鬼,下的一步绝杀之棋!
只是他还不清楚,大周皇帝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请动了这么一个怪物,甘愿以身犯险,来阻止他復国。
眾人看到苏文渊这副几近癲狂的模样,心中纷纷大骇,忍不住悄悄后退了一步。
直至苏文渊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夜封才敢壮著胆子上前一步,低声稟报导。
“盟主,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那苏敬言,已在殿下出发之前,便重病去世了!”
“去世?!”
苏文渊听到这个消息,再一次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哼!那个老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去?就算你们都老死了,他也不会死!”
对於这句话,在场眾人没有一个表示怀疑。
毕竟,那苏敬言是曾辅佐过两代帝王的护国国师。
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他那通天彻地的谋算之能,更需要与之相匹配的、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十方沼泽魔王退后三千里,让紫霄皇朝免於一场灭国之战。
然而,这对於他们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敬言將陈观这样一个狠人安排在洛璃身旁,自己却以“假死”脱身,这显然是算准了此局的成败,也违反了百年前的『约定』。
现在再想找到他,几乎已是不可能之事。
苏文渊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陈观已经掌控洛璃,一旦让他跟周天元接触,他百年的谋划便会前功尽弃。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唯有提前行动!
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血红的玉瓶。
“此乃【龙脉煞影】!”
他声音冰冷地说道,“去!放出那些『老朋友』,让它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必须在三天內,夺回洛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