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陆团长坚持,那我们即刻加急核查!”
陆廷州微微頷首,看向孟瀅,眼神温柔。
孟瀅心中一暖,看著他那双沉静的双眼,她好安心,紧接著嘴角翘了翘。
隨即,陆廷州看向刚才那个揪著她衣领的年轻公安。
表情瞬间冰寒,“要是让我知道我妻子在这里受了任何的委屈,那我不会轻易放过的,比如说暴力对待。”
“你说对吗,这位公安。”
那个年轻公安不过是一个小嘍囉,那里经得住久经沙场的军人的压迫,顿时低下了头,肩膀有些颤抖。
四名警卫员两两分组,不动声色散开。一组守在审讯室门口,一组巡查走廊楼梯、后院侧门、办公通道,全程站姿挺拔、目光锐利,將整片办公区盯得密不透风。
任何人想私下传话、偷偷打电话通风报信、做手脚,全无机会。
负责人站在原地,彻底没了辙。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带著审讯组,硬著头皮坐下来逐条核查陆廷州递交的厚厚证据。
越往下看,眾人心里越凉。
所有材料逻辑闭环、时间线严丝合缝、人证物证齐全。
从老技术员潜入大棚藏赃,到赵三居中跑腿传话、搭桥牵线,再到林浩泄露女主作息、大棚情况、暗中托人打点看守所,每一环都有据可查。
根本挑不出任何瑕疵,也找不到半分可以继续栽赃她的漏洞。
负责人心知大势已去,不敢再顶风包庇,当即下令:“立刻抓人!传唤涉案村民赵三、农技站老技术员到案审讯!”
警车火速出动,不到半个时辰,就將毫无防备的赵三和老技术员双双带回公安局。
审讯室內,两人心態天差地別。
老技术员年纪大、心思沉、受人指使拿了好处,事先早就被人叮嘱过封口,咬死不开口,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正常下乡指导工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参与,態度顽固,拒不认罪。
可赵三只是村里贪小便宜的閒散村民,胆子极小,从头到尾只是跑腿传话、赚一点辛苦好处,压根没敢想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会牵扯到军资、投机倒把。
他原本以为就是帮人暗中搞点小动作,顶多是邻里纠纷,撑死挨顿批评。
直到进了公安局,看见满屋子卷宗、严肃的办案人员,再听说陆廷州是军区团长,背后军纪严明、办案绝不姑息,当场就彻底慌了。
他嚇得腿肚子发软,心理防线瞬间崩碎。
不等办案人员多问两句,赵三直接全盘托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交代得乾乾净净。
“我说!我全部交代!我不是主谋!都是老技术员找的我!他让我帮忙传话、递纸条、对接消息,还给了我几块钱好处!”
“是他提前潜入大棚藏的东西!是他告诉我挑领导视察那天引爆举报!我只是中间跑腿的!”
审讯人员立刻趁热追问:“是谁指使老技术员?谁在背后给你俩传指令、许诺好处?”
赵三嚇得不敢隱瞒,颤抖著开口:“他跟我说,是军区里面的人!是部队的兵!所有消息、时间、怎么栽赃、怎么封口,都是那个兵安排的!”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瞬间明晰。
老技术员听说赵三彻底招供,所有遮掩全部撕破,再也扛不住压力,脸色惨白,终於鬆了口。
他垂著头,彻底放弃抵抗,供出了最后一环:“我只知道那个人是军区后勤部的一个职工,別的都不知道。”
公安局不敢耽搁,立刻联繫军区对接抓人。
没过多久,公安与军区纪检人员一同进驻营地,当眾將正在假装无事的林浩直接带走。
审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其中办案人员走到孟瀅面前,態度郑重端正,再无之前半分刁难与偏见。
“经核查,所有指控证据均为人为偽造、蓄意栽赃,你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现在,正式对你解除留置,无罪释放。”
孟瀅身上整整两天两夜的黑锅,一朝散尽。
她笑了。
看向等在外面的陆廷州,他步履坚定地朝著这边走过来。
然后在眾目睽睽下蹲下身子,“上来,回家。”
孟瀅眸色很软,搂住他的脖颈,“我好几天没洗澡了,不嫌我脏?”
话音刚落,她的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胡说。”
两个字而已,孟瀅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难过,还有些哽咽。
孟瀅眼睛有些湿润,也没继续矫情抱紧他。
还俏皮的说了一句,“怎么,几天不见,开玩笑都不行了?”
陆廷州无奈,只是托好她,动作轻柔。
两人走出公安局大门。
门外阳光明媚,风轻轻拂过脸颊,压了两天的阴鬱彻底散开。
警卫员早已备好军车。
陆廷州替她拉开车门,待她坐好,自己才侧身落座。
他们坐的后排,陆廷州一直握住她的手,用指尖仔细感受著她的每一寸皮肤。
心里那处荒野终於迎来了春天。
车子稳稳驶入军区家属院。
车子停稳,陆廷州先下车,再护著孟瀅下来。
刘嫂子这几天是知道陆廷州一定会把孟瀅带回来的,一直在院门口打转,期待著见到他们的身影。
如今见到孟瀅,她喜极而泣,欢喜地要不知所措了,怔愣了半天,才想起火盆的事情来。
於是立马把早就准备好了跨火盆的炭火,摆在门口,笑著上前:“小孟,快跨过来!去晦去污,往后清清白白、顺顺利利!”
大院里此刻也有看到这一幕的,平时和孟瀅关係不错的邻里纷纷附和。
“委屈你了孩子!受大冤了!”
“真是好人被冤枉,还好真相大白!”
“那些乱嚼舌根的、瞎传话的,我们之后再也不信了!”
眾人语气真诚、满是歉意,纷纷上前关心问候。
孟瀅看著一张张善意的面孔,心底暖意融融。
她缓步上前,轻轻跨过冒著温热炭火的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