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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陆廷州坐在车上,脸色沉静无波,脑子里飞速梳理整条陷害链条。
    整件事乾净利落、时机掐得太准,物证藏得太刁钻,绝不是一个乡下老技术员能独立策划出来的。
    一定是里应外合、双线配合。
    外面有人负责藏赃、现场引爆举报,军区內部有人透消息、掐时间、托关係打通地方口子、製造混押陷害、散播杀人谣言。
    两条线,必须同时彻查。
    外面的线索交给了陈峰,军区內部的內鬼,必须由他亲自排查。
    回到军营,已是深夜。
    整片大院安静肃穆,大部分营房都已熄灯休息,唯独办公楼和巡逻岗亮著零星灯火。
    陆廷州没有惊动任何人。
    越是內部奸细,越藏得深、越会偽装,大张旗鼓只会让对方提前销毁痕跡、串供封口。
    他要的是悄无声息、精准锁人。
    他坐在办公室里,调出近期营里的外出登记、请假记录、探亲报备。
    重点排查——近期频繁请假、频繁出入凤岗村、频繁接触地方人员、和家属院走动过密的士兵、年轻干事。
    军营里普通士兵年纪都不大,和梁晚意接触的少,至於年纪大的军人一般都是有军衔的领导。
    这人,或许就是是年轻、心思细、心思歪、且和家属院女人有往来的內部人员。
    而且,很可能不是军队的士兵,而是各个科室的年轻干事。
    一页页记录翻下去,他目光锐利如刀,逐条筛查。
    没过多久,一个名字落入眼底——后勤部副部长,林浩。
    记录显示,近一个月,林浩请假外出次数异常频繁,多次以採购物资、办事为由去往凤岗村周边,甚至有两次短暂停留村口,时间刚好卡在孟瀅大棚关键改良、试种、丰收节点前后。
    更可疑的是,林浩平日不爱扎堆,唯独频繁出入梁晚意住处附近,偶尔帮梁晚意跑腿捎东西、带信件。
    陆廷州指尖轻轻摩挲著纸面,眼底寒意渐起。
    线索越来越清晰。
    林浩年轻、心性不稳、虚荣心重,早就暗恋梁晚意许久。
    梁晚意长相温婉、懂示弱、会装可怜、极会拿捏人心,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林浩偶尔態度温和,偶尔隨口託付一点小事,次次勾得年轻士兵心神浮动。
    林浩一直觉得自己有机会,满心討好,梁晚意但凡开口求助,他几乎从不拒绝。
    到这里,整条逻辑链彻底通顺。
    梁晚意因为嫉妒孟瀅,多次为难都自食其果,最终变得越来越偏激,定下了这个计划。
    她自己不敢动手,怕沾嫌疑。
    於是利用暗恋自己的士兵林浩,从军区內部提供消息。
    林浩被情爱蒙蔽双眼,心甘情愿帮她做事,替她打探孟瀅出入时间、大棚情况、帮她传话、对接外部人手。
    梁晚意躲在最幕后,乾乾净净,不露半点痕跡。
    心思之毒、布局之稳、藏得之深,让人后背发凉。
    而这背后出谋划策的人,…..陆廷州心里已经有数。
    另一边。
    深夜两点。
    白天那名老技术员晚上闭门不出,唯独半夜悄悄开窗,和翻墙过来的村民赵三低声聊过短短几分钟。
    两人没有大件交易,只递了一张摺叠小纸条,言语极少,神色慌张。
    陈峰攀附在屋顶距离够近,隱约捕捉到几句零碎对话。
    “事情成了,那边满意。”
    “封口费后续会给你,別乱说话。”
    “军区那边的人说了,稳得很,查不出来。”
    陈峰此刻沉稳的很,但內心又同样震撼愤怒。
    这些混蛋,竟然真的联合起来栽赃嫂子!
    內心在疯狂批判,他依然未有丝毫响动,仔细听下面两个人的对话。
    他们两个看起来都非常的谨慎,说话可以压低了声音,交流的时间也非常短,陈峰能得到的信息並不多,虽然他能够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关係,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去缉拿他们,现在需要有一个物证。
    可惜他们在对话中並没有提到任何。
    就在陈峰变得很焦急的时候,赵三已经起身要走,他一瞬间变得失望不已。
    而转变就在这一霎那,赵三率先沉不住气了,在老技术员想要关门的时候,他主动询问。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交易,我需要知道,这样我心里有底。”
    老技术员在心中暗骂他蠢货,隔墙有耳他不知道吗?
    万一交易的时间地点泄露出去,那不是直接完蛋吗。
    但赵三就是个无赖,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老技术员深吸一口气:“明日傍晚十二点,村东头的废弃知青院子,在那里交易。”
    赵三瞬间变得乐呵呵的,“好嘞,那就恭候您了!”
    躲在屋顶的陈峰顿时欣喜若狂,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带人抓个现成了,交易的东西肯定会不少,虽然不能和嫂子这件事扯上直接的关係,但是这个赵三一看就是一个流氓无赖,唯个人主义,到时候隨便用点审讯手段,他绝对会开口。
    带著这样的好消息,陈峰悄无声息的將瓦片放在原处,然后消失在黑夜当中。
    等他回去的时候,团长办公室的灯光依然明亮著,他脚步急促,赶紧进去做报告。
    三言两语將事情说完,他等著陆廷州的指示。
    查到所有真相的这一刻,陆廷州眼底没有半分急躁,反而愈发沉静。
    陈峰看他那么平静,自己反而急了:“团长!要不要立刻抓人问话、立刻上报拆穿他们!”
    陆廷州抬手,淡淡制止。
    他眸光深邃,心思极稳,运筹帷幄。
    “不急。”
    “现在只是查到线索、摸到链条,还没有实打实、能钉死所有人的铁证。”
    “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幕后之人藏在最后,没有任何直接痕跡,她会立刻推得一乾二净,让林浩、技术员、村民顶所有罪责,自己全身而退。”
    他要的,不是只抓两个替罪羊。
    他要的是一网打尽、连根拔起、让所有参与陷害的人,全部钉死罪责,无人能够脱身。
    今夜查清所有真相,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静静蛰伏、按兵不动,假装案情毫无进展,让敌人放鬆警惕。
    等对方彻底鬆懈、以为万事大吉、甚至开始私下串供、露出更多破绽时,他再出手,一击致命。
    夜色深沉,军营寂静无声。
    但是平静的湖面下是暗藏的激流,正翻涌著,咆哮著,像一只老虎,蓄势待发。
    陆廷州紧握双拳,看向天边的星星和明月。
    瀅瀅,辛苦你。
    那些暗处作恶的人,报应,迟早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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