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捆起来。”
诸元连忙动手。
这绳子,自然不是一般的绳子。
此物非金非玉,是老槐树的树皮搓出来的,一旦被捆上,越是挣扎,勒的越紧。
此地不宜久留。
但带著这么几个人,也不好回三皇子府。
於是还是回了奇珍阁。
那里是安槐的地盘,清净,也足够隱秘。
夜色已深,奇珍阁早已打烊,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门前摇曳。
红莲和白寒铁都是可睡可不睡的,一见大队人马回来,连忙出来。
旁人都还好,也没来得及看突然冒出来的不认识的少年,先看到了银铃。
两人都大吃一惊:“银铃这是怎么了?”
和出去比,看著虚弱了许多的样子。
其他人也有点浪费,衣服都破了。
这是去哪儿,吃了大亏回来了?
“有点累,不碍事。”银铃虚弱地笑了笑:“寻一处有土的角落,让我歇歇便好。”
“后院。”红袖反应极快,小心翼翼地將银铃扶到后院那片种著几株花草的空地。
只见银铃站定,隨即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光芒之中,她纤细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拉长,最终化作一棵约莫两人高的银杏树,扎根於土壤之中。
为了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这棵银杏树並未显出千年本体的巍峨,只如一棵寻常庭院里长势正好的青年树木。
银色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仿佛一声满足的嘆息。
“哇……”
眾人都惊呆了。
虽然安槐跟大家说过,银铃是个千年银杏树灵,但知道归知道,看见归看见。
特別是靳朝言一群凡人,还没真正的看过一个人变成树呢。
难免露出惊讶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糰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伸手戳了戳那坚实的树干,又仰头看了看那满树的银叶,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银铃姐姐……变成树?”他回头,看向安槐,眼中满是求知慾:“她会结果子吗?是甜的吗?”
“……”
眾人一时无言。
只有安槐认真回答:“你不是吃过白果吗,那就是银铃姐姐结的果子。”
“啊?”
糰子一说话,红莲和白寒铁都看他。
这又是谁?
红莲开口:“主子,这位小公子是……”
话没说完,糰子扑了过去。
“红莲姐姐……”
红莲僵硬了。
糰子比她还高,用下巴蹭她头顶。
这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別?
眼见著红莲要拔刀,安槐无奈说:“这是糰子。”
红莲呆住了。
安槐补充:“虽然他身体长大了,但心里年龄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
红莲刀也拔不出来了。
只好努力把糰子推开,然后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
別说,仔细一看,还真是糰子没错。
那眉眼都是一样的。
红莲没招了,只要由他抱著自己的胳膊蹭。
今晚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诸元有些担心银铃,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
“不要紧”安槐安抚眾人:“木妖扎根於大地,便是最好的休养。她只是脱力,睡一觉便好。”
说著,她转身进了屋。
將从鬼市换来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
眾人只见她走到那棵银杏树下,將手心摊开。
然后挑了几样出来。
安槐捏起一颗“月光珠”,两指一捻,坚硬的珠子如麵粉般化作细腻的银色粉末。
她將粉末均匀地撒在银杏树的根部。
又拿起那瓶“万年木心髓”,拔开塞子,將那粘稠如蜜的碧绿液体,缓缓浇灌在树根旁的土壤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棵原本有些萎靡的银杏树,树叶上的银光骤然明亮了数倍,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成了月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哗啦啦——”
满树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在欢呼。
一根粗壮的枝干甚至还舒展了一下,像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带著一股心满意足的愜意。
虽然银铃没有开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欢快、舒適的情绪,从树身中瀰漫开来。
诸元紧绷的脸庞,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好了,让她好好吸收。”安槐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被丟在角落的那几个“俘虏”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几个,留著无用。”
她走到那几个被打得半死的手下身边,屈指一弹。
几道微不可查的黑气射出,没入他们的眉心。
那几人身子猛地一抽,隨即眼中的最后一丝生气彻底熄灭,变得和真正的尸体无异。
“白寒铁,”安槐吩咐道:“处理乾净。”
“是,主子!”
这都是小嘍囉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玄先生身上。
玄先生悠悠转醒。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骨头仿佛全碎了,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入目一片漆黑。
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想挣扎起身,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禁錮住,丝毫也调动不起来。
而捆缚著他的那根玄色绳索,隨著他每一次发力,都收得更紧,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绳索钻入他的经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啃噬他的魂魄。
“別白费力气了。”
“这捆魂索,会吸食你的法力与魂力。你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玄先生的身体僵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安槐看著他,像是看著一个死人。
“你想要诸家老宅,方法有很多。”
“诸泰然夫妇贪財,你若拿出千两白银,足以让他们欢天喜地地將那座鬼宅卖给你。”
“你甚至可以强买强卖,凭你的术法,让他们一家人间蒸发,也非难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却费尽周折的折腾,用诸元给诸天赐换命,为什么?”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利谁肯早早起。
玄先生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盯著安槐,不时的吐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