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双毛绒绒的手掌重重落在了柳淼淼肩上,藏羚羊的大头一下子贴进,很是有些压迫感。
“流————流氓!”
柳淼淼嚇得直往欢欢的怀里躲,直到她看见“迎迎”摘了头套,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苏晓檣?”
柳淼淼愣住了。
那自己身后的是————
路明非也把头套摘了,很淡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柳淼淼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动作,赶紧鬆开手,苏晓檣叉著小腰,哼哼了两声:“一个两个都跑到他那边去了,本姑娘这么不受欢迎吗?”
她好像一个女流氓一样,从身后抱住柳淼淼,挠起了后者的痒痒肉。
“没,没有啦————”
柳淼淼被挠得咯咯直笑,好半天才挣脱出来,“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以苏大小姐的家庭条件和生活习惯,如果说她是来勤工俭学的,柳淼淼万万不信。
“上贼船啦。”
路明非嘆了口气,“原本想著跟檣姐挣点小钱,没想到被拉壮丁了。
,“討打。”
苏晓檣打了他一下,不过眼里却含著笑意:“我们一起做了个商业项目,虽然说我是名义上的老板,但他带我还差不多。”
柳淼淼心里啊了一声,感觉有点魔幻—什么叫路明非带著苏晓檣发財?
这句话可以等量代换为路明非指导她弹钢琴————倒反天罡了属於是。
值得一提的是,从路明非获得勇气徽章的那一天开始计算,满打满算,到现在才三十一天。
柳淼淼和他接触不多,只觉得他突然激昂起来了,人也莫名其妙变帅了,让人有点想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柳淼淼好奇地走进了这家商场。
当晚九点。
奥运周边小店內。
苏晓檣计算器摁得起飞,她正在统计今天的营业额。
“两万八千六百八。”
苏晓檣有点惊讶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倒不是说钱多,以苏晓檣的家庭条件,区区两三万当然是洒洒水了。
但这是她第一次实打实的自己挣到钱,而且还是和路明非一起创业得到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好数字。”
路明非表示肯定,而后適时提醒:“主要是你宣传得好,加上今天是周六,下个星期营业额大概率会下滑。”
这话倒没说错,首日营业额能达到这个程度,苏晓檣是第一大功臣。
虽然这个项目的核心是路明非整出来的公益观赛点,但奥运小组赛8月6號才开始,现在还是预热期。
大屏幕里放的都是专家分析或者说其他国家的奥运会开幕仪式之类的东西,偶尔出现很吸引人眼球的画面后,才有人愿意坐下来看看。
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消费者,除了周六日来商场消费的客人外,其余都是些年轻人,他们从qq群以及本地论坛里看到消息,慕名而来。
2008年的三月份,是中国网际网路营销的重要节点,3月24日,可口可乐发起了qq火炬在线传递活动,触达1.35亿qq用户,日曝光6.5亿次,证明了网际网路营销的可能性。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好吧?”
苏晓檣表示自己早有心理准备:“第一天有新鲜劲儿,来的客人肯定多,不过你地址选得好,就算后面下滑,也不会滑得太厉害。
更重要的是,奥运会在预热,咱们也在预热,线下的宣传已经准备铺开了,等到正式开幕的那个月,肯定会大爆。”
说完这话,苏晓檣看看商场內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开口道:“走啦,我请你吃夜宵。”
——
江畔人家。
非常接地气的店名,正如它非常接地气的营生一样这是家海鲜大排档。
燃气灶外接煤气罐,铁锅里的花蛤被大火炒得啪作响,稍远些的地方,烧烤架上摆著蒜蓉生蚝,香气顺著晚风飘到人的鼻子里。
路明非在一张白色的塑料椅子上坐下,对面苏晓檣,中间隔著一张小方桌。
“我以为苏老板会带我去日料店或者西餐厅之类的看起来比较————”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措辞,“比较“上流”的地方。”
“灰头土脸地干完一天活,晚上还要打著领结去吃法餐————我有那么装吗?”
苏晓檣白了他一眼,“而且我们在创业欸,开源节流很重要的。”
路明非:亍。
寧可睡地板,也要当老板,有这样的上进精神,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盛景大厦的奥运快闪项目,出资方为路明非和苏晓檣,两人一人一半,共同分担成本。
路明非倒是挺轻鬆,但苏晓檣承担的压力比较大,主要家里不看好—毕竟富二代最怕的就是脑子一热创业,干啥都不如创业败家快。
抱著让闺女在生意场上挨顿毒打,以认清现实、获得成长的想法,苏爸苏妈很愉悦地放了款,但苏晓檣不服气,卯足了劲儿想要证明自己。
路明非闻言点点头:“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搁著儿报菜名呢?!”
苏晓檣把菜单塞到他手里,“都在这上面了。”
“麻辣鸡翅,还有卤大肠。”
路明非简单看了眼菜单。
“大晚上的吃重油重辣,当心第二天脸上爆痘。”
苏晓檣接过菜单,问了句路明非有没有忌口后,开始点单。
苏晓檣也不是隨便选的店,她问过朋友,这家大排档的海鲜粥可谓一绝。
“我体质好。”
路明非很得意。
听到这话,苏晓檣眯了眯眼,她很认真地打量了路明非一眼————发现这货说的好像是事实。
作为一个常年混跡於网吧、靠泡麵和营养快线填肚子,昼夜作息几乎顛倒的人,路明非脸上不油不长痘不说,皮肤还好得出奇,既细腻又有弹性,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等了不到十分钟,服务员开始上菜,除了必点的海鲜粥外,还有辣炒花蛤、酱爆魷鱼、白灼皮皮虾、蒜蓉粉丝扇贝,小菜若干,压轴的是条清蒸鱸鱼。
路明非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没有梭子蟹,苏晓檣告诉他这个季节还没到汛期,梭子蟹都是空的,肉少黄稀不说,关键现在还是禁渔期,市场上卖的多半是冷库里的老冰棍。
一边回想鲁迅先生的文章,一边剥开毛豆丟进嘴里,路明非抬头一看,苏晓檣忽然离席而起,不一会儿跑回来,手里拎了两瓶啤酒和大瓶装的苹果醋。
“你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后图谋不轨吧?”
路明非语气惊恐,“大姐头,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好男儿————”
“来的路上谁吹牛说自己千杯不醉来著?这会儿跟我守身如玉上了?”
苏晓檣乜了他一眼,压根不信这傢伙的鬼话。
她把啤酒往桌上一搁,学著隔壁大哥的样子,一手攥著瓶口,一手拿著筷子去撬瓶盖。
没撬开。
路明非摆摆手表示你这不行,然后拿过啤酒瓶,大拇指指甲卡在瓶盖下面,砰的一声就给啤酒瓶瓶盖崩飞了。
旁边有几个大学生看见了直呼臥槽,路明非非常给面子地又开了一瓶————他偶尔也想人前显圣,享受一下別人惊诧的目光。
倒是没人考虑这样是否现实,大伙是来喝酒吃饭的,不是来做物理题的,只当路明非是个练家子,手上有两把刷子。
苏晓檣看著冒白烟的酒瓶口,表情有点古怪她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像路明非这样的人,去一趟商k就得被拉进黑名单。
她忍不住看了眼路明非的手指,他的手指並不粗大,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好看。
如果————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苏晓檣脸颊稍稍有些发红。
“我手上有脏东西吗?”
路明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
苏晓檣一个激灵,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我,我————我走神了!”
他手劲那么大,肯定不可以的!
路明非不明所以,被苏晓檣硬塞了瓶啤酒过来,於是两人相互碰了一下,各自吨了一口。
为什么人长大了会开始喝酒?
因为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好在路明非及身边的人都是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生理与心理都发育成熟,能够独立判断、自我负责,情绪稳定並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的自然人。
成年人拥有选举权、独立工作、自主婚恋及独立缔约的权利。
不要问为什么,总之就是成年了。
苏晓檣是有点酒量在身上的,但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只喝一瓶显然不够过癮,在酒精的轻微刺激下,她乾脆抱了一箱过来。
路明非说行吧,你喝我也喝,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嘛。
於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苏晓檣成功给自己喝倒了。
路明非一手搀著她,苏晓檣就弯著腰在绿化带旁边嗯吐。
路明非原本想著用不要死给她醒一下酒,后来一琢磨,还是送她回家之后再给她调理吧,反正早晚都一样。
这也算是让苏晓檣长个教训—连自己的酒量都摸不清,还敢喝那么多,哪天让人一顿饭局,骗得稀里糊涂签了合同就后悔了。
当然,理论上讲“应该谴责坏人,而不是怪受害者没防备”,但抱著这种想法去接触社会,未免太天真了,毕竟现在的社会生產力达不到嘛。
在路不拾遗,天下大同,人人如龙之前,人还是要有自我保护意识的。
苏晓檣吐完舒服了不少,路明非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巴,结果这傢伙突然抬头,在他手指上飞快地舔了一下。
“喂,很噁心的!”
路明非说。
苏晓檣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从他手里接过矿泉水,很用力地漱了几次口。
“你看,乾净啦。”
少女笑嘻嘻的,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洁白的贝齿,柔软湿润的小香舌略微吐了吐,然后像受惊的小兽般迅速缩了回去。
因为饮酒的缘故,她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了一层匀净的緋色,唇瓣饱满红润,原本稍显英气的眉眼也柔了下来,凭空多出了几分娇媚。
“路明非,附耳过来,本姑娘有话跟你说。”
她双手叉腰,扬了扬下巴。
路明非好奇地凑过去,没想到苏晓檣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檀口微张,狠狠印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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