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摆摆手,示意邵南音可以走了,他刚刚对这位员工进行了一次批评教育——混血种普遍患有危险驾驶上癮症,包括但不限於超速驾驶、无证上路,超龄酒驾、下雨天在车队里游龙等等。
虽说凭藉对身体的强大控制力,一般开车的时候也不会出什么事,但人家开车开得好好的,硬往人前面加塞还是太没礼貌了。
王福生稍一思索,心下瞭然,在他的印象里,东家隔壁的房子应该是盛宏老板的,前段时间听说盛宏建材的经营出了问题,大概被抵给別人了。
车上下来男女两人,年龄相仿,应该是姐弟,再加上少年身上还穿著仕兰中学的校服……王福生估摸著,这是个低调的二代。
宝马车后排,柳淼淼则愣了一下。
受角度和距离限制,她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只留意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但新邻居身上的校服还是很晃眼的。
而且单看背影的话……怎么有点像路明非?!
柳淼淼不是很確定,因为路明非以前走路的时候总垂著肩膀,直到最近他的仪態才发生了变化。
大脑的记忆发生了些许衝突,柳淼淼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问问路明非,不过这个想法立刻就被她否决——莫名其妙跑去问人家住哪儿,这种事情显得很没有边界感。
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大概就知道答案了,反正都是仕兰中学的校友,对方上学的时间应该和她差不多。
………………
六月十三日。
星期五。
高三(9)班。
柳淼淼从教室后门进来,看到了靠窗位置,正写写划划的路明非。
她早上没能蹲到那位新邻居,不过路明非倒是一反常態地来得很早,现在教室里没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柳淼淼悄悄靠近,想看看路明非在做什么,但路明非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很警觉地拉过英语课本,盖住了自己写的东西。
“路明非,你……你在干什么?”
柳淼淼问。
路明非沉吟片刻:
“我正在写情书。”
柳淼淼:“!”
“你你你——”
完全没有料到,路明非开口就是如此劲爆的消息,乖乖女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路明非其实是在写读书笔记,这是下午文学社读书会上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因为命格·暗自奋发有一个效率提升的加成,所以他要背著別人完成这项工作,绝对不能让柳淼淼知道自己的真实打算。
虽然晚上在家,自己一个人学习也能触发命格效果,但他的时间比较珍贵,晚上还有其他功课要做。
对於现在的路明非而言,学习已经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说有些享受。
自开窍之后,路明非就发现,自己接收的知识很快就能记住,原本难以听懂的內容也变得容易理解,整个学习的过程就好像在驯服一匹烈马,当它彻底温顺下来的那一刻,会產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后,柳淼淼的第一反应是:
情书是写给陈雯雯的还是苏晓檣的?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陈雯雯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这段时间路明非和苏晓檣走得很近,反而对陈雯雯有点疏远了。
想到这里,柳淼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难道说,要上演什么弱气美少年x不良大姐头之类的反差剧情吗?
况且,现在陈雯雯还在教室里!
柳淼淼悄悄往陈雯雯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正低著头,默默看著一本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路明非真在陈雯雯眼皮子底下给苏晓檣写情书的话,那岂不是,岂不是意味著……
柳淼淼的心臟怦怦直跳,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在內心滋生。
她很想吃瓜,但又不能直接问当事人,所以很急。
而路明非比她更急,刚才正思如泉涌,落笔有神呢,这傢伙突然冒出来,把他的创作思路给打断了。
他都说自己是在写情书了,柳淼淼居然还不走,简直一点不尊重別人的隱私。
“柳淼淼同学。”
路明非清清嗓子: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写一封,並且在全班同学面前进行深情朗诵……”
“不要!”
柳淼淼落荒而逃,吃瓜固然很爽,但吃到自己头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
下午。
社团活动室。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本周的文学社社长。”
路明非大马金刀地坐在社长的位置上,脸上带著微笑。
陈雯雯坐在他右手边,拿著笔记本,一脸平静地做著记录。
文学社社员们大眼瞪小眼。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是陈社长打算对社长轮值制度进行一次试水。”
路明非適时开口,“我姑且给大家打个样,看看这样做行不行得通。”
路明非並非撒谎,原本他想的是代理一天社长玩玩,看看能不能把“成为文学社社长”的弹幕心愿完成。
没想到陈雯雯深思熟虑后,整出来个“社长轮值制”的新活。
“路明非同学熟悉社团內的工作流程,我觉得从他开始,非常合適。”
陈雯雯公事公办道。
台下,赵孟华的小弟们相互对视,老实说,一提这种事情,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家老大。
可惜赵班长还在住院,这种事情肯定是轮不到他了。
至於反抗路明非什么的,当然也没人想过,老大都让人打医院里了,他们瞎衝锋个什么劲儿。
短暂的骚动后,活动室內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参加文学社的一共有两种人,一种是真心喜欢文学的,另一种是来簇拥陈雯雯的。
对於第一种人来说,谁当社长都无所谓,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分享爱好,交流书籍的平台。
只要不把文学社改成其他类型的社团就行。
对於第二种人来说,社长轮值制度同样能够接受,反正在他们心里只有陈雯雯一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