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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上,几个男孩正跟著老兵练习盾牌格挡和剑术,动作还有些不协调,举盾时会下意识地往后耸,挥剑动作也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他们每次挥剑都在尽力模仿著场上的士兵。
    罗恩穿过中庭,实验室里,凯拉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书籍、几排药剂瓶,还有那颗大狮鷲蛋。
    她正把一颗淡蓝色的水晶放在蛋壳旁,观察表面的冷光流动,研究笔记摊在桌面上,已经写满了半页,每一行都標註了日期和编號。
    罗恩推门进去时没有特意压低脚步,凯拉被嚇了一跳,手在胸口按了一下,转过头瞪著他。
    “你能不能別像头熊一样突然闯进来!”
    凯拉起身朝他走去,跳起来勾住罗恩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是你害我嚇一跳的补偿,等下还有正事,先收点利息。”
    凯拉鬆开手落地,回到台边,恢復了慵懒的腔调,但眼里带著笑意。
    她把翻开的笔记推到罗恩面前“特殊的强化药剂,为你量身定製,你的体质远超常规,普通药剂对你基本无效,需要搭配特殊素材才能產生效果”
    她的手指在笔记上轻轻敲了敲,“目前正在调试剂量配比,不过有些话说在前面,这种药剂成本很高,有些材料我不確定能不能弄到,所以別抱太高的期望”
    她抬起头看著他,嘴角还掛著一丝细微的弧度。“要是捨不得钱,现在就说”
    “没关係,继续推进,实验费用我会单独拨付”
    罗恩转身走向门口,推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凯拉正重新拿起水晶,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实验,灯光把她的侧脸映出柔软的弧线。
    他走出实验室,带上门的动作很轻。
    数日后,乌鸦窝集市。
    罗恩和埃尔温正结伴往主楼走去,穿过商业区时,路两侧已经摆满了摊位。
    路面夯实过,铺了石板,走起来不再泥泞,板车碾过也不再陷入烂泥,山坡上內堡哨塔,几个石匠正蹲在塔顶砌箭垛,锤子敲在石料上的声音清脆有力。
    建筑师正带人在外堡区域测绘地形,首批原木材料已经让伐木工去准备了。
    罗恩穿过內堡大门时,脚步停了一下,路边蹲著个畸形的身影在墙下,四肢瘦得像乾柴,脑袋偏大,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嚕声,没有人搭理它,乌鸦窝的人早就习惯了。
    罗恩想起男爵之前说过,在诺维格瑞打牌贏回来的,他没继续停留,回到主楼大厅,埃尔温正在翻看记事板。
    “十字路口旅店的尼弗迦德斥候,身份已经確认了,商人公会安插的人,目前正在查他在诺维格瑞的上线和接头位置,但诺维格瑞的情报网刚刚建立,还需要时间发展,恐怕没有那么快给到回復”
    “嗯,继续追踪”
    牛堡,象棋俱乐部的窗户正对著庞塔尔河,午后的阳光从河面上反射进来,在棋子表面镀了一层薄金。
    拉多维德坐在棋盘前,手中捻著一枚被吃掉的黑色骑士,这位瑞达尼亚的统治者在骑士底座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將它搁在边上和其他棋子排成一行,主教、城堡、骑士,每一颗都在该在的位置。
    书记官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拉多维德没有转头,只是把手里那份简报摊开在棋盘边上,简报上罗列著三条讯息。
    威伦东南方向,有一支尼弗迦德侦查小队全员失踪,同时附带半截尼弗迦德骑士盔的羽翼装饰,是被蛮力折断的。
    蓝衣铁卫內线的最后报告,弗农.罗契已经发现並处理了这条线,但在那之前,眼线的情报已经传回。
    他的副官薇丝在威伦被罗恩救下,地点与尼弗迦德小队失踪的位置重合,薇丝本人至今仍在卡拉德庄园训练新兵。
    最后一条消息,尼弗迦德商人公会在威伦的代理人失踪后,派遣间谍潜入乌鸦窝,公会代理失踪疑似与乌鸦窝这位新领主有关。
    书记官压低声音:“陛下,需要將证据交给商人公会吗?他们正在寻找对乌鸦窝採取行动的正当理由。”
    拉多维德把羽翼残片举到阳光下,折断的边缘粗糙,裂口还是新的。
    “不需要”他把残片搁在棋盘边上。
    “一个在沼泽拉起一支军队、把公会贸易线连根拔掉、暗中勾联蓝衣铁卫的人,这种人的野心不是威伦的沼泽能装下的。
    有野心的人才是最好操纵的,他需要什么,就让他知道我们能断掉什么。”
    拉多维德从棋盘上拿起一枚白色骑士,放在中央。
    “如果证据交出去,商人公会自然会替我除掉这个军阀,但威伦还是他们的,这不符合我的利益。
    只有证据还在我手中,对那位军阀而言就是一根未收紧的绞索,我需要有人替我盯著尼弗迦德人”他把骑士往前推了一格。
    “陛下是想把他变成棋子”
    “他已经是棋子了,就在这张棋盘上,区別只在於,是让商人公会把他吃掉,还是让他替我走下一步”
    书记官犹豫了一下。“如果他拒绝呢?”
    “他不会拒绝”拉多维德把主教移到了骑士的对角线上。
    “他需要粮食,来维持部队支持扩军,瑞达尼亚就是北方最大的產粮国,粮食一旦禁运,他的军队就停在现在的规模上,他不会想要这个结果。”
    他顿了顿,手指在棋子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他拒绝,那下次就不是写信这么简单了”
    “这封信送到威伦,亲手交给他”
    信使的马蹄声逐渐消失,拉多维德端起酒杯,在唇边停了一下,他欣赏这种局面,付出成本极低,收益虽不確定,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如果罗恩答应,他就多了一条不用花钱的狗,如果罗恩拒绝,那他也不介意废掉这颗棋子,至於那个女巫,相较於威伦的布局已经不重要了。
    信送到乌鸦窝的时候罗恩正在翻看工程进度报告,埃尔温把信拆开,仔细查看內容后,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
    “念”罗恩说。
    埃尔温逐字逐句念完,罗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著埃尔温。
    “他没有把证据交给商人公会,因为证据一旦交出去,他手里就没有牌了”埃尔温说。
    “他只想让我们知道他有这张牌,用还是不用,取决於我们怎么做,他想要的是棋子,而不是敌人控制下的威伦”
    “他选这个时间点,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在扩军。”罗恩说,
    “粮食是关键,瑞达尼亚是农业大国,我们的储备仅能撑住现有军队,但如果想继续扩张,会被他掐住咽喉,
    这两个把柄如果落到商人公会手里,会比在他手里更危险,商人公会不需要权衡政治收益,他们只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他是在告诉我们,只要我们是他的棋子,就暂时是安全的”埃尔温把信纸搁回桌上,
    罗恩走回桌边,“告诉他,信收到了”
    “就这些?”
    “加上一句,国王陛下的关心,我记在心里”
    埃尔温的笔停了一下,他明白了罗恩的意思,不答应,不拒绝,不激怒。
    不给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承诺的东西,只让对方知道自己收到了信號,剩下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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