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魔法。
顾名思义,便是將无形之声糅合魔力加以催动,以此施展术法,形成各式各样的攻击手段。
声音的传播速度算不上顶尖,却能够以施法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不断蔓延,覆盖的范围广袤无边。
並且音律魔法极为特殊,同时囊括了强攻伤害、范围禁錮、治癒辅助、精神幻术等多重能力,是一门包容性极强,全面无比的特殊法系。
楚歌从前身在永恆星之时,曾在古籍藏书之中见过相关记载。
世间顶尖的音律圣人,仅凭一道长啸便可震碎山河大地,一曲弦音能够拖拽生灵坠入幻梦,操控眾生心神。既能抚平世间伤痕,治癒身心创伤,也可以振奋军心,给予旁人源源不断的力量。
可即便音律魔法拥有如此繁多的妙用,在世人眼中,依旧比不上时间与空间两大至高法系。
纵观整片浩瀚宇宙,无论何处位面,时空两系永远都是稳居天花板的t0级別,牢牢位列世间前十的顶尖能力。
两相比较下来,世人皆认为音律之道终究逊色一筹。
但对於楚歌而言,无论是音律道法,亦或是时空至高秘术,本质上从来都没有高低之分。
她一直深信万道一体,殊途同归。
法术本身並无强弱,真正厉害的从来都只有使用者。
只要运用得当,区区音律,照样可以破碎世间万法。
曾经有一位顶尖的魔法理论大师留下过一句名言,世间没有废物的魔法,只有废物的魔法师。
说来颇为讽刺,那位毕生钻研理论的大师,自身觉醒的只是一门极为鸡肋的排气魔法,到头来一生碌碌无为,终究没能印证自己的学说,最后鬱鬱而终。
可楚歌却十分认同这番道理,成事在於自身,命运与前路,从来都由自己掌控。
就像很多人都片面认为水系魔法伤害低微,战力孱弱,根本无法成为强者的主修能力。
楚歌却从来不认同这种浅薄的看法。
要知道生灵的躯体之中,其中六七成的构成都是水元素,若是能將水之大道参悟至巔峰极致,只需要一念之间,便能抽空一切活物体內的血液,瞬息之间抹杀敌人性命。
这般手段阴冷狠戾,恐怖至极,那些无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断定水系弱小?
想到这里,楚歌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位旧日同窗的身影。
那名黑髮恶犬少女,所修行的正是被无数人嗤笑鄙夷的水系魔法。
对方心性坚韧不拔,性格傲骨凛然,一路走来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怯懦。
仅凭自身一腔执拗热血,硬生生超越了歷经三世轮迴的自己,抢先踏足高阶法师之境。
当然,即便对方修为精进神速,到头来依旧不是自己的对手。
“徐婉,转瞬三年光阴已逝。”
白髮少女望著远方茫茫沧海,口中轻轻呢喃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怀念。
“如今我身处魔女星,歷尽生死磨难,已然踏过四世轮迴。”
“不知此刻的你身在何方,是否顺利完成转世,开启属於你的下一世人生。”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牵引,楚歌心底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不远的將来,她定然会与这位故人再度相逢。
收回纷乱的思绪,楚歌的目光重新落向不远处低头觅食的野牛。
这头野兽的腹部已经渐渐变得充盈鼓起,却依旧不知疲倦的埋头啃食野草。
楚歌轻声开口:“便让我送你安然入眠吧。”
话音落下,一缕清冷凛冽的冰系魔力缓缓从她周身涌动开来。
一支造型修长雅致的乐器在魔力凝聚之下缓缓成型。
那是一柄通体冰蓝的玉笛,质地通透澄澈,表层縈绕著一层朦朧柔和的微光,清冷又圣洁。
楚歌抬手握住冰笛,缓缓凑近唇边,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落於笛身之上。
她缓缓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杂。
空灵悠扬的笛声骤然缓缓响起,顺著晚风飘荡,钻入下方野牛的耳畔。
这份曲调绝非凡尘俗世所能听闻,宛若九天神明谱写的安魂乐章,温柔的抚平生灵心底所有躁动与不安。
仅仅片刻功夫,方才还在肆意进食的野牛,骤然涌上一股浓重的睡意。
它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变得沉重酸涩,就连口中甘甜的青草都变得索然无味。
绵长婉转的笛声层层叠叠不断縈绕,顺著风声侵入野兽的脑海深处。野牛的意识愈发昏沉,疲惫感席捲全身。
最终,它重重合上双目,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就这样就地陷入沉睡之中。
低沉平缓的鼾声缓缓响起,野牛嘴唇微微蠕动,似是在睡梦之中低声囈语。
想来应当是坠入了一场安稳美好的梦境,它的神情鬆弛平缓,全然没有平日妖兽的凶悍暴戾。
远处的树梢之上,白髮少女依旧未曾停下吹奏,双眸轻闔,任由清冷悠扬的笛音漫溢荒岛四方。
歷经三世轮迴,楚歌第一世乃是世间造诣顶尖的摄影大师,与生俱来便拥有远超常人的艺术天赋。
第二世潜心苦修武道,常年疯狂打磨肉身,身上难免会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
为了不让父母同学察觉异样,她便自学化妆,巧妙掩盖满身的伤疤。
待到第三世降生在富庶优渥的家境之中,从小到大,父母为她报名了各式各样的兴趣课程。
美术音乐,舞蹈书法,万般雅艺她皆有涉猎。除却当时还尚有执念的摄影之外,楚妈安排的所有课业,楚歌都不曾拒绝,只是默默悉数学习,將其视作报答养育之恩的一种方式。
最初学习各类才艺时,楚歌循规蹈矩,谨遵老师的每一份教导,从不肆意妄为。
尤其是舞蹈课程,同龄的孩童每每面对劈叉、下腰这类艰苦基本功,都会痛哭流涕,哭闹著想要回家找妈妈。
唯独小楚歌始终沉默无言,安静完成所有训练,不曾有过半分怨言。
这些看似艰难的形体基本功,放在她的眼中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对比往日残酷艰苦的肉身锻体,根本不值一提。
若非怕把老师和小朋友们嚇坏,她甚至能当场表演一个小拇指单指俄挺,让她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基本功。
久而久之,在繁多的兴趣技艺里,楚歌渐渐发觉自己唯独对音乐情有独钟。
並非是后期才萌生的喜好,而是她早已看清前路,明白精通音律对於日后的超凡修行、登临无上巔峰有著莫大的裨益。
最直观的一点,便是自身的气度与格调。
放眼小说中无数玄幻强者,登顶无敌之后,无非都是一剑裂山河,一剑斩万古。
这般场面固然霸气震撼,可却也被无数人写烂用烂,早已失去了独特的新意。
楚歌很早便打算另闢蹊径,等到他日俯瞰诸天,凌驾眾生之时,以一曲笛音震断万古山河,走出独属於自己的无敌道路。
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思,往后的每一节音乐课,她都格外用心钻研,倾尽心力修习乐理。
而笛子,只是她精通的眾多乐器之一,却是所有器乐之中,最得她偏爱钟情的一样。
此刻她所吹奏的,正是一首静心安神的安眠曲。
夜色寂寥苍茫,荒岛之间呼啸的海风与翻涌的浪潮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静止。
一轮皎洁明月高悬於海平面之上,清冷月华穿透层层枝叶,轻柔洒落於少女雪白的长髮之间,晕开一层淡淡的冷色微光。
裊裊笛音连绵不绝,婉转空灵,缓缓笼罩整座荒芜海岛。
往日里终日喧囂的荒岛彻底归於沉寂,四处游走的妖兽嘶吼尽数消散,林间细碎的虫鸣也变得微不可闻。
整片孤立於沧海之上的荒岛,都伴隨著悠悠笛音缓缓坠入沉睡。
天地间万籟俱寂,只剩那一缕不染凡尘的清冷笛曲,在无边月色之下,久久迴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