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趁机逃离,已经说明你的態度了,可你这个状態参与进来,运气不好可是要丟掉性命的。”
李艾说著,也朝向对方走了过去。
抬手想抚摸深绿色的鉤状鼻尖,但小笨蛋头部微微上扬,將下顎上的长棘探了过来。
李艾改换手掌目標,在棘刺表面轻抚。
小笨蛋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喜欢摸这里吗...”
抚摸下顎棘刺表示亲近虽然有些怪,不过既然小笨蛋喜欢,李艾自然也就没有纠结。
手机震颤提醒,好感度提升到了三颗爱心,成功进入了相处期。
“既然你也愿意参与,那接下来就该给断尾姐吃点苦头了。”
李艾说完,看向林中垂落的常春藤叶,取出了腰间的猎人小刀。
森丘山林地带,最高山峰顶部。
甲壳为樱粉色与苍蓝色两条火龙,正在低空飞动绕旋,对著穿鎧龙护甲,举著重盾的莱顿展开围攻。
两龙配合极为默契,一只俯衝亮出脚爪抓挠蹬动后,另一只就会飞到其身后展开突袭。
莱顿即便作为六星猎人,也只能不断转身,仓促顶盾抵御。
塞涅想帮忙援护分担压力,可两只火龙通过这段时间战斗,清楚知道这位人类的可怕,完全不肯接近下落。
苍火龙的突然返回,已然让小队陷入苦战。
不过侧举水龙炮的婭桑尼,发射完最后两颗水冷,察觉苍火龙飞动身形飘摇,已有濒死跡象。
可真当隨从猫递来仅剩的一颗彻甲榴弹,对於是否要现在装填,她泛起了犹豫。
彻甲榴弹的打击创伤很低,但命中头部后,弹药引发的二次剧烈爆炸,却是有机会能让怪物陷入短暂昏厥。
现在用作进攻,或许有击杀苍火龙的可能,但如果没能成功,接下来撤退时,那將只能以威力最低的通常弹来进行射击。
婭桑尼无法保证自己决策正確,只能放声大喊:“彻甲榴弹就剩一颗了!”
小队有足够默契的好处,就是紧急交流时只需一句话,对方就能明白你的想法。
莱顿咬著牙,表情有些不甘。
即便一直架著厚如岩板的重盾防御,不能像婭桑尼那样持续观测火龙状態,可从苍火龙脚爪蹬动力度的衰减以及过往经验的积累来看。
能明显察觉出,苍火龙已然濒死,这时候放弃的话,之前一切的捨命迎战,西福斯遭受的重创都要失去意义。
可要是再坚持,英雄小队说不准就会有阵亡风险。
“塞涅你选!我掩护!”
莱顿喊出抉择,显然不论撤退还是继续狩猎,他都会继续坚守。
塞涅脚边的野草已然烧成了黑灰,看著半空飞动的两只亚种火龙,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是他最不想体验的。
科科特村迎击怪物的主要手段,就是培养猎人。
资源倾斜之下,城防就只有几道木质柵栏门,弱到了近乎於无的程度。
繁殖季一旦失控,火龙迁徙到周边,轻鬆就能突破防御危害到村中。
但如果继续坚持下去,一旦让英雄小队再出现伤亡,这结果同样是不可接受的。
艰难抉择下,一向信念坚定的塞涅,也开始迟疑了。
“撤...”
就在其下定决心,准备下达撤退部署时,一道角笛吹奏声忽然响起。
“其他小队为什么会到这!”
塞涅诧异的循声看去。
远处山崖边,朗德一手拎著雌火龙头盔,一手举著角笛,对天仰头吹奏。
世代与自然抗爭的人类,每次出发討伐怪物前,都会吹响角笛提升士气。
因此角笛声在野外,对很多怪物都被视作挑衅,极易吸引注意並触怒。
飞动的苍火龙转身看去。
发现是那个最弱的人类来了,怒吼一声便飞了过去。
“朗德!快撤离!”
塞涅呼喊奔跑接近。
朗德不为所动,点燃香菸猛吸了一口。
接著將雌火龙头盔扣在头顶,不急不忙的调整摆正。
取下以雌火龙素材打造,名为齐格琳德的大剑。
將形似斩首刀的刃部竖直举正,略微侧转,对向从天空来袭的苍火龙。
朗德將剑刃抡至身后,大口吸气同时,胸腔上提,腹部回缩,將所有力量凝结於双臂。
肌肉鼓动之下,手臂上原本贴合的雌火龙护手,被逐渐撑到鼓起。
“嗯~”
一道低声沉吟,从头盔內传出。
仿佛有气息涌动的巨大剑身上,闪现出了微弱光亮。
塞涅看出朗德这不是在送死,似乎真有信心截停苍火龙。
於是他由直线奔跑改成了侧边绕行,举动也从营救阻截变成了队员之间的配合迎击。
苍火龙猛扇一下双翼,俯衝骤然加速。
只是尾部並没摆直,已然是为触地后迅速衔接甩尾,做好了准备。
“喝啊!”
大剑向前挥出,缠在尖部绷带绷断,血液挤压向外喷溅。
苍火龙脚爪尖先一步刺入朗德胸甲,可这一切疼痛创伤,都没能对这一剑的挥出造成任何阻碍。
呼呲!
剑刃结实斩入苍火龙胸口,原本甲壳多处开裂伤,在剑刃劈入挤压下瞬间爆开。
浓稠龙血溅了一身的朗德,单腿后撤退了半步。
胸口遭受重创的苍火龙,失衡摔落到了地上。
朗德没有趁机横斩扫动,即刻发动追击。
而是侧移变换方位,对准了在地面挣扎扭头的苍火龙头部,再次將大剑回摆到身后。
噗呲!
此刻形似钉头锤的黑角龙片手剑【漆黑】,从侧边精准砸落於苍火龙头部。
苍蓝色甲壳碎片与血液一同向外喷溅。
见低吟发力的朗德,蓄势已成,塞涅迅速抽剑回退。
黑角龙片手剑在苍火龙砸出的裂伤,醒目狰狞,在此时的朗德眼中,就好似塞涅给自己留下的某种明確標记一般。
大剑看准斩落,苍火龙全身一僵,以放缓动作挣扎片刻,头颈砸落地面,彻底陷入沉寂。
塞涅指了指朗德胸甲上的穿刺伤口,转身便朝向暴怒来袭的樱火龙,迎面冲了过去。
朗德將大剑插入地面,扶著剑身半跪。
捂著胸部伤口喘息的他,看著苍火龙尸体,脸上却是泛起笑容。
“所谓苍之王者,也不过如此。”
同一时刻,李艾完成了林地中的作战部署,仰头看向高空。
高危个体间的战斗果然极不寻常。
孤狼此时已然化作怪物娘,骑在断尾姐背部,锋利翼爪快速挥挠之下,血液与毒液从天空不断溅落。
然而就在下一刻,断尾姐的尾部挥甩到岩壁上。
孤狼整个身躯都被甩击拍到岩层中,硬生生砸出一道人形凹陷。
断尾姐拉开距离,飞动加速衝撞而去。
嘴角溢血的孤狼看不出任何畏惧,脚爪蹬踏向外跃出同时完成变身,片耳黑狼鸟脚爪猛踩断尾姐头部借力,挺身向高处飞去。
嗷呜!
孤狼畅快的吼叫声,在森丘上空迴响。
轻易灵活的战斗方式,让她占据了优势,可当孤狼瞥见远处正在飞行的雄火龙时,只能转身向下俯衝,继续与断尾姐搏杀纠缠。
“一切准备完毕!小笨蛋!该咱们登场了!”
李艾说著,便爬到了小笨蛋背部。
上面全是锋利的甲壳凸起与棘刺,李艾只能拿蛇咬的小盾牌垫著屁股,才能勉强坐下。
“我也想帮忙哇!”
见李艾就要出发,羊库库急切地说。
“你的话...正好嗓门够大,也来吧。”
两人坐稳后,小笨蛋试著起飞,身上有伤加上从没驮行过人,数次才从林中起飞。
此时已然有更多火龙,留意到了空中这场凶残激斗。
“不对啊,前边就是苍火龙与樱火龙的地盘,周边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火龙?”
两条火龙亚种在森丘成功筑巢后,最大威胁就是对其他火龙的威慑与驱赶,进而让繁殖季局面更为恶化。
现在被驱离的火龙,忽然大量折返,李艾觉得唯一可能,就是核心地带出了某种重大变故。
“英雄小队狩猎成功了吗,太好了,那样就不会有更多火龙向外部迁徙转移了...可这样孤狼也就更危险了!”
强风吹在脸上,发现已到了足够高度,李艾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羊库库,一会我唱一句,你也跟著唱,声音越大越好。”
“好!...可是断尾姐真能理解含义吗?”
羊库库根据自身经歷,给出推测。
毕竟在没成为怪物娘前,李艾话语里的含义,听起来都是十分模糊的。
得搭配夸张肢体动作跟感兴趣的情景演示,她才能勉强理解一些。
“应该理解不了,但只要那个氛围营造出来了,她就一定会被吸引。”
“好的,快来吧!”
羊库库说著仰脖吸气,做起了准备。
“对了,歌名叫什么哇?”
“叫今天你要嫁给我。”
嘭嚓!
断尾姐的尾部甩击,命中孤狼头部。
大量浓稠紫色毒液,溅落黏附在了残破的耳状角质上。
断尾姐看出孤狼不敢飞得太高,怕被其他火龙发现的弱点,於是专门选择从下方发起攻击,將所有躲避空间压缩到了最低。
孤狼被顶动重击后,终於是拉开了少许距离。
正当孤狼打算俯衝降低高度时,一个她极为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哇!”
诡异的歌声,听得断尾姐也暂停了攻击,扭头朝向下方看去。
“看过来了!声音再大一点!”
李艾见断尾姐的注意力已被完全吸引,便一个下趴,搂住小笨蛋的脖颈,侧过脸举止亲昵地在其甲壳上蹭动。
羊库库听闻,晃头拍手间,隨即加大音量:“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淒寒,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哇!”
嗷~
嗷~
两道从咬紧的齿缝中,呼出的凶恶吼叫同时传出。
“唉?怎么孤狼看起来也很愤怒...”
李艾有些莫名。
断尾姐连遇见火龙正常找寻伴侣,都不能容忍,更別说突破世俗的人龙恋了。
李艾觉得她能被触怒,是很自然的事。
这也是將其向地面引导的关键,可孤狼为何要生气,就不太能理解了。
毕竟即便刚才遭受伤痛,飞行受限,它也表现得十分享受战斗。
“断尾姐被完全吸引了,真的有效果哇!歌词我记下了,还要再唱一遍吗?”
此时的询问声,让李艾一下明白了过来,孤狼虽然不在意伴侣,但却在意羊库库。
“唱!不过別再对向我唱了,对孤狼唱!”
“啊?要引导的不是断尾姐吗?”
羊库库无法理解。
“对孤狼唱能一石二鸟,相信我!”
“好!”
羊库库说完,仰头对天,看向孤狼所在方位。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意识到这首歌是羊库库唱给自己的,孤狼红色双眼瞪圆,所有愤怒顷刻被化解掉了。
“来贴贴。”
李艾这边,则是继续贴脸蹭动。
一龙一鸟同时发出吼叫,接著均是无视对方存在,对地发起俯衝。
“来了!来了!快跑啊小笨蛋!”
李艾快速拍打甲壳,小笨蛋隨即发起俯衝。
落地后,小笨蛋迅速奔袭跑入丛林。
李艾与羊库库在原地等待片刻,见到断尾姐降落,挑衅般的挥了挥手,接著转身狂奔。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过著安定的生活...”
“別唱了羊库库!被追到就死定了!”
“知道了哇。”
羊库库听闻,奔跑幅度隨即加快。
轰呲~轰呲~...
撞断压倒树木响动,不断从后方传来。
可隨著深入,林中树木逐渐变得粗大,间隙越来越小。
怒不可遏的断尾姐行进不仅受阻,孤狼也在追击中发起猛攻,让其伤势越发严重。
此时李艾突然一个急转,穿过一处宽度適中的树木间隙,跑到了一处开阔地。
不仅没再跑,还站在了原地。
断尾姐察觉出了异常,但当看到李艾歪头枕著手背,蹭动脸颊,露出一脸幸福表情时,她完全丧失了理智,踏步奔袭衝去。
李艾见状,猛拉一根垂落藤条,树顶包裹有大量碎石的藤条网垂坠落下。
石块並不算大,对断尾姐的杀伤近乎於无。
但一同落下的,还有由粗大常春藤编织,並缠绕固定在两侧巨树上的网罩陷阱。
被束缚的断尾姐,不断发力想要摆脱,却被缠得越来越紧。
眼见其无法突破,李艾將片手剑蛇咬改换双手握持,大声呼喊:“盾虫本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