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左右,似乎只剩下李秋水的声音。
李秋水的那一双眼眸,仿佛会说话一般。
让钟源想到了他从那琅嬛福地之中,挖掉的那玉像上的两颗眼珠子。
他定了定神,朝著李秋水说道:“姑娘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李秋水听了这话,眼眸之中闪过几抹玩味之意。
“方小哥儿不承认也无妨。”
“只要你替我办了那件事,无论是【北冥神功】还是【凌波微步】,都是你应得的。”
钟源心头一怔,心中早已经想到,一定是適才自己出手之时,用了凌波微步,被这李秋水看到了。
只是,李秋水这老妖婆怎么也会出现在这九华山脚下?
瞧那老妖婆眼带秋波的模样,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他娘的。
这老妖婆最喜欢养面首。
可不能被她给占了便宜。
“姑娘之言,好生奇怪。”
“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也是能帮上一二的。”
钟源主打一个什么都不承认。
李秋水听了,也不生气,眼眸之中,眼波流转,只是笑道:“方小哥儿,我记住你了。”
“你眼下不承认不要紧。”
“总有一日,你会承认的。”
“不过,到时候,我可是要惩罚你的哦。”
“对了。”
“你现在是我的小师弟了……”
“待见了我那大师姐,我会帮你的!”
呼~~~
话音落下。
只见李秋水倏然之间,转身离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钟源见李秋水的身形消失不见,心头暗鬆一口气。
这老妖婆,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
她想做什么?
还好,早已经將那从琅嬛福地之中带出来的绸包给换了。
不然。
这不是被抓个正著嘛。
想不认也难。
只是,她刚才临走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现在是她的小师弟了?
难道……他在司空玄、左子穆那里胡扯的谎话,李秋水也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李秋水怎么不怀疑自己是如何知道逍遥子的?
乱了。
这下是真乱了。
李秋水这老妖婆不好好在西夏皇宫里待著,也出现在了这九华山脚下。
看来,这一趟,段誉和枯荣禪师,邀请少林、丐帮等江湖各大派前来灵鷲寺,很有可能是李秋水也掺和了一手。
好在,他眼下已经是今非昔比。
纵使敌不过李秋水这老妖婆,但也並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且,李秋水这老妖婆若是对他没恶意,也未尝不能交个朋友。
毕竟。
这老妖婆可是西夏太后。
大不了自己牺牲点色相,把梦姑李清露给拿下,也算是联姻了。
不管怎么说,明日的这灵鷲寺大会,他得上去看看。
此刻。
长街之上,已经恢復了人来人往。
钟源正要回头。
只见那骑著黑玫瑰而去的木婉清去而復返,勒住韁绳,一跃而下。
直挺挺的落在钟源面前,朝著钟源说道:“大恶人。”
“你没事吧?”
钟源见状,似笑非笑的瞧著木婉清,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木婉清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冷声说道:“我回来看你有没有被那帮狗奴打死。”
钟源抬手,在木婉清面前转了一圈,然后说道:“喏!”
“你看到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没受一点伤。”
说罢。
他便往回走,奔著客栈去。
木婉清见状,没好气的跺了一下脚,牵著马跟上去。
进客栈前,钟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著木婉清说道:“婉儿姑娘,你跟著我作甚?”
木婉清將手里的黑玫瑰递给一旁来牵韁绳的店小二。
朝著钟源冷言冷语的说道:“这路是你家的?”
“还是这店是你开的?”
“你能走,我就不能走了吗?”
钟源微微一嘆,道:“我还以为姑娘是想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原来,是我想多了。”
隨即,钟源走进客栈,径直便要上二楼。
木婉清见状,急忙喊了一声。
“喂!”
“我饿了,你和我一起用饭吧。”
钟源停下脚步,转身回去,走到木婉清近前,直勾勾的瞧著木婉清。
木婉清身子紧绷,朝著钟源说道:“你……你看什么!”
钟源抬手摩挲著下巴,故作思考状。
“我只是在想,婉儿姑娘是要请我吃饭,还是单纯的想要我作陪?”
木婉清闻言,丟下一句。
“你不吃我吃!”
当即掠过钟源,往店中行去,在大厅里寻了一处无人的桌子坐下。
钟源见状,不禁摇头一笑,这丫头真是口是心非。
他大咧咧的走了过去,坐到木婉清对面。
店小二过来,木婉清点了些小菜和牛肉,又要了几个馒头。
不消一会儿。
那饭菜便端上来。
钟源瞧著那饭菜,倒也没动筷子,主要是他才吃过饭不久。
只见木婉清將馒头掰成小块,手从面上的黑纱底下穿过,送入嘴中,细嚼慢咽起来。
这般吃法,直接给钟源看笑了。
“婉儿姑娘,你这么个吃法,也就只能吃馒头了。”
“这些菜可都浪费了。”
木婉清瞪了钟源一眼。
“你怎么不吃?”
钟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小半个时辰前,我刚吃过了。”
木婉清气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钟源道:“你也没问我啊?”
木婉清凝视著钟源,一口一口的吃著手上的馒头。
让钟源有些不太好意思再逗她,直接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嘴中,顺便转移话题道:“婉儿姑娘,你去曼陀山庄杀人了?”
木婉清点点头。
钟源见状,不禁问道:“你师父怎么不和你一起去?”
木婉清道:“这事儿是我自己要做的。”
“姓王的那恶婆娘,屡次三番寻我和师父的麻烦。”
“她能派人杀到幽谷去,我自然也能去曼陀山庄杀她!”
“只是可惜,这一次没杀了她!”
钟源眉头一挑,道:“婉儿姑娘若是转投在我门下,这事儿压根不是问题。”
木婉清一听,直接狠狠的瞪了钟源一眼。
“你就知道欺负我!”
钟源笑道:“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夺命书生剑的名號,可不是白来的。”
说话间,木婉清也吃完了手上的馒头,她瞧著钟源,低声说道:“你要小心些。”
“曼陀山庄的那些狗奴和狗皮膏药一样。”
钟源闻言,给木婉清夹了一块牛肉。
“姑娘这是在担心我?”
木婉清见状,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不想看你平白无故丟了性命。”
钟源洒然一笑,起身道:“姑娘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曼陀山庄的人若是真敢招惹我,那他们就真活到头了。”
“眼下,这城中鱼龙混杂,姑娘孤身一人,还是儘早离去为妙。”
话音落下。
钟源起身,径直回了二楼房间。
只留下木婉清坐在桌前,瞧著那瀟洒而去的钟源,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那片牛肉,用筷子夹起,缓缓送入嘴中。
……
翌日。
清晨。
钟源起个大早,用完饭后,便带著张二牛父女,和那呼延四兄弟,一路奔著九华山而去。
九华山原名大猴岭,因主峰形似猴象得名。
东晋咸和年间,高僧慧理云游至此,因山形似天竺灵鷲山,故取名灵鷲山,建灵鷲寺。
钟源一行人结伴而行,一路奔著主峰大猴岭而去。
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行至半山,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江湖人出现。
这些江湖人,一眼望去,似乎都是奔著那灵鷲寺中可能存在的神功秘籍而去。
不多时。
绕过几道弯,只听得那边山道上,有刀剑碰撞之声响起。
钟源几人绕过去,见那边有人哈哈大笑著。
“美人!”
“你只要喊我喊一声好哥哥,我立马出手救你。”
只见那哈哈大笑的声音,是从一个身材极高极瘦,好似一根竹杆一般的男子身上传出。
那男子的脸也得很是嚇人,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但见那不远处。
曼陀山庄那帮人,正在围杀木婉清。
钟源眉头一蹙,但见那边山道上,还有三道身形,正向上而行。
其中一人身著青袍,是个老者,长须垂胸,根根漆黑,手持双杖,虽然是个残疾,但是於山路之间亦是如履平地。
再看那青袍老者身后,是个身著淡青色长衫的妇人,那妇人脸上带著几道血痕,让人看起来很是不舒服。
再看那最后一人,脑袋大得非比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一对眼睛却是又圆又小,如同是两颗豆子。
钟源见状,已然是心中有数,那是四大恶人!
这衢州九华山,有这般大事,想来已经是传遍江湖。
四大恶人,出现在这里,倒也不为怪。
呼~~~
这时。
只见那又瘦又高的云中鹤飞身而出,好似一阵轻烟,鸿飞冥冥。
朝著木婉清掠去,一手化爪,似要一手提著木婉清而去。
钟源见状,与一旁的呼延四兄弟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照顾张二牛父女。
隨即,施展出【飞龙在天】,犹如一条蛟龙一般,飞身掠去。
呼延虎见状,脸上泛起一抹讚嘆之意,只听得他说道:“方兄弟好拧的轻功。”
呼延豹也道:“这轻功是真拧了么。”
钟源速度极快,手中剑起,剑尖直抵那云中鹤左手。
云中鹤本来十拿九稳,哪知道半路杀出一个来歷不明的钟源。
他当即反应过来,身形一退,取出铁爪钢杖,朝著钟源反攻而去。
“小子,敢坏你爷爷我的好事?”
云中鹤怪叫一声。
他那铁爪钢杖是一对,施展之时,长腿远跨,钢抓横掠,身形宛如仙鹤。
钟源却是不给云中鹤机会,直接施展出【斩月】剑意。
瞬息之间,剑中诸多变化,剑气横扫而出。
直接將那云中鹤的一对钢杖横扫而断不说,还將云中鹤的两条手臂瞬间斩断。
云中鹤当即面色惨白,哀嚎一声,身形不稳,往后跌落而去。
钟源见状,压根不给云中鹤喘气的机会!
直接身形一闪,一脚飞踹而出,长剑紧隨其后。
眼看著就要刺入云中鹤胸膛。
这时。
只见一道无形之气,倏然破空而至,鐺的一下,打在了钟源的白虹剑剑身之上。
隨后。
便是只见一道身形如风掠至,双杖挥舞而出,密不透风,朝著钟源挡来!
钟源手中剑被那道无形之气打中,偏了一寸。
有了片刻迟滯。
给了云中鹤喘息之机。
云中鹤哀嚎出声,往后退去。
段延庆以杖为剑,朝著钟源攻伐而至!
原来。
本来在山道之上行进的段延庆,一直都在暗中注意四周的情况。
在看到了钟源出手之后,他就感觉到钟源不是一般人物。
但是,不曾想,只是一个照面,云中鹤的双手便被砍掉不说。
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段延庆悍然出手,大开大闔,端凝自重,一边朝著钟源出杖!
一边用腹语说道:“阁下是哪路英雄!”
“出手未免太过狠辣!”
钟源眼中寒光闪烁。
“本人方证!”
“生平最瞧不上的便是淫贼!”
“你段延庆好歹也是大理皇族之后,如今却是与淫贼称兄道弟。”
“也配在我面前聒噪?”
钟源以唐诗剑法应对段延庆,二人转瞬之间,便已经过了数十招。
自从內力有成之后,钟源还是第一次遇到段延庆这样的武学高手。
有心试一试自己在蛇谷锤炼剑法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档次。
二人越打越快。
一时间。
在那山野之间,奔腾而走,兔起鶻落。
不免引得那登山而来的各路江湖人纷纷驻足而望。
呼延家四兄弟一看钟源身形飘逸,剑招凌厉。
四人皆是大为惊嘆。
“方兄弟当真是个有本事的。”
“咱们家传的呼延十八鞭若是撞在方兄弟手中,那也是討不了半点好处啊。”
那边。
山道之上,有一行人信步而来,驻足於山石之上,朝著那边望去。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面目俊美,瀟洒閒雅,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手中摇著摺扇,瞧著那正在大打出手的钟源和段延庆,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之色。
“这年轻人是谁,竟然能和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斗的这般有来有回。”
“看来,咱们久不入世,这江湖上,又多了些许厉害人物。”
一旁一个身著布衣的中年人说道:“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北乔峰,南慕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