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今天胃口格外好，一小瓶奶粉很快就见了底，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张馨雨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显示著徐亮发来的消息。
“张伟平服软了。
新画面单独签了阶梯分帐协议，退出了製片联盟。”
付逸白扫了一眼屏幕，把空奶瓶放在茶几上，把昭寧竖著抱起来轻轻拍嗝。
“院线那边什么反应。”
“徐总说协议已经签了，排片恢復到正常水平。
《金陵十三釵》的首日排片大概在28%左右。”
“果然是成不了气候。”
付逸白把小丫头拍出一个嗝之后，把她重新放回婴儿床里。
“付总，製片联盟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张伟平退出之后，联盟名存实亡。
华艺、光纤、糖人那边的公关部都在准备声明稿，大概的內容应该是要声討新画面。”
“正常。”
付逸白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已经温了的红枣茶喝了一口。
“张伟平把所有人都拉上了船，然后自己先跳下去。
那些被他拉上船的人，心里能舒服吗。”
12月14日，製片方联盟的几位主要成员各自发表了声明。
华艺的声明率先发表：
新画面影业单方面退出製片方联盟的行为是对联盟全体成员的背弃，华艺兄弟对此深表痛斥。
从即日起，华艺兄弟及旗下所有子公司终止与新画面影业的一切合作关係，包括但不限於联合投资、联合发行、艺人借调、宣传联动。
电影行业的长远发展，建立在诚信与契约精神之上。
任何为了短期利益而背弃盟友的行为，都將对行业生態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华艺兄弟將一如既往地坚持与那些信守承诺、尊重规则的同行携手前行。
这份声明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王忠磊在评论区补了一刀。
“见小利而忘义，谋大事而惜身，守小礼而无大节。”
下方其他网友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小王总第一次这么有文化，看样子真把小王总气的不轻啊。”
“没想到小王总有一天也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
光纤的声明紧隨其后：
新画面影业在未与联盟成员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单方面与院线方签署协议並退出联盟。
光线传媒即日起终止与新画面的一切合作。
相较於前两家公司，糖人的声明就没那么正式了。
“当初拉我们入伙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同进退共荣辱。
现在风向一变，船还没翻，船长自己先跳了。
行，这堂课我记下了。糖人以后不会再跟新画面有任何合作，惹不起躲得起。”
蔡艺农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小马奔腾的李铭紧跟著转发，配文就四个字：“同感，拉黑。”
荣幸达的李绍红转发了蔡艺农的微博，配文是：“这种没有诚信的人就是行业败类，荣幸达再也不合这种小人合作了。”
八家联盟成员，除了晨曦和中影之外，其余六家全部公开表態。
措辞从严厉到愤怒到嘲讽，但意思都差不多。
“张伟平不讲规矩，以后不跟这傢伙玩了。”
中影没有发公开声明。
中影是国企，身份特殊，骂街这种事不合適。
不过这口气座山雕也不可能就这么忍了。
他直接將一部好莱坞进口大片空降在《金陵十三釵》上映的同一天。
至於晨曦，作为业內龙头，该有的大气还是要有的。
而且付逸白在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结局，所以一点也不生气。
张伟平坐在新画面影业的办公室里，房间里烟雾繚绕，他手中的烟就没停过，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张总，外面有记者在楼下等著，想要採访您。
还有几家媒体打电话来，问我们怎么回应网络上的那些声明。”
张伟平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著十几个瀏览器標籤页，从华艺的声明到蔡艺农的微博，从新浪娱乐的专题报导到天涯论坛的討论。
他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
“让他们等著。”
助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张伟平把键盘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但当时那个情况，院线方的阶梯分帐方案摆在桌上，《金陵十三釵》上映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六个亿压在手里，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签了协议，新画面独自退出联盟，得罪了其他七家公司。
不签协议，院线方集体抵制排片，《金陵十三釵》连上映都成问题，六个亿打水漂。
两条路，一条是粉身碎骨，一条是被千夫所指。
他寧可选择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