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他下楼时杨容正抱著昭寧在客厅里踱步,小傢伙趴在她肩头,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明天要去香港?”杨容问。
“嗯,星云视频三號敲钟,我得过去。”
付逸白走到她旁边,伸手碰了碰昭寧的小脸。
小丫头转过眼珠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专注地盯著墙上那幅油画。
“去几天?”
“敲完钟有个庆功宴,四號就回来。”
杨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傍晚六点,张馨雨从公司回来,带了一份星云视频上市敲钟的行程表。
十月三日上午九点十五分,港交所敲锣仪式。
参加人员除了付逸白和李明德之外,还有腾讯马以及几个跟投股东。
敲锣之后有半个小时的媒体採访时间,下午是港交所的闭门交流会,晚上七点在中环四季酒店举办庆功宴。
“腾讯那边確认了?”
付逸白翻著行程表问了一句。
“確认了,马总亲自来。”
张馨雨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柳妍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昨天就到了香港,住在港岛香格里拉。”
10月3日清晨六点,付逸白和张馨雨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
上午八点,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港交所门前的电子显示屏上已经滚动起了“热烈祝贺星云视频於港交所主板上市”的字样。
大堂里聚满了人,摄影师扛著设备在人群中穿梭,工作人员戴著耳麦维持秩序。
付逸白走进大堂时,提前几天过来的李明德第一个迎上来。
“付总,您来了。”
“黑眼圈怎么都出来了?
昨晚没睡好?”
付逸白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紧张。”
李明德尷尬的笑了笑。
“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正常。”
付逸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腾讯马从旁边走过来。
“付总,恭喜恭喜。”
“马总客气了,还是要多谢马总的支持。”
九点十分,敲锣仪式正式开始。
港交所的敲锣台上摆著一面直径近一米的铜锣,锣面上刻著港交所的標誌,旁边放著繫著红绸的锣槌。
主持人用粤语和普通话交替介绍星云视频的发展歷程。
从2005年上线至今,六年时间,星云视频从一家默默无闻的视频网站成长为国內市场份额第一的长视频平台,付费用户突破两千万,市值估值超过两百亿港元。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星云视频创始人、晨曦集团董事长付逸白先生,腾讯集团董事会主席马华腾先生,以及星云视频ceo李明德先生,共同敲响上市之锣。”
付逸白站到铜锣前,李明德在他左边,马华腾在他右边。
三只手同时握住锣槌,铜锣被敲响的那一刻,浑厚悠长的锣声在大堂里迴荡,闪光灯炸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敲锣仪式结束后是媒体採访环节。
记者们的问题集中在星云视频未来的战略布局上,李明德负责回答业务层面的问题,付逸白只被问了两个问题就退到一旁。
下午的闭门交流会进行得很顺利,港交所的高层对星云视频的营收模型和用户增长数据给予了高度评价。
傍晚六点半,付逸白从港交所出来时,维多利亚港的夕阳已经把海水染成了铜色。
晚上七点,中环四季酒店四楼宴会厅。
星云视频上市庆功宴在这里举行。
宴会厅被布置成了深蓝色和银色相间的色调,和星云视频的logo配色一致。
舞台背景板上写著“星云视频港交所主板上市庆典”的金色大字,旁边是实时跳动的股价数字。
李明德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嘉宾,脸上的笑容比上午自然了很多。
付逸白和马华腾在主桌坐下,周围是星云视频的核心高管和几个小投资人,几个香港资本圈的大佬也受邀出席。
“马总,接下来几年视频平台会进入烧钱竞爭期。”
付逸白端起酒杯。
马华腾和他碰了一下杯。
“付总怎么看?”
“版权採购、自製內容、用户增长,三块都要花钱。
但烧钱不是目的,谁能把烧出去的钱转化成用户黏性和內容壁垒,谁才能活到最后。”
“同意。”
马华腾喝了一口红酒。
“腾讯这边会继续追加投资,星云视频的內容预算明年可以翻一倍。
但前提是自製內容的品质要跟上。”
“这个李明德已经在做了。
星云视频这两年的成绩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付逸白看了一眼坐在隔壁桌的李明德,后者正在和一位投资人聊得热火朝天。
“他是个好ceo,付总当年选人的眼光確实准。”马华腾放下酒杯。
庆功宴进行到尾声,股价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已经比开盘价涨了12%。
付逸白从宴会厅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张馨雨已经把车停在四季酒店门口,是一辆银色的奔驰保姆车。
“付总,酒店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回北京。”
张馨雨递过来一瓶水。
“嗯。”
付逸白接过水瓶喝了一口,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睛。
车子驶出四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匯入中环的夜色。
付逸白睁开眼,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来。
“餵?”
薛凯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家?”
“嗯……在呢。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来香港了,刚结束一个活动。”
付逸白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灯。
“现在过去找你,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方便。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电话掛断后不到半分钟,一条简讯跳了进来。
地址是半山区的一栋高档公寓,离中环不到二十分钟车程。
付逸白把地址告诉司机,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
张馨雨坐在副驾驶,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翻著手里的平板电脑。
车子在半山区的公寓楼前停稳。
“你们先回酒店,明天早上来接我。”
付逸白推开车门。
“好的付总。”
张馨雨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付逸白走进大堂,电梯一路上到十六楼,门打开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薛凯琦的房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
付逸白推开门。
她站在玄关处,穿了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裙,头髮散在肩上,素麵朝天。
“恭喜你,星云视频上市了。”
薛凯琦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消息挺灵通。”
“財经新闻上播了。”
薛凯琦转身往客厅走。
“喝点什么?”
“水就行。”
薛凯琦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付逸白在沙发上坐下。
“最近怎么样?”
付逸白喝了口水。
“录歌,练舞,偶尔上一些综艺。”
薛凯琦把腿蜷上沙发。
“內地的综艺很有意思。”
“习惯吗?”
“还在適应。”
薛凯琦抿嘴笑了一下。
“普通话比我想像中难,我找了个老师,每周上三节课。”
“嗯,想来內地发展確实需要练好普通话。
这一点你考虑的很周到。”
付逸白放下水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薛凯琦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
…………
天边泛起鱼肚白,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纱帘轻轻晃动。
薛凯琦蜷在付逸白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呼吸平稳而绵长。
付逸白靠在床头,手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过。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五分。
“几点了?”薛凯琦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六点多,还早。你继续睡。”
薛凯琦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八点整,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付逸白从大堂出来时,张馨雨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看了付逸白一眼,確认一切正常之后才坐回副驾驶。
车子驶出半山区,往机场方向开。
付逸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在过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回到北京时已经中午十二点,首都国际机场的国內到达口没什么人,张馨雨提前安排了车直接回首府別墅。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李慧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看到付逸白进门,放下汤勺转过身。
“回来了?正好,汤快好了。”
“妈,您怎么又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
李慧瞪了他一眼。
“我来看我孙子孙女,跟你有什么关係。”
杨容和柳妍坐在客厅沙发上。
付昭寧趴在杨容腿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付逸白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杨容的腿上。
柳妍怀里抱著正在喝奶的付景琛,小傢伙今天很安静,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付逸白看,嘴巴含著奶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景琛今天没闹?”
“今天倒是很乖。”
付逸白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两人中间坐下。
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小丫头仰著脸看了看他,伸手去抓他的鼻子。
“爸爸的鼻子可不能抓。”
付逸白握住她的小手,小丫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