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的母亲在走廊里碰了面。
得知彼此的身份后,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两个人没有多聊,各自进了各自的病房。
但第二天早上,张馨雨看到她们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人端著一杯茶,低声说著什么。
她没听清內容,只看到两个母亲的表情都很平静,偶尔点头,偶尔嘆气。
又过了两天,7月12日,付逸白彻底不去公司了。
他把手机调成了仅限紧急联繫人,所有业务电话转给了赵琪,所有剧组事务交给了王鹏,所有投资决策交给了齐原。
周主任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查房,带著两个主治医师和四个助產士为两女做详细的检查。
“预產期就在这几天了。
有任何感觉马上按铃。”
周主任叮嘱了一句。
7月16日晚上十点,杨容开始阵痛。
“逸白,我好像要生了。”
付逸白一惊,连忙按响呼叫铃。
周主任带著助產士在一分钟內赶到,检查了一下,说是还需要等待。
杨容的阵痛在凌晨两点开始变得规律。
周主任检查之后,宫口已经开了三指。
“可以进產房了。”
周主任摘下橡胶手套,语气平稳。
付逸白握著杨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
阵痛的间隙她还能勉强笑一下,但下一次宫缩来的时候,她的眉头就紧紧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跟你进去。”
杨容转过头看著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著微光。
“你別进去了,在外面等著就行。”
“不,我陪你。”
他转头看向周主任,周主任点了点头,让护士去拿备用无菌服。
凌晨两点二十分,杨容被推进了產房。
付逸白换上了无菌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站在產床旁边,杨容的手攥著他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李慧和杨母坐在產房外面的长椅上。
杨母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李慧在旁边剥了颗薄荷糖递过去,杨母接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柳妍病房的灯也亮著。
柳妍醒了之后就没再睡著,柳母坐在她床边,握著她的手。
“容容进去了。”柳母轻声说。
“嗯。”
柳妍靠在床头,手掌贴在肚子上,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能感觉到宝宝在轻轻踢她。
“妈,我有点紧张。”
柳母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別怕,容容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產房里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杨容的宫缩频率越来越高,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深呼吸,跟著我的节奏。”
助產士的声音平稳有力。
付逸白弯下腰,嘴唇贴著杨容的耳廓。
“我在呢。”
杨容红著眼眶,咬著牙点了点头。
凌晨四点十六分。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產房的安静。
“恭喜,是个女孩。”
周主任把新生儿托起来给两人看了一眼,小傢伙浑身红彤彤的,攥著小拳头,哭得中气十足。
付逸白低头去看杨容。
她的头髮被汗水浸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给我看看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护士把清理好的新生儿抱过来,放在杨容胸口。
小傢伙趴在母亲身上,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变成细弱的哼唧声。
產房的门推开,护士出来报喜。
“母女平安,六斤三两。”
李慧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在衣摆上擦了一下。
杨母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又擦,站起来的时候踉蹌了一下,李慧伸手扶住了她。
“恭喜恭喜。”
李慧的声音也哽住了。
杨母激动的说不出话。
柳妍病房里,柳妍听到动静,从床头坐直了身体。
“生了?”
张馨雨从走廊跑回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生了生了,女孩,六斤三两,母女都平安。”
柳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柳母在旁边长出一口气。
付逸白从產房出来,李慧上前一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你当爸爸了。”
“嗯。”
付逸白的声音有点哑。
“我当爸爸了。”
杨母站在旁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付逸白看著她,
“阿姨,容容很好,孩子也很好。
您放心。”
杨母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凌晨五点,杨容被推回了病房。
她睡著了,呼吸平稳,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
孩子放在床边的婴儿床里,裹在淡粉色的襁褓中,睡得香甜。
李慧和杨母趴在婴儿床边,两个人肩並肩,看了又看,杨母伸手把襁褓的边角轻轻掖了掖。
“眉眼像容容。”
李慧压低声音说。
“嘴巴像爸爸。”
杨母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