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天监局的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半个小时，十二辆重型履带式工业粉碎机轰隆隆地开上了盘龙山。刺耳的履带摩擦声打破了別墅外围的死寂。
带队的工程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他刚跳下车，看清横在广场上的那根几百米长的惨白骨头时，两眼一翻，双腿直接软在了泥地里。
“林......林长官。“
光头主管死死抓著车门把手，牙齿不停地打颤。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挖出恐龙化石了？“
林震走过去，一脚踹在履带上，震得伤口一阵刺痛。
“不该问的別问。这东西硬度很高，你们带来的机器能咬得动吗？“
光头主管咽了口唾沫，勉强找回点专业素养。
“这是德国进口的鈦合金碎矿机。別说骨头，就是实心的高碳钢柱子丟进去，三分钟也能给您嚼成铁粉。“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台机器开过去。
粗大的机械臂探出，两排锋利的鈦合金齿轮狠狠咬在蛟龙主脊椎骨的边缘。
嘎吱——砰!
极其尖锐的金属崩裂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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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子顺著齿轮的缝隙窜出三米多高。那台號称能嚼碎高碳钢的粉碎机，主轴当场崩断了四根半尺长的鈦合金牙齿，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直接罢工了。
全场死寂。工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渊走过去，伸手捏住那截连鈦合金都咬不动的合体期蛟龙骨。
没有任何真元波动。完全是大乘期肉身最纯粹的物理压制。
咔嚓!
坚不可摧的龙骨被他徒手硬生生掰下来脸盆大小的一块。五指收拢，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骨头直接化成了一滩细腻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骨粉，顺著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光头主管半张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机械的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看著呆滯的主管。
“我负责把大块敲碎。你们的机器只负责研磨和搅拌。三个小时內，把这些骨粉按一比十的比例掺进特种水泥里，绕著我这栋別墅，重新浇筑一圈两米厚的外墙。“
主管疯狂点头，腿肚子一直在打转。他现在看陆渊的眼神，比看那根骨头还要惊恐。
陆渊没理会这帮人的反应，转身推开別墅残破的红木大门。
屋子里的温度高得离谱。
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炼钢炉。名贵的羊绒地毯边缘已经出现了焦黑的碳化痕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布料即將自燃的焦糊味。
陆清雪光著脚盘腿坐在客厅中央。
她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色。那是体內的极炎龙髓感受到外界死气刺激后，正在疯狂释放热量。她现在的身体状態，就是一个被强行锁住的灵气核反应堆。隨便泄露一点气息，都能把普通人的血液瞬间蒸乾。
“哥。“
陆清雪咬著嘴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高温蒸发。
“我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但骨头缝里又有一块冰在死死顶著它。快撑炸了。“
陆渊走过去，大乘神识毫无保留地探入她的体內。
极炎龙髓的霸道火力，正和她天生的九阴玄脉寒气在丹田位置疯狂对冲。一红一蓝两股力量形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能量漩涡，不断撕扯著她脆弱的经脉。
如果换做修仙界的那些老东西，看到这种体质绝对会发疯。这是天然的阴阳双修鼎炉，一旦爆发，足以毁掉方圆百里的生机。
陆渊伸出食指，点在陆清雪的眉心。
那一丝在深海里恢復的淡金色真元顺著指尖流进去。大乘期的控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真元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强行切入那个能量漩涡，把暴走的寒气和火力强行剥离，压制进两条平行的经脉迴路里。
就在真元梳理到底层经脉的瞬间。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看到陆清雪丹田深处，那两条刚刚成型的冰火经脉纹路，在真元的压迫下，居然隱隱约约拼凑出了一个残缺的图案。
那个图案的走势、转折，甚至每一个能量节点的停顿，都和他从车祸遗物里找回来的那块神秘铜片上的星空阵纹，完全一致!
母亲留下的跨界阵纹铜片。妹妹体內天生自带的阵纹经脉。死水寒潭底下的变异阴尸。
陆渊把手收回来，死死扣住沙发的边缘。
他现在算是把这串烂帐看透了。
老头子当年失踪，母亲被车祸灭口，天监局高层插手屏蔽信號。这根本不是什么权贵谋財害命的老套戏码。
这是天狼星域的那帮杂碎，在拿他们陆家人的血脉，当成某种星际坐標的活体阵眼来养!陆清雪的九阴玄脉根本不是天生的，是有人在娘胎里就给她种下的跨界烙印!
“好点了吗。“
陆渊把翻腾的杀机强行压进骨头里，摸了摸陆清雪的头。
陆清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房间里的高温瞬间降了下来，碳化的地毯停止了冒烟。
她试著握了握拳。空气里竟然传出“啪“的一声轻微气爆。
“哥。我好像力气变大了。刚才我差点把茶几的角掰下来。“
“正常。你现在的肉身强度，外头那些练了一辈子內劲的武者捆在一块也打不过你。不过別乱用，你还没学会怎么收力。“
別墅外传来机器震耳欲聋的搅拌声。掺了合体期蛟龙骨粉的特种水泥，正在迅速浇筑成型。
盘龙山的地脉虽然被抽乾了一次，但隨著东海龙脉被释放，第二波灵气潮汐正在疯狂反哺全球。
陆渊直接闭上眼睛，大乘期神识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他无视了天地绝通法则的警告，强行拘禁了方圆五百里內所有游离的灵气，像砸夯一样，全部砸进这道新建的院墙里。
新的九天聚灵大阵，不再是单纯的乌龟壳。它变成了一个长满倒刺的绞肉机。任何敢触碰这面墙的生命体，都会被合体期蛟龙的残余威压和高压灵气瞬间碾成血沫。
林震拖著半残的身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陆先生。天监局技术科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林震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周铭被您搜魂抹平大脑皮层之后，技术科排查了他切断盘龙山信號的那道物理闸门。在这个闸门的承重墙內侧，挖出来这个东西。“
陆渊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造型古怪的通讯器。没有按键，只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屏幕。屏幕上印著一个血红色的天平图案。
“暗网的专属频段发射器。“
陆渊靠在沙发上。
神盾財团收集界石，暗网在背后提供资金和杀手。天监局的高层被金钱渗透，古武联盟为了长生甘当走狗。这帮人手里掌握的资源，早就超过了世俗政权的底线。
“不仅如此。“
林震咽了口唾沫，水面在他因为战慄而抖动的手里剧烈晃荡，泼在地板上。
“李老那边刚发来绝密情报。南极冰川下的那个怪物......动了。“
“它没有去攻击外围的科考站。而是直接凿穿了冰层，潜入了深海。它的移动轨跡，是笔直衝著华夏东海来的。按照声吶最后捕捉到的速度，最多七天，它就会在江州沿岸登陆。“
陆渊冷笑一声。
“没活人血食供养，它那副半身不遂的骨头架子在海里游不到一半就得散架。“
林震的脸白得像纸。
“这就是问题所在。三个小时前，暗网在黑市上发布了新的强制悬赏。他们召集了全球超过三千名顶尖杀手和觉醒僱佣兵。把这些人全部集中在东海公海的一艘超级游轮上。“
林震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他们不是去执行暗杀的。他们是去当口粮的。“
拿三千个刀口舔血的精锐武者当移动血包，主动送进魔族残魂的嘴里，用来维持它跨越半个大洋的能量消耗。
这种把人命当成乾电池烧的手段，確实是天狼星域那帮邪修刻在骨子里的作风。
“还有一件事。“
林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古武联盟之前放话，要在京城武道台用天雷阵公开处决叶倾城。现在那四个隱世长老死在您手里了。但京城那边的局......並没有撤。“
“谁在主持？“陆渊问。
“玄门天机阁的阁主。还有神盾財团亚洲区的最高执行官。他们带了十二个s级基因变异者，直接强行接管了武道台的防务。“
林震看著陆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硬著头皮继续匯报。
“他们在武道台上摆了十三口棺材。放出话来。说如果您三天內不去京城......他们就直接引爆埋在东海沿岸的十二颗高当量脏弹。用千万平民的命，给那个南极怪物接风洗尘。“
拿沿海城市的命来逼陆渊入局。
这已经不是阴谋了。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们算准了陆渊不可能让华夏地脉被脏弹彻底污染，更不可能让那个吸收了三千武者气血的魔族骸骨带著一身核辐射衝进江州。
就在这时。
茶几上的黑色金属盒子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屏幕亮了起来。那个血红色的天平图案开始高频闪烁。一个经过多重变声器处理、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陆渊。初次见面。“
陆渊没有去拿那个盒子。就这么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那个闪烁的天平。
“有屁快放。“
机械音停顿了一秒，似乎没料到这个华夏人的开场白这么不讲规矩。
“深渊一號的阵眼是你毁的。你干得確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你毁掉的只是一个抽水泵，真正的大坝已经决堤了。“
“南极的先遣军已经出发。三千个高阶武者的气血，足够它撑到江州。你重新浇筑的那点水泥墙，挡不住远古魔族的践踏。“
陆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大老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报个菜名？“
“我们做个交易。“
机械音根本不理会陆渊的嘲讽，直接拋出底牌。
“把你手里那块从车祸现场拿到的铜片，还有你妹妹交给我们。作为交换，我们会改变坐標引导，让那具骸骨绕开江州，直接去京城。你可以继续在你的盘龙山做你的无敌仙尊，没人会再来打扰你。“
陆渊乐了。
他把水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拿一具半身不遂的骨头架子，跑来威胁我交人？“
陆渊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那个没有摄像头的屏幕。
“你是不是对大乘期这两个字，有什么根本性的认知障碍。“
“陆渊!这不是试探!这是最后通牒!“
机械音的语调陡然拔高，透著一股掌控生死的傲慢。
“十二个s级变异者已经在京城武道台就位。脏弹的起爆器就在他们手里。你如果敢离开江州半步，十二颗脏弹立刻起爆!“
“你如果不出来。七天后，魔族骸骨就会踏平盘龙山!你一个人护不住那个女孩!“
“你选哪一个!“
这是一个死局。
去京城，脏弹爆炸，生灵涂炭，魔族骸骨趁机吸收死气变得更强。
留在江州，七天后正面硬抗一头吸收了三千武者气血的远古魔族，同时还要兼顾保护隨时可能暴走的陆清雪。
不管怎么选，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陆渊伸出手，直接把那个金属盒子拿了起来。
“我哪个都不选。“
陆渊的手指扣住盒子的合金边缘。大乘期真元顺著指尖，毫无保留地刺入通讯器的內部晶片。
顺著那道加密的量子网络连接。陆渊庞大到足以覆盖半个地球的神识，直接化作一把无形的尖刀，逆向追踪了过去!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摆擂台。“
陆渊冷酷的声音顺著网线，直接砸进大洋彼岸暗网总部的核心伺服器里。
“洗乾净脖子等著。明天日出之前。我亲自去京城，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塞进那十三口棺材里。“
咔嚓!
特种合金打造的通讯盒子，在陆渊手里直接被捏成了一坨废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