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大厅里冷得连呼吸都能结出白霜。
林震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他双手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连特製配枪的枪柄都快握不住了。
这事捅破天了。
一个小时前，京城那位李老刚下了最高指令，整个华夏官方对陆渊执行绝对顺从的国策。他要杀人就递刀，他要灭族就挖坑。
结果一个小时后，天监局总部三处处长周铭，亲自按下最高权限的物理闸门，切断盘龙山所有信號，配合玄门天机阁来杀人越货。
这不是在作死。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拉著整个京城陪葬。
“陆......陆先生。”
林震试图站直身体，但双腿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江州到京城有一千两百公里。军方的超音速战机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周铭躲在京城地下一千米的天监局堡垒里，那里有防核级別的防御系统。”
林震硬著头皮把话说完。
他不是要保周铭。他是怕陆渊这一去，直接把半个京城给砸平了。那地方可是华夏的权力中心，牵一髮而动全身。
陆渊站在大厅中央。
他没看林震，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二楼臥室的方向。
极炎龙髓的药力已经彻底中和了九阴玄脉的寒毒。陆清雪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被强行锁住的灵气核反应堆。
一旦泄露一丝气息，那些蛰伏在深山老林里的变异兽，还有那些卡在瓶颈几十年快要老死的古武宗师，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发疯般涌向江州。
“叶倾城。”
陆渊开口。
“属下在。”
叶倾城提著长剑从门外走进来。白衣上沾著几滴徐长青徒弟的血，剑刃上的金色真元还没完全散去。
“这七天，你寸步不离守在二楼。”
陆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除了我，任何人靠近臥室三米之內，无论是天监局的人，还是什么古武联盟的残党，直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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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叶倾城低头领命。她现在对陆渊的恐惧和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別说让她砍人，就算是让她去砍航母，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陆渊的视线这才落回到林震身上。
“这七天，你留在別墅。”
陆渊指了指林震手里那块烧废的平板。
“用你的最高权限，把盘龙山方圆十里的信號网全部切断。如果有一只带有摄像头的无人机飞进来，我就把你塞进这把枪的枪管里。”
林震后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连连点头，连个“不”字都敢不提。
交代完这些，陆渊抬起脚，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陆先生，您怎么去？”
林震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江州机场现在全面封锁，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就算陆渊能肉身扛核弹，难不成他还能自己飞到京城去？
陆渊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林震一眼。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距离这种东西，是给你们这些依靠交通工具的凡人设定的。”
陆渊抬起右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看似隨意地划了一道口子。
刺啦!
令人牙酸的破帛声在別墅大厅里炸响。
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半米宽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电弧。那是空间法则被强行破坏后產生的虚空乱流。
狂暴的吸力从裂缝里涌出，大厅里的几件红木家具直接被卷飞，撞在无形的屏障上摔成粉碎。
陆渊双手插在裤兜里，穿著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一步跨进了那条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虚空裂缝。
裂缝迅速合拢。
大厅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林震张著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样合不拢。
撕裂空间。
横渡虚空。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去他妈的超音速战机，去他妈的物理防御。在绝对的神仙手段面前，现代科技引以为傲的地理屏障，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
京城。
地下一千米，天监局总部三处绝密堡垒。
这里的墙壁全是用掺杂了天外陨铁的超高强度合金浇筑而成。別说常规钻地弹，就算是一颗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头顶炸开，这里也能支撑至少半年。
周铭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他刚换下一条裤子，把那条被咖啡浇透的西裤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空调出风口吹著恆温的暖风，但他依然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刚才视频通讯里陆渊那张脸，还有那句“天亮之前拿你的命”，就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样在他的耳膜上反覆摩擦。
“处长，已经查实了。徐长青的命牌碎了。天机阁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副官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匯报。
副官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穿著笔挺的黑色制服，腰间掛著最新研发的电磁脉衝枪。
周铭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夹在手指间。
他点了三次火，才勉强把雪茄点燃。
“神盾財团那帮蠢货不是说，东海的高能辐射点是个远古遗蹟吗？不是说有三艘核潜艇加上暗网的s级杀手在下面埋伏吗!”
周铭猛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不仅没死在海底八百米的水压下，还悄无声息地回了江州。这情报工作是吃屎的吗!”
副官低著头，不敢接茬。
周铭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係。就算他没死，现在也只是虚张声势。”
周铭把半截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用力碾碎。
“从江州到京城，直线距离一千两百公里。就算他能调动江南军区的飞机，没有总部的识別码，连京城的防空识別区都进不来。”
周铭站起身，走到墙壁上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著整个堡垒的防御结构图。
“启动『玄武』防御系统。”
周铭下达指令。
“封闭一號到四號物理闸门。调集一百名內卫，全部换上特製的反罡气装甲，驻守在电梯井和通风口。任何人没有我的虹膜授权，直接格杀勿论。”
副官立刻在隨身的战术终端上输入指令。
“处长，需要联繫李老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联繫个屁!”
周铭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李老那个老东西已经被陆渊嚇破了胆，天天嚷嚷著什么绝对顺从。他根本不懂，我们手里握著天狼星域给的底牌，只要撑过这半个月，等跨界传送阵彻底激活，別说一个陆渊，整个地球的法则都会被改写!”
周铭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铅制金属盒。
盒子里装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神秘铜片。铜片表面的星空阵纹图正在微微发亮。
这就是他背叛李老，背著总部切断盘龙山信號的底气。神盾財团许诺了他无法拒绝的资源，只要他能利用天机阁拖住或者弄死陆渊的妹妹，他就能获得进入天狼星域的名额，甚至获得数百年的寿命。
“等他飞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真当这地下一千米的堡垒是纸糊的？”
周铭冷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
那面占据了半个墙壁的电子屏幕，毫无徵兆地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紧接著，屏幕上所有的防御结构图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
周铭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副官。
副官在战术终端上疯狂敲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处长，不是电源的问题。是......是空间坐標的参数乱了!”
副官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恐。
“堡垒外部的压力传感器显示，一號到四號物理闸门並没有被外力破坏。但是......但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出现在了我们这一层的走廊里!”
周铭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真皮座椅上。
直接绕过物理防御？
这特么是什么鬼故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办公区那扇厚达半米、需要双重密码加虹膜验证的超合金防爆门，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声。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
也没有刺耳的切割声。
那扇足以抵挡穿甲弹直击的合金门，就像是一块放在烤箱里的黄油。从中间开始，迅速融化成一滩滚烫的金属铁水，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刺鼻的金属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走廊的感应灯在门融化的那一刻全部熄灭。
黑暗中。
一阵极其平缓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吧嗒。
吧嗒。
帆布鞋的橡胶底踩在满地滚烫的金属铁水上，连一丝烟雾都没有冒出来。
陆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还是穿著那件白衬衫。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就好像他不是刚刚跨越了一千两百公里的虚空乱流，而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周铭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捏住。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头皮炸得快要掀开了。
“你......”
周铭指著陆渊，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副官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內卫。
他在看到陆渊脸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出腰间的电磁脉衝枪，对准陆渊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滋——!
一道足以瞬间瘫痪装甲车电子系统、並將人体內臟彻底烤熟的蓝色脉衝光束，笔直地射向陆渊。
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道蓝色的脉衝光束在距离他眉心半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直接折射到了旁边的天花板上。
轰!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被炸出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副官还想开第二枪。
陆渊的视线扫了过去。
大乘期天地法则，控水。
副官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胃液、甚至连眼球里的水分，都在这一秒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
肉眼可见的，副官那套笔挺的制服迅速瘪了下去。
他的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球凹陷进眼眶，整个人在短短两秒钟內，变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水分的乾尸。
噹啷。
电磁脉衝枪掉在地上。
乾尸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周铭看著这一幕。
他的膀胱彻底失去了控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大腿根流了下来，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他终於明白李老为什么要下达那种丧心病狂的顺从指令了。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披著人皮的灾厄。
“陆......陆先生!別杀我!”
周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手脚並用地往后爬，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我舅舅是天监局的高层!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周铭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渊走到办公桌前。
他拉开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想要的？”
陆渊看著周铭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这种靠著裙带关係爬上来的废物，连自己主子的骨头都啃不明白。你能有什么我想要的？”
周铭一听这话，以为有戏。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扒著桌沿。
“你父亲!你亲生父亲!”
周铭的五官因为激动挤在了一起。
“二十年前，京城王家和叶家联手，把你生父关在了天牢最底层的死水寒潭里!那里是连神境武者进去都会被融化成骨头渣的禁地!”
周铭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陆渊的眼睛。
“只要你不杀我，我带你去!只有我的虹膜和权限，才能打开通往死水寒潭的物理闸门!”
陆渊看著周铭。
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你如果去天桥底下说书，或许能赚个盆满钵满。”
陆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我不知道死水寒潭底下的烂帐？那里根本没有我生父。”
周铭愣住了。
他半张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通风管道传来的细微风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可是0號档案的最高机密......”
陆渊懒得再废话。
他伸出右手，隔空对著周铭的脑袋虚抓了一把。
大乘期神识，搜魂术。
强横无匹的精神力像一柄粗暴的铁锤，直接砸碎了周铭的识海防御。
庞大而杂乱的记忆碎片在陆渊脑海中快速闪过。
天机阁的交易记录。
神盾財团的暗网资金往来。
还有一段极其隱秘的画面。
画面里，周铭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边缘。洞穴中央是一个翻滚著黑色死水的寒潭。
而在寒潭的底部，隱隱绰绰地蛰伏著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
那怪物的身上，被人用儿臂粗的千年寒铁链死死锁住。每一根铁链上都贴满了散发著腐臭味的黄色符籙。
最关键的是。
那头怪物的眉心，竟然嵌著一块和【神秘铜片】材质一模一样的碎片!
陆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王家和叶家只是在死水寒潭里养了一具变异阴尸。
但现在看来。
那具阴尸，根本就是天狼星域血河宗跨界传送阵的另一个核心阵眼!
神盾財团在东海归墟秘境搞事。
天机阁在盘龙山强攻。
这些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些动静拖住陆渊，好让周铭在京城地下彻底激活这具阴尸体內的阵眼。
倒计时不是半个月。
如果不把这具阴尸处理掉，最多还有三天，天狼星域的先头部队就会直接降临在京城的权力中心。
陆渊收回神识。
周铭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毯上。他的大脑皮层已经被彻底抹平，变成了一个连呼吸都需要本能维持的植物人。
陆渊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抽屉里那个打开的铅制金属盒。
里面那块神秘铜片上的星空阵纹，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
就像是在和地底深处的某个东西遥相呼应。
“死水寒潭。”
陆渊把铜片拿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传导。
他走到被融化的大门前，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部直通地下一千五百米的专用电梯。
既然这帮螻蚁把脖子洗得这么干净。
那就连著整个京城的地基，一起挖出来晒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