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在失去阵法维持后,温度迅速下降,变成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暗红色烂泥。乾尸老人的骨头渣子都没能剩下半点。
陆渊站在那个残破的圆形石台上。
他根本没有低头去研究那些所谓上古遗留下来的阵纹。这种连传送坐標都会產生百里偏差的垃圾阵法,看一眼都是对大乘期神识的侮辱。
陆渊抬起右脚,对著石台正中心的位置,重重踏了下去。
轰!
直径超过十米的坚硬石台,从中心点瞬间崩塌。无数碎石夹杂著刻画阵纹的玉石粉末,稀里哗啦地坠入下方的深渊。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金色雾气,顺著破开的缺口冲天而起,直接撞在溶洞的穹顶上,发出类似闷雷般的轰鸣声。
陆渊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灰尘。
石台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然天坑。坑底流淌著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刺眼金光的液体。这些液体並不是水,而是高度液化的纯粹地脉灵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死亡谷迷阵,而是天狼星域那个血河宗,用极其歹毒的手法,强行截断了华夏西部的龙脉,將方圆数千里的地脉之气死死锁在这个坑里,充当那个破烂传送阵的备用电池。
难怪外面那群变异雪狼会变成那副鬼样子,这片土地的生机早就被抽乾了。
“暴殄天物。”
陆渊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坑底那池金色的液態灵气之中。
滚烫的灵气液瞬间没过他的膝盖。
换作地球上任何一个所谓的神境武者,哪怕只是沾上这种未经炼化的高浓度地脉之气,肉身也会在三秒钟內被撑爆,炸成一团血雾。
但陆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盘腿坐在金色的池水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大衍吞天,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渊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黑洞。
原本平静的化龙池液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金色的液体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水柱,疯狂地顺著陆渊全身的毛孔倒灌进他的体內。
他乾涸的丹田发出一阵饥渴的嗡鸣。金丹期巔峰的屏障,在庞大的地脉之气衝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就在真元即將衝破壁垒的剎那。
陆渊识海深处,那根死死缠绕在灵魂上的黑色锁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天道窃命咒被触发了。
地球这方残缺的天道法则,感应到了有人试图打破“天地绝通”的上限,立刻降下最严厉的惩罚。一股剥夺生机的诡异力量顺著锁链蔓延,试图强行斩断陆渊的突破契机。
“区区一个残缺星球的法则,也配来压我!”
陆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选择退缩,反而加大了吞噬的速度。
整个化龙池的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庞大的地脉力量被他强行用来对抗识海中的那根黑色锁链。
咔咔咔!
陆渊的脑海中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根原本已经收紧的黑色锁链,在金色地脉之气的疯狂冲刷下,硬生生被撑开了一道比头髮丝还要细微的缝隙。
就这一丝缝隙。
一股属於大乘期仙尊的纯粹威压,短暂地从陆渊体內泄露了出去。
......
同一时间,京城天监局总部。
位於地下三层的最高级別监测室里,警报声响成了一片。所有的红色警示灯都在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颳得人耳膜生疼。
李老手里端著的一个青花瓷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正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整个华夏板块的灵气分布热成像图。而此刻,代表华夏西部崑崙山脉的那个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亮白色!
“李局!卫星监测到崑崙死亡谷区域爆发了无法估量的能量波动!”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了探测器的上限!西部的地壳板块正在发生剧烈位移,国家地震局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楚建国站在李老身后,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陆先生......”
楚建国的嗓音哑得厉害。
“他半个小时前刚刚在死亡谷上空跳伞。除了他,没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李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自从京城天牢硬抗核爆之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对那个少年的任何武力试探。他太清楚这种级別的力量失控会带来什么后果。
“通知西部战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李老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但记住最高指令!所有军队只准在外围拉起警戒线,负责疏散平民和处理变异野兽。任何人,任何武器,绝对不准瞄准死亡谷方向!”
“他要抽地脉,就让他抽。他就算把整座崑崙山拔起来,我们也只能在旁边递铁锹!”
......
半个小时后。
崑崙地下的化龙池彻底乾涸。
最后一点金色的灵气液顺著陆渊的指尖没入体內。他呼出一口长气,吐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剑,直接將十米外的坚硬石壁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金丹期巔峰的境界被彻底夯实,距离元婴期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强行突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妹妹体內的寒毒还没有完全根除,他必须留著余力应付可能出现的天道反噬。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化龙池底部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原本被灵气液覆盖,现在液体抽乾后,露出了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
这块石头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它的存在而產生了轻微的扭曲。
界石残片。
比他在云顶山庄用来建立空间通道的那块大出整整十倍。
陆渊走过去,单手將这块重达数吨的界石残片拎了起来,隨手扔进九天储物戒里。
这东西可以用来稳固盘龙山別墅的阵法。有了它,九天聚灵大阵的防御级別至少能提升三个档次,就算是用战术核弹正面轰击,也休想伤到別墅里的人分毫。
做完这一切,陆渊转身顺著阶梯往上走。
当他重新回到地面时,死亡谷上空的暗紫色雷云已经彻底消散。久违的星光洒在光禿禿的黑色岩石上。
沈青瓷站在距离谷口五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手里拿著军用平板,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
看到陆渊毫髮无伤地从里面走出来,她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陆先生!”
沈青瓷递过来一件厚厚的军用大衣,却被陆渊摆手拒绝。
他身上的白衬衫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周围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连靠近他身体半米都做不到。
“事情办完了。安排飞机,我要回江州。”
陆渊的声音很平淡。
沈青瓷的脸色却变了变。她看著平板上刚刚接收到的一份绝密情报,咬了咬牙,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陆先生,江州那边可能出事了。”
陆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
没有说话。
但周围的空气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沈青瓷只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都变成了冰渣子,颳得气管生疼。
“神盾財团的资產被全面冻结后,他们狗急跳墙了。”
沈青瓷强忍著恐惧,快速匯报。
“天监局的情报网刚刚截获了他们的內部通讯。神盾財团亚洲区最高执行官理察,秘密调动了十二个最新批次的s级基因改造人潜入华夏。”
“其中六个留在京城待命,另外六个......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切断了江州盘龙山附近的所有监控探头。他们的目標,是您的妹妹。”
陆渊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发火,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群靠打药催生出来的垃圾,也敢去碰我留下的护山阵法。”
陆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残月。
“既然他们这么急著投胎,那这趟就不回江州了。”
沈青瓷愣住了。
“那您......”
“直接去京城。”
陆渊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斩草要除根。把那个理察所在的位置发给我,今晚,我亲自去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