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没有任何编號的银白色高铁,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撕开夜色,朝著华夏西部的崑崙山脉狂奔。
整列高铁只有七节车厢。
陆渊坐在三號车厢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名贵的玉石和百年老参。
这是天监局沿途送上来的“贡品”。
他拿起一根品相极好的野山参,像吃萝卜一样直接咬了一口。苦涩的汁水顺著喉管流进胃里。
没有真元炼化,这种粗暴的进食方式只能吸收不到十分之一的药力。但对於现在的陆渊来说,聊胜於无。
他需要庞大的卡路里和微弱的灵气来维持肉身的巔峰状態。
列车正在穿过秦岭的一条超长隧道。
窗外是一片化不开的黑。车厢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呲——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应急指示灯也没有亮起。整节车厢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陆渊还在慢慢咀嚼著嘴里的人参须子。他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黑暗中,前后的自动感应门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了。
微弱的空气流动带著一股极淡的火药味和腥臭味,从两端同时逼近。
有人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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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监局的人。天监局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靠近这列车。
“情报没错。他身上一点真气波动都没有。”
一个压得很低的嘶哑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核弹虽然没炸死他,但也彻底废了他的修为。他现在就是个废人。动手!拿他的头去换崑崙那位大人的赏赐!”
四道黑影同时从前后夹击。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冷兵器,而是加装了消音器和破甲弹的特製手枪。
噗噗噗噗!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沉闷地炸开。
几十发足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特製子弹,封死了陆渊所有的退路,精准地倾泻在他坐的沙发位置。
真皮沙发瞬间被打得棉絮纷飞。
“打中了!”
一个杀手兴奋地低吼。他戴著夜视仪,清楚地看到子弹击中了目標的胸口和头部。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掌突然从黑暗中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面门。
“你们对『废人』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陆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杀手大骇。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那只扣在自己脸上的手,力量大得像液压机。
咔啦。
陆渊五指猛地收拢。
杀手的颅骨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在掌心里直接爆开。红白相间的液体溅了旁边同伴一身。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
剩下的三个杀手彻底懵了。
他们看著陆渊慢慢从破烂的沙发上站起来。那些特製破甲弹打在他身上,连衣服下的皮肤都没能擦破,全都在他脚边落了一地,弹头已经挤压变形。
“怪物……他没有真气,肉身怎么可能挡住穿甲弹!”
一个杀手声音抖得变了调,疯狂地扣动扳机。
咔噠。
弹匣打空了。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整节车厢的钢板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速度和质量带来的物理碾压。
砰!
陆渊的拳头砸在第二个杀手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那个杀手的胸腔瞬间塌陷,断裂的肋骨像倒刺一样扎穿了心臟和肺叶。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车厢尾部的钢铁隔离门上,砸出一大滩血跡。
剩下的两个杀手转身就跑。
他们终於意识到,情报错得有多离谱。这哪里是什么失去修为的废人,这根本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暴龙!
陆渊没有追。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尸体手里捡起一把手枪。
这种现代火器对他来说就像玩具。他掂量了一下重量,直接把手枪当成暗器,用力砸了出去。
嗖——
手枪在空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砸中了一个逃跑杀手的后脑勺。
脑浆迸裂。
最后一个杀手已经拉开了通往四號车厢的门。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拖进了四號车厢。
几声沉闷的骨折声后,一切归於平静。
隧道到了尽头。
列车衝出黑暗,外面的月光重新照进车厢。
四號车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纯白风衣的女人,步履沉重地拖著一具毫无生气、软绵绵如同烂泥般的尸体,缓缓走进了昏暗的房间。她的动作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恐惧,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在与內心剧烈挣扎。她径直走到陆渊面前,毫不犹豫地將那具血跡斑驳的尸体狠狠甩在了他的脚边,隨即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血污、腥气扑鼻的地板上,膝盖砸出沉闷的声响。
是叶倾城。
这位古武宗师联盟有史以来最年轻、天赋卓绝的化境特使,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微微发青。她目光颤抖地扫过地上那些残缺不全、肢体扭曲的尸体——有的断臂少腿,有的头颅碎裂,甚至还有內臟外露的惨状,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然而她强忍著生理上的极度不適,硬生生把那股噁心压了回去。
“陆先生……”
叶倾城的声音低哑而颤抖,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敬畏。她深深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又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撞击声。
“这些人……是阴鬼宗派来的外围死士。”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愈发微弱,“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您在京城硬抗核武、导致修为尽失的消息,以为有机可乘,便连夜潜入,妄图趁您虚弱之际……捡个天大的便宜。”
陆渊面无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扯过一张乾净的纸巾,动作从容地擦拭著手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仿佛刚才经歷的不过是一场寻常散步。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谁放出的消息?”
“是……是武道联盟的几位长老。”叶倾城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身体微微发抖,“他们通过安插在天监局內部的线人,查到了近期天监局对您的异常关注和调动记录,进而推测您目前正处於极度虚弱、甚至可能完全失去战力的状態。他们秘密指派我混入这趟行动,命令我一路尾隨死士队伍……如果確认您真的失去了力量,就让我……”
“让你杀了我?”陆渊冷冷打断她的话,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话音未落,他隨手將那张沾满鲜血的纸巾轻轻一拋,纸团不偏不倚,正落在叶倾城低垂的面前,鲜红刺目,如同无声的审判。
叶倾城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那团血纸烫到一般,整个人缩得更紧,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她声音带著哭腔,急切地辩解:“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亲眼见过您的手段——哪怕您现在真的一丝真气都没有,就算您站著不动让我全力劈砍,我也绝对破不了您的防御!”
她不敢撒谎,也根本无法撒谎。
就在不久之前的盘龙山一役,她曾亲眼目睹陆渊仅凭意念引动九天狂雷,瞬息之间將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级高手轰成飞灰。那一幕早已彻底击碎了她苦修多年的高冷道心,让她从骨子里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敬畏与恐惧。而就在刚才,她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陆渊仅凭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徒手捏爆了数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阴鬼宗死士——那场面比任何神通秘术都更令人胆寒。
此刻的陆渊,虽无真气流转,却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仿佛一头褪去神光、回归野性的洪荒凶兽,仅凭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化境强者跪地臣服。
陆渊看著跪在脚边的叶倾城。
他现在的確需要一个跑腿的。而且这女人体內还剩下一半的化境修为,关键时刻可以抽出来当备用电池。
“起来吧。”
陆渊走回沙发旁,重新拿起一根野山参。
“既然上了我的车,就帮我办件事。”
叶倾城赶紧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您吩咐。”
“到了崑崙,带我去找那个什么死亡谷的磁场异常点。”陆渊咬碎了人参,“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