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空旷的崑崙山门广场,原本平静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躁动。整片空间像是被烈火灼烧的滚油,剧烈扭曲、震盪、翻涌,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层层叠叠炸开,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四野。
破空锐响划破云霄!
数十道璀璨剑光撕裂山间云雾,裹挟著撕裂耳膜的音爆,精准落定在广场四周林立的擎天石柱之上。每一道身影身姿挺拔、气息凛冽,皆是崑崙悉心培养的內门精锐。
这批弟子修为最低皆是筑基巔峰,屹立在凡尘金字塔的顶端;带队的数位宗门长老,周身縈绕著厚重凝实的金丹威压,气息沉沉,锁死全场所有方位,布下绝杀大阵,儼然一副瓮中捉鱉、镇杀入侵者的姿態。
正当剑阵彻底成型、杀机蓄满的剎那,主峰深处传来一阵刺骨悚然的破风巨响。
一道佝僂乾瘪的身影踏风而来,悬停在广场正上空。来人一身破烂陈旧的道袍松垮掛在身上,身形枯瘦如柴,麵皮褶皱乾枯得如同风乾百年的老橘皮,正是崑崙当代掌权人——枯木道人。
这位坐镇秘境、称霸凡尘的元婴初期大能,脚下踩著一面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古朴铜镜,周身漫出的元婴法则威压沉沉压落,令整片广场的灵气都为之凝滯颤抖。
枯木道人垂眸俯瞰,浑浊苍老的眼眸死死锁定地面悠然佇立的陆渊,目光如铁锁般牢牢箍住对方。当他看清陆渊一身朴素寻常的现代休閒装,再瞥见石阶旁那滩尚未乾涸、血肉模糊的残碎尸骸——那是他麾下筑基长老的遗骸时,眼角青筋疯狂暴起,肌肉剧烈抽搐,心底怒火轰然炸燃。
“就是你这无知竖子,斩杀无极,破我阵法,擅闯我崑崙圣地?”
枯木道人低沉嘶哑的嗓音裹挟著精纯磅礴的元婴真元,化作无形的神识巨锤,轰然砸落而下!
这是蕴含元婴法则的神魂衝击,寻常金丹修士直面此等攻势,瞬间便会神魂震盪、七窍流血、爆体重伤。
可陆渊自始至终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神色平淡,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那足以震碎修士神魂的恐怖音波,在触及他身外三尺范围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消融殆尽,別说伤他分毫,就连他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半空之中,枯木道人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忌惮与惊疑。
他飞速在心中推演盘算:凡尘天地法则禁錮,化神之上皆会被天道压制,绝不可能现世。这小子定然身怀顶级隱匿灵宝,甚至是残缺灵器,方能彻底隔绝神识探查,硬扛自己的元婴法则衝击!
压下心底的震动,枯木道人故作沉稳,试图用言语试探虚实、套出底细:“你是上古散修哪门哪派的余孽?竟能寻得规避现世法则压制的秘法苟活至今?”
“交出你身上的隱匿至宝,再上缴你夺取的蛟龙真血,本座可网开一面,留你全尸,许你神魂轮迴转世!”
这番施捨般的话语,带著元婴大能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篤定。在他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陆渊缓缓抬眸,望向半空故作威严、实则坐井观天的老者,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谬与嘲讽。
这感觉,就像是满级封神的绝世仙尊,跌落新手村落,看著一只十级精英小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肆意叫囂,可笑又可悲。
他声音清淡,不大不响,却清晰穿透全场,落进每一个崑崙修士耳中:“你们这群躲在地下苟活的井底之蛙,封闭太久,怕是把脑子都憋废了。”
“我没兴趣记你的名號,更懒得听你满口废话。”
陆渊抬手指向枯木道人脚下那面赖以御空的古铜镜,眸光冷冽,霸道至极:“打开你们耗费千年、抽乾大地灵脉铸就的化龙池。隨后全员列队,自斩头颅,別脏了我的手。”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石柱上所有崑崙精锐尽数僵在原地,看向陆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可知眼前之人是谁?!
元婴大能!在这片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的凡尘世间,便是凌驾眾生、近乎无敌的在世真仙!一念可覆山岳,一指可灭城池,是他们仰望千年、敬畏至极的顶级存在!
一个来歷不明、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敢当眾勒令元婴老祖自裁谢罪?
枯木道人先是一怔,隨即怒火衝冠,气极反笑,苍老的笑声裹挟著凛冽杀意,震得云雾翻涌:“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小辈!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双手翻飞结印,十指穿梭间,繁复晦涩的千年法诀瞬息成型,周身青光暴涨,直衝云霄!
“万剑朝宗!杀!”
伴隨著他一声怒喝,广场四周数十根镇阵石柱同时亮起刺目青光,磅礴灵力冲天而起,交织成漫天剑网。
所有佇立石柱之上的崑崙弟子,尽数拔出腰间长剑,毫无保留地將毕生真元灌入阵法之中。
剎那间,数以千计的青色剑气凌空凝聚、层层堆叠,密密麻麻悬浮在陆渊头顶上空。每一道剑气都透著斩金断石、撕裂万物的锋锐,强横的剑意直接撕裂周遭空间,留下一道道细微漆黑的空间裂缝,骇人心魄。
这是崑崙传承千年的绝杀大阵,足以瞬间绞杀数十名金丹修士,硬生生削平一座万丈山头!
“落!”
枯木道人枯瘦的手指骤然向下一压!
漫天剑雨如银河倒泻、九天倾覆,裹挟著毁灭一切的磅礴威势,对著下方渺小的身影狠狠碾压而下,封死所有闪避退路!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绝杀攻势,陆渊依旧双手插兜,身姿挺拔,从容佇立,连分毫躲闪的念头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