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又是一个怪物!
“噩梦女妖。”
巴格拉托衝著漂亮女人发出一声粗獷的笑骂,“老子昨天在织梦港下船登岸的时候,就闻到空气里飘著你身上那股子藏不住的狐骚味了。”
噩梦女妖!
这是活跃在奥拉共和国南方沿海一带,声名狼藉的超凡者。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掌握著诡譎莫测的灵知权能,最擅长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入侵敌人的大脑,让目標在极度的恐惧与无尽的噩梦中悽惨死去。
“胡说八道。”
噩梦女妖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娇嗔地白了巴格拉托一眼。
“人家身上明明香得很,哪里有什么骚味。要是不信的话,你要不要亲自凑过来闻一闻呀。”
声音中,带著若有若无的勾人。
巴格拉托哈哈大笑起来,但似豪放的眼神中,却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
“还是免了吧。这些年死在你香喷喷被窝里的男人早就数不清了,也不差我这一个。”
听著这三位立於顶点的大人物旁若无人地相互调侃与试探,玛希整个人已经彻底麻了。
她只觉得一阵深深的荒谬与无力感將自己完全包裹。
自己区区一个大师,加上让娜这个手无寸铁的乡下村姑,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同时引来三位超凡强者的围剿。
面对这种让人窒息的绝望境地,玛希心中的恐惧反而触底反弹,强迫她的大脑进入到一种极度的冷静状態。
如果眼前只有一位超凡者,那么玛希除了拿命去填,给让娜爭取几秒钟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之外,別无他法。
但既然一下子来了三个,局面反而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三角形是一种最稳固的形態。
这三位立於奥拉顶点的超凡者分属不同的阵营,彼此之间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相互敌对。
在这种相互牵制的局面下,谁若是抢先出手擒住让娜,必然会在一瞬间招致另外两人的雷霆夹击。
快打起来吧!!
玛希死死盯著在场的三个怪物,感受著后背湿冷的汗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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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著眼前的敌人立刻大打出手。
只要这三人陷入混战,她和让娜就能在这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玛希的期盼註定要落空了,因为这三个超凡者都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包括看起来最像莽夫的巴格拉托。
“我说两位,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瞪眼耗下去吧。”
噩梦女妖单手叉著纤细的腰肢,娇柔的声音打破了荒野上的僵持。
她笑盈盈地环视著牧羊人与巨熊巴格拉托,眉眼间流露出一股慵懒的媚意。
“这里面就属人家的实力最差,那些不好说出口的话,乾脆就由我来做个恶人好了。眼下这局势,咱们三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彼此无冤无仇的,实在没必要为了爭抢一个小女孩而大动肝火,平白结下死仇。”
说到这里,噩梦女妖的目光,终于越过摇曳的芦苇,落在包围圈中央的让娜身上。
“相信你们背后的大人物都交代过,这小女孩若是能活捉最好。但如果抓不到……那就直接杀掉,绝不能让她落入其他势力的手里。”
玛希的心臟猛地抽紧,身旁让娜质朴美丽的脸庞上也隨之褪去几分血色。
噩梦女妖犹如梦魘般的轻笑声还在夜风中迴荡。
“既然我们三家谁也独吞不了这块肥肉,那不如大家一起动手把她毁掉。这样一来,既算是一起完成了任务,彼此之间也不伤和气。两位意下如何?”
听到这个建议,牧羊人与巨熊巴格拉托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交匯一瞬。
两人虽然都没有开口,但彼此眼中意动的神色却根本无法掩饰。
虽然噩梦女妖的名声在超凡者圈子里臭名昭著,但她这番话,確实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三位超凡者,不过是出於背后势力的命令,才不得不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抓捕让娜这个神眷者。
这並非关乎他们自身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愿意为了別人的任务,把自己的性命轻易交代在这里,更不愿意为此倾尽全力拼命。
被困在中央的玛希只觉得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原本还指望这三个心怀鬼胎的傢伙能打起来,自己好趁乱寻找逃跑的缝隙。
结果倒好,这三个自视甚高的超凡者,竟然在三言两语间就达成一致协议。
你们身为超凡者的骨气呢?
不过,玛希还有一点希望。
自从接下护送让娜的任务以来,这一路危机四伏,每当她们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总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出手相助,替她们扫清一切障碍。
玛希一直以为,那是织梦教团安排在暗处保护让娜的力量。
现在,面对三位超凡者联手的十死无生的绝境,那股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力量,或许还会有出现的可能。
“两位既然都不吭声,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哦。”
噩梦女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为了彰显公平,免得事后有人反悔,我们就三人同时动手吧。这样,也能让大家都安心些。”
说话间,女妖的体內泛起一阵诡异的空间涟漪,她半透明的灵体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窍,漂浮在半空中。
牧羊人和巴格拉托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们身后宛如神祇般的半人马英雄,以及如小山般漆黑的魔熊,都已经將充满暴虐杀意的目光,锁定在中央的两人身上。
玛希浑身的肌肉绷紧到极点,冷汗顺著额角大颗大颗滑落,瞬间浸透后背。
她的眼睛在周围隨风摇曳的芦苇盪里不停扫视。
出来啊!
那股隱藏在暗中的神秘力量,为什么还不出来?
可是,周围除了海风掠过芦苇发出的呜咽声,以及三位超凡者身上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气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奇蹟发生的跡象。
反倒是站在玛希身旁的让娜,面对这即將到来的死亡,没有表现出任何瑟瑟发抖的恐惧。
这位来自乡下的质朴少女显得十分平静,她只是將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摺叠得极为平整的纸张,趁著玛希紧绷神经的间隙,轻轻塞进她的衣襟里。
“玛希姐姐……”
让娜微弱的声音,顺著寒风钻进玛希的耳朵里,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护卫浑身猛地一震。
“等一会他们动手的时候,你不要管我,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逃走,带著我给你的东西,去索姆纳斯。”
少女显然已经做好赴死的觉悟,她用自己的命作为诱饵,只求玛希能將某件至关重要的东西送达目的地。
自己该怎么做?
在三位超凡者的联手围杀下,一个大师怎么可能逃得掉?
就在玛希陷入痛苦的天人交战,大脑出现一瞬间空白的剎那,三位超凡者的攻击,已经同时爆发。
轰。
牧羊人身侧的半人马英雄猛然鬆开紧绷的弓弦。
縈绕著死亡气机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犹如一道流星般直取玛希与让娜的头颅。
另一边,巴格拉托操控的漆黑魔熊发出一声咆哮,它不知从哪里拔起一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巨型岩石,粗壮的双臂猛地发力。
巨石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带著压垮一切的力量,朝著两人的头顶狠狠砸落。
而噩梦女妖的灵体则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娇媚的轻笑,她朝著下方两个弱小的目標,轻轻吹出了一口香风。
这阵看似柔和的香风中,实则包裹著足以將两人的大脑搅碎的危险,席捲而来。
三位超凡者,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堵死两人所有的退路。
位於风暴中央的玛希与让娜,就像是狂暴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在这种超凡攻击面前,刚刚因为犹豫而產生一丝迟疑的玛希,更是错失了哪怕是挣扎逃跑的最后机会。
就在这三道足以將两人瞬间轰成漫天肉渣的攻击,即將触碰到她们的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突生!
轰隆——!
一股陌生却又强悍的地脉之力,突然在玛希和让娜的头顶上空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完全不讲任何道理,它就像是一颗被引爆的无形核弹,以两人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掀起一场肉眼可见的狂暴衝击波。
魔熊投掷而来、宛如小山般的巨石,在接触到这股衝击波的瞬间,直接在半空中被震成细微的漫天粉末。
半人马英雄射出的势不可挡的流星箭矢,更像是陷入泥沼,光芒瞬间黯淡,隨后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折断吞没。
至於噩梦女妖吹出的蕴含杀机香风,不仅被强行拍散,甚至被这股狂暴的气浪裹挟著,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逼得半空中的女妖灵体发出一声惊呼,仓皇规避。
目睹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站在外围的三位超凡者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还有高手?
位於爆炸正中央的让娜与玛希,此刻却毫髮无伤。
那股蛮横的地脉之力在摧毁外部攻击的同时,精准在她们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庇护,將所有的破坏力隔绝在外。
在这漫天飞舞的石粉与混乱的能量乱流中。
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般,直接撕裂外围的狂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强行切入三位超凡者形成的包围圈內。
“跟我走。”
伴隨著一道年轻沉稳的男性嗓音在耳畔响起。
还没等玛希的大脑反应过来,这道身影已经探出双手,一把抓住她和让娜的肩膀。
紧接著,周遭的空气发出一阵剧烈的激盪。
这道身影就像是一阵无法被捕捉的狂风,带著两人直接衝出包围网,向荒野的深处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漫天飞舞的芦苇中。
眼皮底下发生的惊天变故,自然逃不过三位超凡者的感知。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这让脾气最为火爆的巨熊巴格拉托勃然大怒。
“站住!”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粗壮的双腿猛地践踏地面,踩出一个巨大的泥坑。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重型战车,朝著三人逃跑的方向轰然追去。
但他並不是最快的。
噩梦女妖半透明的灵体早就化作一缕诡异的幽影,贴著摇曳的芦苇盪悄无声息掠出。
后方的牧羊人面色阴沉,身旁的半人马英雄再次发力,將弓弦拉至满月。
箭矢上縈绕的死亡气息暴涨,锁定正在急速远去的背影。
然而,三位超凡者的追击动作,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无声无息间,一道漆黑的身影,凭空浮现在前方空中。
这道黑影静静佇立三人前方,一股浩瀚强大气场,从黑影体內海啸般席捲而出,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城墙,阻挡三人的追击。
第四位超凡者。
並且,一个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同时逼停三位同阶强者的怪物。
另一边,耳畔狂风呼啸。
让娜和玛希直到被人带著疾驰许久,才终於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以及接二连三的剧变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玛希这才发现,这个带著她们在荒野中飞掠的神秘救星,竟然是一个体型修长的青年。
“你是谁。”
玛希强忍著胃部翻江倒海的眩晕感,咬著牙挤出几个字。
“留点力气,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青年头也不回,声音被狂风送进玛希的耳朵里。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玛希非常识趣地闭上嘴巴。
此时,在三人身后一望无际的芦苇盪中,爆发出一连串轰鸣。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天际肆虐,哪怕隔著极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但那些恐怖的动静,隨著青年的速度,很快就被远远拋在身后,直至再也听不见分毫。
青年带著玛希和让娜,在荒野中一口气狂奔出数十公里。
他似乎对周边的恶劣地形了如指掌,专门挑选地势崎嶇,常人根本无法涉足的峡谷涉水而行,甚至多次沿著湍急的溪流逆流而上,以此来洗刷掉三人留下的气味与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