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算夏奈如今尚未结束的危机,单凭李维之前连续击毙傲慢等三位七罪人的战绩可查,就足够让无貌者內部產生严重的心理阴影了。
除非是隱者或者是贪婪亲自带队出手,否则其他的七罪人要是知道李维在这里,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而隱者与贪婪此刻正在夏奈守著他们谋划多年的计划。
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分针先生,不远万里跑到深山老林。
李维充满绝对自信的话,让时针女士微微一怔。
但她转念回想起眼前这棵分针先生化作的寄生大树,以及他出道至今的惊人战绩,又觉得这种自信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看来,魔女会情报部门对李维实力的评估,出现了严重的误差啊。
罗莎琳德不是负责与他接洽吗?怎么这没看得出来?
“閒聊就到此为止吧,该说回正题了。”
李维出声打断时针女士的走神。
“你在那条错误时间线里,究竟发现罗娜娜什么踪跡?还有,又遭遇了什么样的敌人?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
李维的话里话外,儼然已经將自己当做这场探查行动的主导者与参与者。
作为钟錶匠领袖的时针女士,心里竟然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就是强大实力带来的好处。
你说的话別人或许听不明白,但你的拳头別人就一定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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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李维刚刚才展现出统治级別的实力,再加上他魔女会准盟友的身份,以及解决分针先生和出手治癒时间错位的恩情。
身为魔女的时针女士,自然不会再有任何排斥与隱瞒。
“我当时看到的,是一束光。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时针女士微微眯起双眼,陷入对当时的回忆中。
“我亲眼看到它在极远的天穹上一划而过。就在它出现的剎那,我手中的永恆指针立刻產生前所未有的感应,这种共鸣让我瞬间意识到,那颗流星绝对是属於罗娜娜的痕跡。於是我立刻动用权能追上去,只可惜距离实在太远,流星的速度又太快,最后还是跟丟了。”
听到这番讲述,李维与安娜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中都是猛地一振。
这种情况,跟李维此前在时间长河中偶遇柯罗娜碎片的情景简直如出一辙。
同样的金色流星,同样引发时间圣物的强烈共鸣。
一个是时间沙漏,一个是永恆指针,追根溯源,全都是女神赐下的圣物。
李维的经歷是发生在未来,连安娜也是刚刚才知晓。
所以,时针女士绝无可能提前编造出这套完全巧合的谎言。
她所说的一定是真实的遭遇,在那个错误的时间线里,她確实撞见一枚属於柯罗娜的碎片。
李维思索著,忽然开口问道:“你就没有尝试呼喊一下罗娜娜,或者是柯罗娜的名讳吗?”
这句话看似隨口的询问,实际上也是一次试探。他想確认,魔女会的高层究竟是否清楚罗娜娜就是柯罗娜的马甲。
听到这个问题,时针女士颇有深意地瞥了李维一眼。
刚才李维突然登门拜访说要搭顺风车去寻找岁月女神菲尼克斯的踪跡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钟錶匠去寻找时钟女皇罗娜娜,这跟找菲尼克斯有什么关係?
李维现在这么一问,就证明他早就知晓了那个只有魔女会极少数高层才掌握的秘密。
时针女士没有掩饰,坦然点头:“当然呼喊过。三位女神的名讳,我在那一刻全都尝试一遍,可惜当时距离实在太远,时间也太过短暂。我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抵达,那颗流星就已经消失了。”
时针女士如此自然將三位女神的名讳並列说出,无疑证实李维和安娜的推测。
魔女会高层早就知晓这三位执掌时间的女神,就是一体的。
这要不是李维和安娜靠著蛛丝马跡自己推理出来,这帮魔女恐怕会把这个秘密一直烂在肚子里。
“既然流星跟丟了,那你后来遭遇的那个可怕敌人,又是什么模样?”李维將话题拉回正轨。
听到这个问题,时针女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安娜。
“你看我做什么?”
安娜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那个敌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
时针女士轻轻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几分无奈,“我在那条时间线里遇上的强敌,就是你。”
“啊?”
话音落下,一直镇定自若的冬境主宰,脸庞上终於露出和波格丹娜同款的懵逼表情。
李维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是另外一条错误时间线里的安娜?”
“没错。”
时针女士点了点头。
“你们两位都是操控时间的高手,自然清楚不同的时间线会演变出完全不同的歷史,我所遭遇的那个安娜,是那条时间线里真正的冬境主宰,並且行事作风极其冷酷无情。”
“当时我追著流星的轨跡刚刚潜入冬境的领土,就被她察觉並拦截,我明明已经第一时间表明身份和来意,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对我动手了。”
听到这番遭遇,李维忍不住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安娜。
“这一点倒是跟你一模一样,不愧是另一个你。”
李维指的,自然是安娜骨子里的冷酷与狠辣。
別看这位少女现在依偎在李维身边时,总是一副开朗乖巧的模样。
但对付外人,她下起手来可是毫不留情。
当初安德烈篡神事件平息后,她表面上宽宏大量,宽恕那些背叛者与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但等局势稳固,她立刻举起屠刀,將冬境和正教从上到下进行一场残酷的大清洗。
清算中下狱和被处决的人数,甚至比安德烈叛乱本身的伤亡还要多出好几倍。
安娜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李维一眼,微嗔道:“胡说,我哪有那么不讲道理的暴力。”
隨后,安娜重新將目光投向时针女士:“另一个我既然能让你成功逃回来,说明实力应该也不怎么厉害。”
时针女士的脸色微微一黑。
这似乎在嘲讽她手握永恆指针这种圣物,也被打得满地跑。
我好歹也是个使徒,在全盛状態下再加上永恆指针的庇护,就算面对真正的使徒也有一战之力好不好?
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个空有使徒名头,实际上却像路边一条的大水货一样。
远在夏奈的埃兰妮尔突然打个冷颤:奇怪,谁在背后蛐蛐我?
看著李维和安娜这副轻鬆愜意、甚至还有心情当面打情骂俏的模样,时针女士不得不板起脸,十分严肃地出声提醒。
“两位,请不要掉以轻心。我能够活著从那条时间线逃回来,並不是因为我厉害,而是那个安娜根本就没有杀死我的打算。她故意留我一命把我赶回来,纯粹是把我做一个传声筒,警告我们这条时间线的人,不准再去骚扰她的世界。”
听到这个补充,李维与安娜的表情终於稍稍认真了一些。
如果另一个安娜能够在面对手持永恆指针的使徒时,做到游刃有余甚至具备击杀能力。
那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覷的强敌。
“既然另一个我都已经给出这么明確的警告了,你居然还执意要组织钟錶匠大张旗鼓地过去寻找?”
“我確实很承蒙对方手下留情的情。”
时针女士的眼神变得坚定。
“但这毕竟是我们寻找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真正探查到女神的踪跡,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够放弃。”
她略作停顿,接著说道:“况且,那条错误的时间线里又不止冬境这一个国家。惹不起那个安娜,我们大不了不进冬境,去其他地方寻找就是了。”
安娜问最后一个疑问。
“既然遇到这种凭你一己之力无法解决的麻烦,你为什么不向时之沙的魔女们求援?居然能让自己落到被分针先生步步紧逼的地步。”
“我作为魔女会掌控钟錶匠的代表,原本占尽优势,结果却把局面搞得这么狼狈,这种事情要是传回魔女会,实在是太丟脸了。”
时针女士一边解释,一边无奈地自嘲。
“不过,我其实也没那么在乎脸面,早就通过秘密渠道向时之沙的同僚们发出求援,她们目前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我这段时间一直跟分针先生虚与委蛇,就是在儘量拖延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安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能够活到现在的魔女,绝对没有一个是不知变通的蠢货,怎么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李维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刚才干掉分针先生后,时间长河里没有衍生出太多错乱的时间线。
原来就算今天没有自己强行插手,这位分针先生很快也会被时针女士召集而来的魔女们给围殴至死,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说起来,虽然无貌者一直费尽心机渗透七国,贪婪甚至还成功反向渗透进魔女会。
但反过来看,暗星同盟好像也被魔女会给渗透得底朝天。
七位魔神中,生命伯爵娜贝拉是丰饶女神阿斯塔莉雅最亲密的战友兼臥底。
而神秘孤僻的时钟女皇罗娜娜,乾脆就是金月女神柯罗娜的一个马甲。
现在连钟錶匠的最高领袖,实际上也是魔女会的魔女。
如果再算上无貌者內部也是內鬼遍地,色慾的叶卡捷琳娜本就是魔女会的臥底,虚偽的洛克萨伦同样別有二心。
可以说,魔女会与无貌者这两个神秘组织,都掌握著特別的渗透与潜伏技巧。
但同时也可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每一个国家每一个组织都漏成筛子了。
草台班子论果然是近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在心底默默感慨几句后,李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双手撑著膝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直接出发吧。”
“啊?”
时针女士明显愣了一下,眼眸里透出几分意外:“不等一下魔女们到来吗?”
“等她们赶过来,大家还得互相寒暄,还得休整,最后还得把这乱七八糟的来龙去脉重新解释一遍,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李维摇了摇头,已经作出决定。
“我跟安娜先一步去那条错误的时间线打个前站摸摸底,你留在这里,跟赶来的魔女们把钟錶匠內部的处理乾净。等你们把后方安顿好了,再带大部队去找我们匯合。”
听到李维直接以主导者的身份下达安排,时针女士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她犹豫的,不是因为李维越俎代庖在这里发號施令。
倒不如说,以李维如今的实力,以及出道至今彪悍到足以载入史册的战绩,由他来主导局势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换作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凡敢插嘴半句,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时针女士真正犹豫的原因在於,如果李维和安娜想要单独去那条错误的时间线打前站,那就必须得先把永恆指针借给他们才行。
因为那个集合全组织之力打造的大型一次性锚点,必须等到大部队集体行动时才能正式启用。
可惜的是,时针女士並不知道眼前的李维是从未来逆流而来的。
如果她知晓李维手中本身就握有金月女神柯罗娜的碎片,並且那块碎片具备著锚定能力,她就不会抱有这种多余的担忧了。
不过,这种犹豫的情绪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不管怎么说,眼前的李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就凭他曾经无私地拯救过三个国家,就凭他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
在时针女士的心中,这位年轻人,甚至比魔女会內部的同僚们更加值得託付。
不再迟疑的时针女士抬起白皙的手掌,將那枚刻满繁复齿轮与符文的永恆指针递到李维面前,神色郑重。
“既然这样,那我就暂时把永恆指针借给你了,在那条时间线里一切小心,希望你能够妥善保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