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李维就感觉一个柔软且带著微凉湿润感的东西,被硬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好奇地在他的口腔里扫来扫去,然后径直顺著舌根往喉咙深处钻。
李维猛地一惊。
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这头小母龙情竇初开,居然学会偷亲自己了,嚇得他下意识睁开双眼。
好在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穆寧法娜並没有偷亲他,而是正捏著一个散发著诡异绿芒的小物件,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哎呀,你睁开眼睛干嘛?快点吞下去。”
在穆寧法娜的催促下,李维喉咙本能地一滚,將那个怪异的东西直接一口吞入腹中。
那东西刚一落进胃里,瞬间就化作一股庞大的热流消失不见。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李维抹了一把嘴角。
“嘿嘿,你猜?”
看著穆寧法娜写满得意的小脸,再加上龙骑士契约带来的心意相通,李维的大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一瞬间就猜出那东西的本来面目。
“魔神位格的碎片?”
李维吃惊地睁大眼睛,“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干嘛?”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也及时弹出一道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新权能:创生之力】
因为李维吞下了属於息壤之主穆寧法娜的魔神位格碎片,系统判定他成功获取了“创生权能”。
如此一来,李维一个人身上就已经匯聚了足足六种截然不同的权能。
其中,原本的演化权能与新获得的创生权能,更是同属於七大核心源质中的“生命”。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其他两条古龙都已经把魔神位格碎片交给你了吗?”
穆寧法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你可是本龙的专属龙骑士,我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被他们给比下去?所以,我也要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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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穆寧法娜根本不清楚把魔神位格碎片送给李维究竟能起什么作用。
但高傲的小母龙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方面输给同类。
听完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李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毕竟是穆寧法娜的一番好意,他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李维其实早就隱约猜到真相。
当初空域之主伊斯拉贡主动將魔神位格碎片赠予自己,绝不仅仅是出於什么欣赏。
伊瑟拉贡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把筹码押在自己身上,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集齐力量,將他们这些古龙从永无天日的封印中解放出来。
而现在,就算没有赠送魔神位格碎片这档子事,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穆寧法娜,李维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兑现还她自由的承诺。
处理完夏奈这一大堆事情后,李维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动身前往冬境去寻找安娜的下落。
至於一直昏睡不醒的凯文,这一次被他单独留在夏奈。
李维接下来是要重返的时间长河,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对金月女神碎片的负担。
况且凯文隨时都有可能甦醒,总不能一直把他像只宠物狗一样关在贤者之戒的封闭空间里。
倒不如先把他安置在夏奈这个相对安全的故乡,等冬境的事情忙完,再回来找他匯合。
只是李维没有算到,就在他离开夏奈没过几天,凯文终於消化完体內那股庞大的力量,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过来。
刚睁开眼的凯文,发现自己居然安安稳稳躺在故乡的软床上,脑子里满是茫然。
等他一溜烟跑出去闹了不少动静和笑话,才被精灵女皇埃兰妮尔接见,並且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之后,这条狗子当场气得在原地直转圈,嘴里发出嗷嗷的懊恼叫唤。
他气愤的不是別的,而是自己居然一觉睡过去了这么久。
他可是自詡为救世小队的队长,同时还是传奇大冒险家德雷克的正统继承人。
结果拯救夏奈的灭国危机、抗击王座级怪物、甚至连涉及到他自身血统起源的白狼王隱秘。
这一连串波澜壮阔的史诗级事件,他居然全程以植物人的状態躺贏了。
或者说是错过了。
这让满腔热血的凯文怎么能接受。
凯文当即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就要去追赶李维的脚步,结果被埃兰妮尔当场拦下来。
原因很简单。
李维掌握著跃迁权能,从夏奈到冬境,对他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而凯文根本没有这种开掛一样的赶路手段,就算他现在立刻乘上夏奈速度最快的风龙,也需要花费极长的时间在路上。
说不定这一来一回之间,两人刚好就在半道上错过了。
冷静下来后,凯文只能接受这个鬱闷的现实,老老实实留在夏奈等待李维归来。
好在神王树庭是他的故乡,风土人情全是他最熟悉的样子,没有任何不適应的地方。
趁著这段空閒,他甚至还跑回自己从小长大的偏僻村庄,去看了看曾经的小伙伴们,狠狠炫耀一番自己如今的超凡实力。
等凯文心满意足地从村庄返回神王树庭时,一封漂洋过海的信件已经静静躺在他的面前。
“这是谁寄过来的。”
凯文抓起没有任何署名標记的信封,脑袋上两只白绒绒的耳朵疑惑地抖动了几下。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位需要靠写信来联繫的朋友。
“不知道。”
埃兰妮尔端坐在书桌的后面,虽然贵为使徒与女皇,但对待凯文这位李维的亲密伙伴兼夏奈本土亚人,她的態度显得十分温和有耐心。
“这封信是专门从奇维塔炼金协会加急寄过来的,信封上的收件人,明確指定是你和李维。”
说话间,凯文已经刺啦一声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略显发黄的信纸快速扫动起来。
他的表情变化简直就像是夏奈多变的天气,先是一阵意外的惊喜,紧接著变成极度的惊讶。
最后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凝固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埃兰妮尔看在眼里,心里虽然充满好奇,但还是极力维持著女皇陛下该有的端庄与威严,没有出声催促追问。
好在凯文生来就是一条肚子里藏不住事的狗子,他看完信后,马上就把信件的內容全盘托出。
这封信,是诺亚从神圣律庭寄来的。
诺亚以为李维和凯文还在奇维塔寻找巨龙的心臟呢,於是直接把信件寄到奇维塔。
结果信件送到时,李维一行人早就跑到夏奈了。
最后这封信兜兜转转,落到了炼金协会会长艾尔莎的手里。
艾尔莎自然清楚李维现在的动向,於是立刻动用炼金协会的专属渠道,將信件加急转寄到夏奈。
只是这么绕了一大圈子,信件抵达时,刚好错过已经动身前往冬境的李维,最终落到凯文的手中。
信的內容非常简短,核心只有两个字——求援。
诺亚在神圣律庭遭遇了极大的麻烦,同时也触碰到一些极为重要的秘密。
他一个人已经完全应付不过来,只能被迫写信向李维和凯文这两位出生入死的队友求助。
至於他遇到的麻烦,自然是来自神圣律庭官方的追杀。
而那个重大的秘密,信里连一个字都没有提,显然是牵扯太广,写在纸上极容易走漏风声招来杀身之祸。
看完信件,凯文的大脑仅仅只用了零点一秒就完成思考並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站起身,白色的眼瞳中透出一股锐利,准备立刻启程赶往神圣律庭去增援诺亚。
埃兰妮尔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劝阻:“你不等李维回来再一起去吗?”
“不了,情况太紧急。”
凯文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白色的耳朵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你不知道,诺亚那个傢伙的性格其实倔得很。如果不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绝对拉不下脸写信向我们求援的。现在每一秒钟,他都有可能正处於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
听到这番重情重义的分析,埃兰妮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刮目相看。
这位女皇陛下心想,看来这条平日里看起来放荡不羈的白狼,內心里其实是一个有著沉稳担当的可靠战士。
但她心里的想法才刚刚冒了个头。
凯文脸上的严肃瞬间垮塌,突然嘿嘿一笑,露出狭促之色。
“再说,要是等李维回来再一起去,以那傢伙现在夸张的实力,他一出手直接就把麻烦全解决了,那还有我什么表现的机会啊?”
埃兰妮尔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原本以为是个內心稳重的孤胆英雄,结果后半句一下子就把那种想抢风头、生怕天下不乱的原形给暴露得乾乾净净。
“总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凯文利索將信纸塞进怀里,转头就朝外跑,动作雷厉风行,真是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肯耽搁。
“等李维回来,麻烦陛下转告他一声,就说我去神圣律庭找诺亚去了。”
凯文充满活力的声音远远从走廊尽头飘回来。
但是,伴隨著这声音一起回来的,还有他那刚刚消失的人影。
凯文去而復返,大大咧咧凑到埃兰妮尔面前,搓著手问道:“女皇陛下,能不能大发慈悲让风龙送我一程,长这么大,我还没骑过龙呢。”
埃兰妮尔看著眼前这张充满期待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看在李维拯救夏奈的份上,她现在真的很想立刻叫近卫进来,把这个一点都不懂礼貌的傢伙直接从神王树庭给扔下去。
不过內心蛐蛐归蛐蛐。
埃兰妮尔最终还是安排一头精锐的风龙,將这位急著去抢风头的白狼亚人,径直送往遥远的神圣律庭。
……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又或者,是一个早就被遗忘的神秘界域。
暗红色的天空就像是流淌著凝固的鲜血,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如果视线再往深处探去,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空,而是一层厚重粗糙的岩层穹顶。
极致的高温將这层穹顶生生烧得通红,硬是显露出类似晚霞的景色。
天幕之上,无数宛如流星雨般的巨大陨石拖曳著长长的暗金色焰尾,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连绵不绝砸向下方赤地千里的大地。
这片赤裸的大地犹如遭受过千万次重击的小行星表面,遍布著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巨型陨石坑。
连绵不绝的炙热火焰在乾裂的土壤上燃烧,被烧融的岩石化作粘稠的岩浆,就像是星球裸露的血管网络,在大地上肆意奔涌流淌。
在这片炼狱般的大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直插穹顶的最高山峰。
山巔之上,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位体型极度伟岸的中年男人。
男人赤裸著宽阔的上半身,一块块犹如千万年风化岩石雕塑而成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斥著充满暴力的美感。
他的皮肤呈现出岩浆冷却后的深邃暗黑色,表面密布著无数细微的金色裂纹。
在这些裂纹深处,永恆不息的液態火光正在缓缓流淌,隨著他悠长沉稳的呼吸节律,忽明忽暗地交替闪烁。
男人的面容是极为端正的国字脸,线条冷硬,犹如刀削斧劈般携带著不可撼动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眼睛。
简直就是两颗正在剧烈燃烧的微型恆星,金红色的瞳孔深处,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著狂暴的核聚变反应,喷吐著足以將灵魂都汽化的光与热。
他一头长髮完全由纯粹的烈焰构成,火舌在风中狂舞。
偶尔在头顶交织聚合,编织成一顶象徵著至高权柄的火焰冠冕。
男人端坐在高山之巔,身形岿然不动,恆星般的眼眸穿透漫天烟尘,静静注视著遥远的前方。
在视线尽头的极远处,赤红色的天幕被一股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伟力生生撕裂。
形成一道绵延不知多少公里的巨大裂缝,就像是一张贪婪张开的深渊巨口。
裂缝的背后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哪怕是凭藉神明的目光,也无法窥探到那片黑暗中的任何景象,只能偶然间听到一些粘稠、怪异的闷响从里面传出来。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体型大到超乎想像的恐怖巨兽,正在飢饿地打著肠胃蠕动的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