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一愕,眉峰逐渐皱起,他从未听说过,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竟还能具象化!
不过,这不是重点,现在沈浪更关心的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正在寻找有关这方面的线索?
沈浪眸光冷了下来,缓缓开口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命师凌空静立,虚相微微摇曳摆动。
下一刻,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我之幻身无形无相,无所不知,无处不在。”
“你之所求,我皆已知悉,为表诚意,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你將这国运玉珠交於钦天监,他们便会明白一切。”
“届时,你所担忧之事,自会烟消云散。”
沈浪並未接话,微眯起双眼,心中缓缓生出一股杀意。
这女人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似乎远不止册外命师那么简单。
他向来不喜欢和这些不知底细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在对方对他有所图的情况之下。
命师抬眸看他,蕴在眸底的那汪清泉,忽地盪起了一圈涟漪。
下一刻,非男非女的中性之音从远处山峦间,层层迴响,诡异的传进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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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白费力气,你杀不了我。”
“是吗?”
“那我更要试试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繚绕在沈浪身周的猩红烈焰轰然暴涨!
空气被炙灼的扭曲,漆黑的夜空中,仿若升起了一轮血日!
他將破妄妖瞳催发到了极致,欲要推演出这命师的破绽。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命师与她显化在血红世界內的投影,皆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未有任何动作。
“你要束手就擒吗?”
“来,让我看看你能耐!”
沈浪暴喝一声,一道璀璨无匹的刀芒划破长空,携著一种无坚不摧的气势,將那命师的虚相迎头劈成了两半!
这一次,虚相未再重组,如一缕青烟般,缓缓消散。
沈浪长刀斜指,神情依旧肃穆,注视著前方漆黑不见五指的夜空。
果然,几息之后,一道熟悉的虚幻身影,轻飘飘的飞进別院。
“这绝不是人族武夫的手段。”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还是那命师,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虚相变得更暗淡了。
若非沈浪周身燃起的烈焰照亮了这片夜空,几乎目不可见。
几经尝试之后,如今沈浪对虚境与妖瞳的操控愈发嫻熟,每一击斩出,威力都会大幅提升。
而这种东西恰好对命师有所克制。
沈浪没有回答,冷著脸,拖著刀,缓步上前。
命师虚相如水面倒影被风吹动般,不规则的晃了晃。
她的语速有所提升,说道:“我虽奈何不了你,但你也杀不掉我。”
“就此罢手,如何?”
“东西你已经收了,我们谈谈。”
“什么东西?”
“国运玉珠。”
“那本来就是我的,何须你送?”
命师沉默了,几息之后,她凌空迈了一步,与沈浪相对而站。
虚相轻微摇晃,她的眼眸深处微不可见的盪起一圈涟漪。
“我有幻身千万,你杀不尽的。”
“我虽不知你那古怪手段是如何使出来的,但也能料见,你並非如面上表现的这般轻鬆。”
“我对你没有恶意,况且,我也伤不到你,你无需如此警惕。”
“伤不到我?”沈浪眸光微闪,“你堂堂六品命师,难道除了装神弄鬼,就没有別的招式了吗?”
“六品命师?”
命师沉默了一下,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结,毫无波澜的开口道:
“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没有因果、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却又身怀磅礴气运的怪胎。”
“除非能达到执掌天命、代天行权的司命之境,否则,命师的一切手段,均对你无效。”
说话之际,她的虚相之上瀰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令她身形显得愈发虚幻飘渺。
不沾因果,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闻得此言,沈浪神色未变,但內心却是掀起一片惊涛巨浪!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命师沉默了一息,问道:“你当真是人?”
沈浪道:“如假包换。”
命师又道:“你从何而来,欲要去往何处?”
沈浪眸光一沉:“你的问题太多了。”
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似乎对他非常了解,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等此间事了,他一定要去好好了解一下,命师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幻身千万,不死不灭?
这世上不会出现如此违背常理的事情,只要还是生灵,便有办法杀死。
此人竟能窥见他最大的秘密,断然留不得!
命师没有注意到沈浪的神色变化,仍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
她垂眸静思片刻,轻轻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多话了。”
“既然如此,便换你来问,你意下如何?”
沈浪眸光微闪,斟酌著道:“你方才说,我与常人有异,是否所有命师都能察觉到这一点?”
命师不假思索,轻飘飘的回了四个字:“並非如此。”
沈浪眉头微皱,未再多问。
此事不必过多纠结,是与不是,唯有他亲自印证过方能彻底安心。
“你与那採花贼是什么关係,为何要助他?”
“还有,此人是谁?”
命师沉默了几息,说道:“你所言之人我並不认识。”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沈浪眸底掠过一抹寒芒。
命师毫无波澜道:“凡有所求,並愿付出足够代价者,均可借用我之神力。”
“你口中之人,朝拜的乃是我之幻身。”
“不过若你想要他,我可以帮你找到。”
“不必。”沈浪当即拒绝。
在没有搞清楚这命师的底细之前,他不愿与此人有过多纠葛。
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一步,那凶手的身份已经不可能瞒得住了。
北镇抚司衙门全力发动,不超三天,他便会被揪出来,逃不掉的。
这件事,如今已不再归他所管,他没必要强出头,因此与这命师结下因果。
沈浪看著她,缓缓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想与我谈些什么。”
命师闻言,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点。
而在沈浪眼中那血红的世界中,一道散发著微光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將整座別院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