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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冻得发紫,显然是一路玩命飆回来的。
    “黑熊哥?快进屋!”方晴压著嗓子喊。
    黑熊没立刻挪步,而是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
    確认这黑漆漆的村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才一低头钻进院子。
    方晴麻溜地把门重新插死。
    堂屋的门一推开,热气瞬间裹住了黑熊。
    他身上的冰碴子遇著热,化成水顺著棉大衣往下淌,在脚边汪了一滩。
    方怡嚇了一跳,赶紧放下瓦罐招呼,“咋冻成这副德行?快坐下,我给你盛碗热汤!”
    “不坐了。”黑熊抬起僵硬的手摆了摆,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林爷,有急事匯报。”
    林墨指了指炕沿,语气不容反驳:“先坐下再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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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熊嘴唇张了张,但林墨发了话,他只能乖乖在炕沿挨了半边屁股。
    方怡端著个大海碗塞进他手里,里面是滚烫的肉汤,还臥著两块大肥肉和一根燉烂的骨髓棒子。
    “赶紧喝一口,把寒气压下去。”
    黑熊用冻成胡萝卜粗的手指死死捧著大瓷碗,指尖都在打颤。
    但他一口没喝,而是死死盯著林墨,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林爷,东西送到了,我亲手交到李卫国手里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晴无意识地攥紧了帐本,方怡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熊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放得极低。
    “那两包砖,还有您给的图纸配方,一个没少。”
    “李卫国让我给您带个准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底气都用上。
    “他说那玩意儿简直是国之重器,省军区的老首长们全票拍板兜底了!”
    “批文直接走军方特急通道,最迟两三天就能落地。”
    黑熊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嚇人:“到时候,大岭屯直接掛『甲等绝密科研基地』的军牌!”
    啪嗒,方怡手一抖,勺子直接磕在了瓦盆上。
    方晴那双大眼睛瞬间亮起两团小火苗,激动得声音都岔劈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甲等绝密?”
    黑熊重重点头:“李卫国亲代的,半个字都不差!”
    方怡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不是说……以后这十里八乡,谁也不敢来掀咱们的摊子了?”
    方晴动作更快,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
    “那钱明远个老阴比是不是死定了?”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那股绷了三天的憋屈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黑熊咧开冻紫的嘴唇,终於笑了,脸上的褶子里都透著股翻盘的痛快。
    这可是军方甲等绝密!
    有了这块免死金牌,別说他一个巡视组副组长,就是燕京来的大人物,敢伸手也得给他把爪子剁了!
    方晴抱著帐本在原地转圈,笑得见牙不见眼。
    “什么部委封锁,什么断粮调令,在咱们大岭屯面前就是个笑话!”
    “等军牌一掛,钱明远要是再敢来,都不用林哥出手,我让徐支书拿大扫帚抽他!”
    “方晴。”林墨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凉水,瞬间让屋里沸腾的气氛降了温。
    林墨把手里那根烟往桌上一扔,敲了敲桌面。
    “『批文最多两三天』,这句话的重点,不在批文。”
    方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墨。
    “重点在於,还需要两三天。”林墨的眼神深邃,像看透了重重飞雪。
    煤炉里的火星“啪”地炸响。
    方怡默默放下手里的活计,黑熊也端著汤碗不说话了。
    林墨曲起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只要军牌还没掛到村口,大岭屯在法理上,就只是个普通生產大队。”
    “军方就算想保,明面上也没理由直接把钱明远按死。”
    “这两三天的时间差,就是他手里红头文件最后的有效期。”
    “只要他还没接到上头的死命令,他就能继续查松江县,封运输站,甚至找个由头把你们抓去审。”
    方晴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可他不是不敢强抢……”
    林墨冷笑了一声:“他是没胆子开枪。但你要记住,疯狗被逼急了咬人,从来不用枪,他们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
    黑熊终於低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汤。
    热气顶进肺管子,他狠狠一抹嘴巴,开口接话。
    “林爷说得透彻,李卫国那边,其实已经跟钱明远刚上了。”
    “我往回赶的时候,手底下人递了消息。
    钱明远跟疯了似的,开始了四处咬人。”
    “不过李卫国也是个狠人,开始和钱明远打太极。”
    “钱明远每查一步,李卫国就让会计拿著本子登记、签字、画押,说是走合法流程,硬生生把巡视组拖成了蜗牛。”
    黑熊说到这,表情变得无比滑稽。
    “听说钱明远手底下的狗腿子把粮库的麻袋扎破了,李卫国当场让人家按市价赔钱!”
    “噗——”方晴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赶紧捂住嘴。
    方怡也听傻了,呆呆地问:“我的天,这当官的斗法,还能这么玩?”
    林墨轻笑道,“李卫国精著呢。”
    黑熊灌了口热水,继续说道:“后头他们查出泥鰍那几张废品核验单。
    钱明远死咬著咱们是借收破烂偷运粮油,泥鰍乾脆自己送上门了。”
    方晴眼皮一跳,“泥鰍被抓了?”
    黑熊点点头,“没有,泥鰍选择亲自前往,给我们拖延时间。”
    “他怎么这样?”方晴一听急了,“泥鰍可是门清咱们那些路子的!”
    黑熊却直摇头:“那小子滑得跟泥骨一样。
    他咬死口供,运的就是废砂、炉渣、破玻璃。
    还故意把个破烂帐本揣怀里,让钱明远搜了去。”
    “上面记的,全是几分几毛的废料烂帐。”
    方晴听懵了,“这波叫主动送人头?他故意的?”
    黑熊咧嘴直乐,“不然呢?这小子平时偷奸耍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方怡看著林墨,小声道,“林哥,泥鰍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
    林墨语气篤定,“钱明远现在红了眼要找证据,顾不上要人命。
    泥鰍只要咬死『废料』俩字,他就只能捏著鼻子顺著查。”
    方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顺著废料查?”
    她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他查得越深,不就越接近……”
    后半句话,她死死捂在嘴里没敢往外蹦。
    林墨瞥了她一眼:“接近什么?”
    方晴赶紧抿紧嘴巴疯狂摇头。
    她心里明镜似的,那两张图纸和炸不碎的红砖,可是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黑熊在旁边听得cpu都快烧了,完全是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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