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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被挡在厚重的包铁木门外。
    旧磨坊的地下酒窖阴暗、潮湿。
    十几级青砖台阶往下,常年不见阳光的墙皮上掛著一层白霜。
    石头走在最前面,双手拢在袖筒里,耷拉著脑袋一声不吭。
    后方,钱明远走下台阶。
    两名便衣干事举著强光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漆黑的空间里来回乱扫。
    钱明远提前深吸了一口气。
    来之前,他听燕京身边的人描述过这药酒的奇异。
    开坛异香扑鼻,闻之提神醒脑,只需一口便能让人气血翻涌、宛若新生。
    甚至已经做好了闻到酒香的准备,连脸上的严肃都舒缓了三分。
    可是,当他的脚踏上地窖最底层的那一块青砖时。
    一股极其刺鼻、劣质、夹杂著严重发酵酸腐味的酒糟气息,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拍在钱明远的脸上。
    钱明远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他身后的几名便衣也被熏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你这个小王八蛋!”
    小王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石头的后衣领,將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黑星手枪的枪管直接顶在了石头的下巴上,厉声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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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带错路?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那特供药酒在哪!”
    石头被勒得满脸通红,双脚悬空乱蹬,却死咬著牙不求饶,眼神凶得像头小狼崽子。
    “放他下来。”
    一道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青砖台阶上方传来。
    徐老山和李卫国紧隨其后。
    李卫国额头全是冷汗,徐老山则绷紧了身子,右手始终別在后腰,那地方藏著一把开山用的短把利斧。
    林墨走到光亮处,目光扫过小王手里的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钱司长,跟一个孩子发什么火。”
    林墨语气隨和,仿佛在自家后院招待客人。
    “路没带错。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大岭屯酒坊地窖。”
    他下巴扬了扬,示意前方黑暗中一字排开的十五口半人高的大陶缸。
    “发酵初期的粮食和粗药混合,就是这股泔水味。
    还没到提纯走酒那一步,確实难闻了点。
    几位领导要是受不了,咱们去上面谈?”
    林墨说得云淡风轻。
    钱明远拿下手帕,冷眼死死盯著林墨。
    发酵初期?糊弄鬼呢!
    他是个老油条,一眼就看穿了这种伎俩。
    燕京的领导都喝过成品了,这小子分明是听到了风声。
    提前把真正的特供战略物资转移了,留下一堆破烂货在这里虚张声势!
    “林墨,你把国家巡视组当成三岁小孩了?”钱明远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冷笑。
    他不再维持那副温和的长者面具,属於部委大员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
    “不承认是吧?好!”
    钱明远猛地回头,手指指向那十五口贴著封条的大缸。
    “砸!给我砸开!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哐!”
    小王没有半分犹豫。
    將石头狠狠扔在地上,反手抡起五六式衝锋鎗。
    实木枪托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第一口大陶缸的红泥封口上。
    碎泥四溅,油纸破裂。
    另外几名便衣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抽出腰间的甩棍,接二连三地砸烂了旁边几口大缸的封泥。
    地窖里迴荡著沉闷的撞击声。
    “照!”钱明远厉喝。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打入缸口。
    没有琥珀色的玉液,没有冲天的异香。
    手电筒刺眼的光圈里,缸底只盛著大半下极其浑浊、泛著诡异暗黄色的液体。
    水面上甚至还漂浮著一层未发酵完全的黑色高粱壳和泥浆混合物,表面冒著细碎的气泡。
    李卫国看清缸里的东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李卫国內心狂吼。
    他以为林墨只是把人引来看看空酒坊,可这大缸里真装了假酒。
    这就给了钱明远最致命的藉口,欺瞒国家巡视组、隱匿甲等战备物资、用劣质品以次充好!
    这是按特务罪论处都能直接枪毙的死罪!
    徐老山双眼瞬间血红。
    他不再去看那几口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右手死死攥住背后的斧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只等钱明远下令抓人,拼著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一斧头劈开这个戴眼镜的脑袋,给林墨杀出一条生路。
    整个地窖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钱明远看著缸里的泔水,面目变得极度狰狞。
    大步跨到林墨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林墨!”
    钱明远指著那缸发臭的液体,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
    “你胆大包天!真把国家法度当成了儿戏!
    拿这种假酒糊弄巡视组?真正的特供药酒被你转移到哪去了!!”
    林墨平静地看著钱明远失態的狂怒,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插在衣兜里的手都没有拔出来。
    “这就是。”林墨淡淡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钱明远彻底撕破脸皮。
    拉开隨身携带的高档黑色牛皮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带有国家卫生部抬头的红线信纸,连同一支昂贵的派克金笔。
    “啪!”
    钱明远將信纸和钢笔重重地拍在旁边的木桶盖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林墨,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
    现在军方保不住你,地方也护不住你。”
    钱明远伸手点著那沓信纸,字字如刀。
    “这酒肯定需要特殊的配方。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核心配方默写出来。
    只要配方上交国家,我可以网开一面,算你主动立功!”
    说到这,钱明远猛地一挥手。
    “咔噠!咔噠!”
    小王和七名便衣干事同时举起枪,八支黑洞洞的枪口呈半扇形,死死锁定了林墨的眉心和胸口。
    “如果你一个字不说。”
    钱明远扶了扶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杀机。
    “非法配製有毒有害物质,危害公共卫生安全,意图谋杀国家高级领导!
    我今天就地拷了你!大岭屯从村支书到大队干部,全部按同案犯带走严查!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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