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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平淡的尾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大成的心上。
    孙大成僵在原地,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
    冷汗顺著他那常年伏案导致僵硬的后颈疯狂涌出。
    贴著內衣流进脊背,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全中。
    林墨说的每一个字,连他左手无名指下雨天会麻木的细微感觉,都分毫不差!
    这是一种被人当眾扒光衣服、看穿五臟六腑的极度恐惧。
    身为省考古研究所的专家,孙大成一向以高级知识分子的骄傲自居。
    但在眼前这个乡下知青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小白鼠。
    恐惧到了极点,便会催生出色厉內荏的疯狂。
    “你放屁!”
    孙大成突然扯著嗓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常年靠著权力压人,这种时候,哪怕心里已经抖成了筛子,他也绝不可能在一个“泥腿子”面前认输。
    伸出那根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指著林墨的鼻子,唾沫横飞。
    “封建迷信!妖言惑眾!你这是典型的不安定分子做派!
    我告诉你林墨,你別以为懂点偏方就能在这装活神仙。
    你这是诅咒国家干部,是极其恶劣的政治事件!”
    孙大成一边吼,眼珠子一边心虚地转动。
    必须立刻把水搅浑,把这变成一场政治阶级斗爭,才能掩盖他內心的虚怯。
    然而,大岭屯的村民们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刚才林墨那一手三针救活死人的绝技,早就把大伙的魂都震住了,谁还听这老王八蛋满嘴喷粪。
    眼看大帽子扣不住,又看到周围几个年轻考古队员。
    尤其是苏月,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著自己,孙大成咬了咬牙,突然捂住了左边胸口。
    “哎哟!”
    一声极其夸张、做作的惨叫,从孙大成喉咙里飆了出来。
    接著,双腿一软,像是一截被锯断的烂木头,直挺挺地朝著雪堆里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
    孙大成蜷缩成一只虾米,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疯狂打滚。
    死死捂著心口,大张著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胖头鱼,拼命地喘著粗气。
    “我……我的心臟……气死我了!你要气死我了!”
    孙大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极其逼真的痛苦颤音。
    “林墨,你……你非法行医,还用恶毒的语言恐嚇我。
    诅咒我……我本来心臟就好好的,就是被你活生生给气出病来的!”
    这一手碰瓷,玩得行云流水。
    孙大成一边在雪地里乾嚎,一边暗中眯起一只眼,偷偷观察林墨的反应。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我是省委派下来的高级专家,我要是在你的地盘上因为你的恐嚇出了事,这就是天大的雷!
    只要你林墨怕了,只要你低头认错,甚至乖乖过来给我免费看病调理隱疾,今天这局,我孙大成就算扳回来了!
    这种无耻的道德绑架,让在场的几百號人瞬间炸了锅。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赵老抠气得把手里的镐把砸得震天响。
    “活了这么久,老子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王八羔子!
    刚才还活蹦乱跳骂大街,说倒就倒?”
    “这城里来的专家,咋还带讹人的呢?
    大老爷们撒泼打滚,真他娘的不要个碧莲!”
    王麻子往地上吐了口黄痰,满脸鄙夷。
    大岭屯的村民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其实也捏了把汗。
    毕竟这老东西的身份摆在那,文化局的红头文件不是假的。
    这要是一直躺在雪地里不起来,万一真冻出个好歹,上面查下来,大岭屯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老支书徐老山皱著眉头,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孙大成,却被身边的王建军一把拽住。
    王建军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別管,静观其变。
    考古队那边,几个刚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队员顿时慌了神。
    “孙教授!您没事吧?”
    小张嚇得脸色煞白,赶紧扑上去想扶起孙大成。
    “別……別动我,我心绞痛……让那个姓林的,给我……治。”
    孙大成顺势抓住小张的手,气若游丝地哼唧著,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小张抬头,求助似地看向林墨。
    他们毕竟阅歷浅,这主理教授要是在大岭屯倒下,他们回去也要担责任。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林墨身上,期待著这位深不可测的“林神医”如何破局时。
    林墨平静地转过了身。
    完全不理会在雪地里卖力表演的孙大成。
    这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比指著鼻子骂祖宗十八代,还要让人难受一百倍。
    就像是人走在路上,哪怕旁边有一坨再怎么散发臭气的狗屎。
    正常人也不会停下来和狗屎讲道理,只会捂著鼻子绕开。
    林墨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刚才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刘身边。
    此时的小刘,呼吸已经完全平稳,脸上恢復了血色。
    苏月正跪在旁边,用自己的军大衣紧紧裹住他。
    “林大夫……”苏月抬起头,迎上林墨的目光。
    她那张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
    林墨居高临下地看著小刘,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急性极寒脱水,导致血液浓缩,引发的肠道副交感神经痉挛。
    刚才那一阵休克,已经让他的心肌缺血超过十分钟。针灸只能强制唤醒机能。”
    林墨一开口,极其专业的西医病理学名词,像连珠炮一样砸了出来。
    苏月彻底听呆了。
    她也是正规医科大学旁听过基础课程的人,太清楚林墨刚才那番话的含金量。
    这绝不是什么翻了几本赤脚医生手册就能背出来的术语!
    这需要对人体解剖学、神经学有著近乎恐怖的了解!
    “他现在不仅需要保暖。”
    林墨没有理会苏月的震惊,直接向她伸出一只手,“笔和纸,带了吗。”
    苏月如梦初醒,慌忙从贴身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软皮记事本,连同一支钢笔,双手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本子。
    “刷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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