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类，脸皮真厚。』
『比我的龙鳞还厚。』·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让人家魂飞魄散。』
『现在转头就开个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你要杀人家的时候，那眼神凶得跟要吃人似的。』
『现在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变脸比翻书还快。』
『呸！』
『嚇死宝宝咧！』
阿尔忒弥斯看著江黎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
看著他那副“礼贤下士”的姿態，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屈辱，有不甘，有无奈。
心中却想：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翻脸的时候，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笑的时候，真诚灿烂，让人如沐春风。』
『前一秒，还要让你魂飞魄散。』
『后一秒，就握著你的手说“开玩笑”。』
『这样的人——毫不被情绪左右！』
『要么，是天生的梟雄。』
『要么，是天生的英雄。』
『但这傢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英雄啊？』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一手，做得漂亮。
给足了面子。
给了台阶。
让她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让她觉得，臣服於这样的人，也许没那么丟人。
她的脸上，虽然没有笑，但那股抗拒，已经消失了。
雷克斯站在江黎身后，看著这一幕
看著江黎那副姿態，看著精灵那副“半推半就”的模样
看著那条龙那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他心里，乐开了花。
『陛下，高明啊！』
『恩威並施，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先震慑，再收服。』
『先让她怕，再给她台阶。』
『这一手，玩得漂亮！』
『漂亮得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倒像是一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跟著这样的陛下，圣辉，何愁不復国？』
他之前还担心陛下年轻、衝动、好糊弄。
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一点也不了。
他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看向江黎的眼神，真是越看越喜欢
表面工夫做足了，江黎也不再端著架子。
他上前一步，走到阿尔忒弥斯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眉头，微微皱起。
精灵的身形，还在闪烁。
那种闪烁，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剧烈了。
已经在消散的边缘
她的轮廓，忽明忽暗。
边缘，模糊不清。
像一团烟雾，被风一吹，就会散开。
『她快撑不住了？
刚刚那一掌，伤到了她的灵魂本源了吧？
如果不及时治疗，她可能真的会消散?
阿尔忒弥斯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態。
她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露出了一个苦笑
『就这样结束了？』
『也好。』
『累了。』
『就这样吧。』
江黎没有多说。
他抬起手中的权杖，轻轻一挥。
权杖表面的翠绿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淡淡的、温润的萤光。
像是实质化的生命力。
翠绿色的光芒从权杖內部涌出，在杖身上流淌，像是一条奔涌的河流。
然后，那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翠绿色的光雾
瞬间笼罩住了阿尔忒弥斯。
光芒翠绿色的琥珀，將精灵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些光点落在阿尔忒弥斯的身上，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头髮上，落在她每一寸闪烁的轮廓上。
像是春雨，落在乾涸的土地上。
阿尔忒弥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服。
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
每一个光点落在她身上，她那闪烁的轮廓，就会稳定一分。
忽明忽暗的边缘，就会清晰一分。
惨白的脸色，就会恢復一分。
她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阿尔忒弥斯身后，猛地窜了出来。
“嗖——”
那条龙，像一颗红色的炮弹，一头钻进了翠绿色的光雾中。
它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钻进光雾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舒展开来。
一脸享受地“泡”在了光雾中。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
“嗷呜——”
“啊……舒服……”
“比泡在岩浆里还舒服……”
“就是这个感觉……”
“终於又感受到了……”
江黎看著它那副死皮赖脸的享受模样，眉头皱了一下。
『这龙，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是在救精灵，你凑什么热闹？』
『你就不能等一下？』
『非要这么急？』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把它赶出去。
他的手指微动，权杖表面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那翠绿色的光雾，变得更浓了。
从淡淡的薄雾，变成了浓浓的云团。
阿尔忒弥斯和红龙的身影，在光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两团被包裹在琥珀中的影子。
红龙在光雾中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小爪子蜷缩在胸前，嘴巴张开，舌头微微吐出，一脸陶醉。
它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条龙。
目光重新落在阿尔忒弥斯身上。
相比於那条龙的享受，精灵的反应要含蓄得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光雾中，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
她的身形，在光雾的滋养下，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了。
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恢復。
江黎的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收回权杖。
手指微微用力，原力继续注入权杖。
翠绿色的光雾，持续笼罩著精灵和红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光雾中，红龙的哼唧声，渐渐变小了。
它睡著了。
肚皮朝天，四只小爪子蜷缩在胸前，尾巴捲成一圈，蝴蝶一样的小翅膀耷拉在地上，嘴里还吐著一个小泡泡。
睡得很香。
阿尔忒弥斯的身形，已经完全凝实了。
她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
皮肤白皙，细腻，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银白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每一根髮丝都清晰可见。
翠绿色的长袍，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但褶皱和撕裂的痕跡，都清晰得像是实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