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脸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周围的气温,也是隨之骤降。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女子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你们却不领情?”
少女声音依旧清脆,可语气中已多了几分阴沉。
夏侯正义冷哼一声。
隨即,长剑横在身前,体內气血奔涌,躯体间温热之气愈发明显。
少女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剑客身上,有一股令她不安的气息,那是阳气,极其旺盛的阳气。
“你是兰若寺的————鬼?”
秦渊淡淡地开口道,语气依旧十分平静。
少女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戾气。
旋即,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双手如鉤,化作尖锐的利爪。
“不知死活的东西,本想让你们多活片刻,既然不领情,那便留下来吧!”
少女的声声音不再清脆悦耳,而是变得尖利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话音未落,其身形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朝夏侯正义猛扑过来。
少女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在空气中划出森冷的寒光,直奔夏侯正义面门。
夏侯正义不闪不避,长剑横扫而出。
他虽无龙象真气,可一夜的站桩,却是彻底激发出了他体內积攒多年的庞大气血,出剑的速度和力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尤其是他这一剑中,还蕴含著一股由气血催发的刚猛之力。
“嗤!!!”
剑光与利爪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少女身形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人的剑中激盪出一股温热的气息,竟让她的躯体感到了一丝灼痛。
夏侯正义也是心中一震。
这一剑击出,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如江河般翻腾涌动。
顷刻间,便顺著经脉灌注到剑身之上,让这柄普通的铁剑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奇力量。
那股力量暂时虽不能直接杀死眼前的鬼物,却足以让他能与其正面抗衡。
少女冷哼一声,利爪再次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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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没有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两只利爪化作了漫天爪影,將夏侯正义笼罩其中。
夏侯正义挥剑格挡,脚步沉稳,电光石火间,便与她缠斗了十几个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旁侧,秦渊负手而立,微笑頷首。
“气血如炉,虽无真气,亦能克邪。”
秦渊缓缓开口,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指点夏侯正义,“龙象般若功的本质,是气血之力。”
“龙象真气只是气血的升华,而非根本。你虽未凝聚真气,但气血已旺,足以与寻常鬼物周旋。”
夏侯正义闻言,心中大定,出剑愈发凌厉。
他的剑法本就精湛,如今有了气血之力的加持,每一剑都带著一股灼热的阳刚气息,逼得少女连连后退。
少女越打越心惊。
她本以为自己对付这个剑客,手到擒来,绰绰有余,却没想到对方的剑法如此凌厉,气血如此旺盛。
还有那个书生,虽在一旁,动也未动,可即便只是静静地站著,也是令她无比忌惮。
“今日且饶你们一命!”
少女厉喝一声,虚晃一招,化作一缕轻烟,朝山林深处逃去。
“你能逃得掉么?”
秦渊淡淡一笑,抬起右拳,隨意地朝其身影轰出一拳。
这一拳,秦渊没有催动玄黄真气,也没有施展五雷天心正法,用的只是纯粹的“龙象般若功”。
拳出无声。
没有呼啸的拳风,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丝毫波动。
可就在这一拳轰出的瞬间,方圆十数丈內的空气,都似已凝固。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秦渊身上爆发,就像是一座巍峨大山募地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少女在山林间疾速穿梭之时,忍不住扭头回望了一眼。
见那书生没有追来,她正暗自庆幸,却忽然感觉有股恐怖的力量在逼近,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正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碾压而来。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暗金拳影便近乎凭空显现,从她躯体间呼啸而过,將数丈外的一棵大树,瞬间轰成了齏粉。
那少女则是躯体驀然一僵,胸背处已是多出了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窟窿周围,已是沾染了一圈暗金气息。
浓郁的气息从周围狂涌而来,却似飞蛾扑火一般,不但没有將那圈暗金色浇灭,反而似火上浇油,让它的蔓延之势变得更加疯狂。
远远望去,少女身上就似燃起了一团暗金色的焰火。
几乎是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那窟窿就扩张了差不多一倍。
“啊!!!”
那少女面庞开始扭曲,身形开始散溢,口中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暗金色力量,与夏侯正义剑中的力量同源,却强大了何止千倍。
“这————这是什么力量啊————”
话音未落,暗金焰火已是燃尽了少女的躯体,竟是连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夏侯正义手持长剑,不止眼睛睁得溜圆,嘴巴更是大张足以塞下一颗拳头。
他在昨夜,已见识过秦渊的手段,却完全不如此刻这般来得震撼人心。
因为秦渊施展的,正是龙象般若功。
然而,秦渊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拳头,仿佛掸去衣上灰尘般轻描淡写。
可那一拳过去,威势之恐怖,竟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站在秦渊附近,光是那力量的余波,便已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慄。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的真正威力么,太厉害了!”
夏侯正义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钦佩、敬仰和崇拜。
秦渊放下右手,微笑道:“这只是龙象般若功最简单的运用而已。”
夏侯正义咽了口唾沫,暗自咋舌不已,心中对这门功法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公子,那鬼物已经死了,我们接著走吧。”夏侯正义收剑入鞘,眼中闪烁著一抹兴奋和期待。
“死了?谁告诉你她死了?”秦渊望著远处山林,笑了一笑。
夏侯正义一怔:“方才公子一拳打过去,那鬼物————”
“那是她的一缕分魂,並非本体。”
秦渊神色轻鬆,“这女鬼颇有些道行,將自身魂魄一分为二,一具在外行走,一具藏於暗处。”
“方才与你教授、被我灭杀的,只是她分离出来的一缕分魂。”
“分魂被灭,本体虽会受创,却不会消亡。”
顿了顿,秦渊不以为意的道,“不过也无妨,下次若是遇见,彻底灭了便是。”
数里外。
一处山涧旁。
——
参天大树遮蔽了阳光,青衣和小翠静静地端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小翠突然闷哼一声,无数黑气从衣裙內钻出,如灵蛇般四处乱躥。
她的面庞、乃至身躯都在扭曲波动,似有些难以维持此刻的人形。
过了半晌。
到处游窜的黑气才重新钻入体內,其躯体也是再次稳固了下来,但与之前相比,却似虚淡了几分。
小翠睁开眼睛,眸中残留著难以散化的惊骇。
“情况如何?”青衣也是睁开了眼睛,皱眉道。
“我————我分出去的那缕分魂,被人灭了。”
小翠声音有些发颤,抬手捂著胸口,那股被灼烧的感觉仿佛依然存在,“那人只用了一拳,我的分魂便灰飞烟灭。好霸道的力量!”
紧接著,小翠有些担忧道,“青衣姐姐,那书生会不会顺著气息追过来?”
青衣摇了摇头,沉声道:“分魂与本体的联繫,在分魂消散的那一刻便会断绝。他应该找不到这里。”
“不过————”
青衣顿了顿,眼中绿光闪烁,面色愈发凝重,“她既能一拳灭掉你的分魂,实力只怕比姥姥预想的还要强。我们得儘快回去稟报才行。”
“走!马上回去!”
”
,官道之上,秦渊和夏侯正义快步行进。
对秦渊来说,刚才女鬼的试探,只是个小插曲,並没有放在心上。
夏侯正义却犹自激奋了好一阵子,心绪才总算是稍稍平復了下来。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树木愈发茂密,道路也愈发阴暗。
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来越浓,夏侯正义下意识地握紧剑柄,体內气血快速运转,驱散周围寒意。
“公子,前面好像有人?”
忽地,夏侯正义耳朵一动,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望著前方。
——
几乎是话音刚落,前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没一会,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面容粗獷,頷下蓄著一把浓密的鬍鬚,整个人透著一股豪迈不羈的气势。
他身上则是穿著一袭灰色道袍,腰间悬著一柄古剑,剑鞘上的纹路古朴而繁复,隱隱有金光流转。
“燕赤霞!”
夏侯正义看到来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呼,隨即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燕赤霞也看到了夏侯正义,脚步一顿,浓眉微微皱了起来。
目光只在夏侯正义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转向秦渊,眼中闪过一丝打量和审视。
“夏侯正义?你怎么在这里?”燕赤霞声音沉缓,带著丝讶异。
夏侯正义鼻中重重一哼,没有回答。
他和燕赤霞早就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这些年来,他四处游歷,很大一个原因便是想找到燕赤霞,与他再比试一场,分个高下。
只可惜,每次相遇,他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如果没遇到秦渊的话,这次见到燕赤霞,他估计二话不说,就拔剑相向,先打个痛快再说。
可现在。
他却完全没了这样的心思,甚至觉得,往日自己这样的举动,十分幼稚。
“夏侯兄,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燕赤霞没有在意夏侯正义的態度,沉声道,“前面就是兰若寺,那地方凶险得很,不是普通武者能对付的。”
“你们赶紧回去,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夏侯正义面色微微一沉,右手按在剑柄上,道:“燕赤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么?”
燕赤霞摇了摇头,神色依旧严肃:“不是瞧不起你,是实话实说。”
“兰若寺中盘踞著一只千年树妖,道行深不可测,手下鬼物无数。”
“一个月前,邻县有多名百姓被鬼物所害,我一路追查到了这里。可直到今日,我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个月一直守在这里?”夏侯正义一愣。
“不错。”
燕赤霞点点头,面色沉凝,“那树妖十分厉害,我数次试探,想要找到它的弱点,可惜,始终无法靠近它本体,反倒险些被它所伤。”
说完,燕赤霞也是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两人道,“那树妖的根系遍布整座山头,方圆数里都在它的感应范围之內,你们这般贸然闯进去,生机渺茫。”
夏侯正义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看向秦渊。
燕赤霞的道法,他虽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服。
连他都拿那树妖没办法,可见那东西確实难缠。
可不知为何,看著身旁那道挺拔的身影,他心中却没有半分退意。
“燕大侠的心意,在下明白。”
秦渊神色淡然,从容一笑道,“不过,在下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那树妖的底细,在下已略知一二,此番前来,自有应对之法。”
燕赤霞看看夏侯正义,又打量了几眼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第一眼看到秦渊时,他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书生,是夏侯正义的朋友,跟著来游山玩水的。
可此刻仔细打量,他却隱隱感觉到这个年轻书生身上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股气息內敛而深沉,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最不可思议的是,夏侯正义和那书生之间,明显是以后者为主。
这就更让她不解了。
夏侯正义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对方真是个普通书生,他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刻这般。
难不成,他真有什么惊人的手段?
“公子————”燕赤霞斟酌著开口。
“燕大侠不妨同去。”
秦渊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在前方引路,在下殿后。若那树妖真的难缠,我们再退不迟。”
看到秦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燕赤霞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相劝。
“罢了。”
燕赤霞嘆了口气,“既然公子执意要去,在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若事不可为,必须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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