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誉宏心中暗叫不妙。这剑势比温溪岭时强了何止一点半点。他不再敢留手,全力催动手中少阳。
煌煌金光凝聚成束,破开火焰,直取方觉仙剑。
一声“轰隆”的撞击声,搭建擂台的巨木打出“吱呀”的呻吟声。
短瞬接触后,两人同时被振开,各退几步。
楚誉宏面色凝重,整条手臂隱隱发麻。
这个方觉,温溪岭时明明只有玉清四层,道行在当时的七人中属末流,怎么突然进步如此之大。
他凝神静气,手中少阳鬆开,缓缓升入空中,剑身光华绚烂,將半边擂台完全笼罩。
剑光煌煌如炙阳,在其他人视线里,剑光中心的楚誉宏和少阳剑只有白茫茫一片,根本不见轮廓。
汹涌的热浪涌向四周,擂台巨木尽数变为焦黑,距离擂台最近的几名观战弟子,发梢眉梢,被热浪灼燎,赶忙向后退去。
“光雨。”
商正梁缓缓点头,心中大定。第一回合刚结束,楚誉宏就用出了他的绝技。他不再受刚才对话影响,收起轻敌之心,已经拿出了十成十的实力应战。
骤然间,风停了,茫茫白光凝成无数细细银针,向著擂台另一侧倾泻而下。
雨未至,太极双鱼图就横亘在两人中间。
针落,波澜起。
密密麻麻“叮叮”碰撞声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细小波纹在太极图上盪开,又被更大的波浪吞噬,太极图案从刚开始微微震颤,到后面幅度越来越大,明暗不定。但对面光雨,却像洪水汹涌不绝。
方觉手掐法诀,曦和立於身前,炙焰从剑身蔓延。
一声凤唳,他身后浮现巨大的朱雀虚影。
双翼一振,火雨流星。
焰雨衝破太极图,向白芒中心席捲而去。
只一剎那,光雨就被碾压至楚誉宏身前。
商正梁的手再次紧抓扶手,手背上血管突突直跳。
撑住,一定要撑住!
朝阳峰弟子各个面色凝重,死死盯著中间光焰消弭处。他们都知道,斗法中,道法重压之下,一个支撑不住,就是生死一瞬。
此时的擂台下,只有陆雪琪和曾书书紧挨擂台站立,其他人都已退出好几步远。
陆雪琪身后天琊剑蓝光如水,縈绕周身,將她护在中间。
白芒、炙火在距离她几尺之外就消散无踪。
自始至终,她都波澜不惊。楚誉宏的道行她见过,现在虽比温溪岭有精进,但也只是略有。
方觉的道行她也见过,虽没见过他那场全力之战,但心中也有猜测。
楚誉宏甚至比当时被方觉所杀的鹤毒都差多了,比试开始时结果就註定了。
更何况这都又过去多年了,方觉的实力肯定更上一层楼了。
但是不知为何,他斗法始终没使过全力。她也只能猜是行事谨慎,始终留著后手。
僵持片刻,一声高亢凤唳。
方觉身后,朱雀虚影振翅跃起。无数道赤焰从曦和和方觉身上上抽离,追隨朱雀捲入空中。
凤唳在起时,朱雀虚影已化为赤焰实质。带著灼热气浪的声波扩散,丈余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赤焰朱雀向著近在咫尺的白芒扑去。
再振翅,赤焰羽毛脱落,化作漫天火雨如织,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擂台已经燃起,灼烤焦味蔓延到整个云海广场,茫茫多在其他擂台观赛的弟子,闻到气味后,纷纷侧目望来。
白芒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少阳白芒再度暴涨,竟將火雨又向外推出几分。
台下朝阳峰弟子鬆了口气,发出数声惊喜呼声,面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楚师兄的道行还是稳的。”
“只要挡住火鸟,消耗下去,楚师兄必胜!”
看台上,商正梁苦笑一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长门的实力吗?一个会武老么都能击败朝阳峰最有实力的大弟子。
朝阳峰弟子想像中的撞击並没有到来,赤焰朱雀擦著白芒掠过,振翅飞向高空。
正当他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时。
擂台上的白芒消散,一声闷响,少阳掉落在地。楚誉宏面色潮红,喉头一阵翻涌,但最后又硬生生憋住。
白髮老者从看台上飘来,目光依次落在两人身上,淡淡开口。
“方觉胜。”
他再次望向方觉,这次竟破天荒向他点了点头,再度飘走。
方觉赶忙拱手对著老者背影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头看向擂台下的曾书书、陆雪琪二人。
陆雪琪就站在方觉这一侧台下,但是曾书书却在对面台下,像是故意隔了很远。
陆雪琪见方觉比试完望来,略一点头,没开口说话,便向著最大的“乾”位台走去。
“奇怪,这冰块怎么来这观赛了。”
曾书书见陆雪琪离开,訕笑著走来,半路上还不忘啪得打开他骚包的扇子。
“你害苦我,我现在都不敢理她太近。人这么多,她一句『登徒子』,就能毁了我在青云的声誉。”
“书在你身上,也是你打开的,出事了却怪我。”
“我不管,你把小灰借我养几天,要不然我这名声……”
“免谈。”方觉伸出手朝他张开,“收起你的心思。”
曾书书也不生气,眯起眼睛:“走,去『艮』位擂台,我等会要在那打。”
“我爭取速战速决,然我我们就去『乾』位擂台。”他像是邀功一样,“我可是叫师兄给我占了位置。”
“去那干嘛?”
“去看美女比试,那是人生一大美事!”
“哎!我又不是没看过陆雪琪斗法。”
“那能一样吗!那会都在斗法,谁有功夫关注她。而且平时看她一眼,她又给你瞪回来。只有这会……”
曾书书一脸笑容,看起来有些猥琐。
“你站在台下,可能仔仔细细观摩她们颯爽的身姿,还可以看看谁的身材最好!”
说完他眯起眼睛,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快擦擦你的口水吧!这会不说声誉了。”
方觉摸了摸鼻子,一脸嫌弃。
“你別不识好歹,为了看你比试,我连文敏的比试都没看!”
两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向著『艮』位擂台走去。
没人提过方才比试的事,似乎只是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