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道人伸手指向一处空地,那里摆放著一个红木箱子,四四方方,箱子的上面开了一个能伸进小臂的小洞。
“红木箱中,共有六十三粒蜡丸,其中包著一至六十三中中的一位数字。等会诸位上前没人拿一枚蜡丸。以数字为准进行比试,以一號对六十四,二对六十三如此类推。其后第二轮,则以一號与六十四胜者对二號与六十三的胜者,如此类推,一直到最后决战。”
“原本此次比试的规矩本是青云门七脉中各出九人,其中长门再多出一人,共六十四人。不过,因为有一脉只派出了八位弟子,所以便少了一人,最后人数共有六十三人。”
玉清殿下忽然一阵喧譁,人群中隱约可以听见几声“大竹峰”。眾多弟子们的目光纷纷望向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田不易端坐在檀木大椅上,脸上闪过一丝慍怒,冷哼一声,目光从苍松身上一扫而过。
苍松伸手往下压了压,锐利的目光扫向场中弟子。几名正在说话的弟子被身边人手肘一顶,瞟到苍松冷厉的眼神,立马住嘴不在说话。
没多久,议论声就彻底平息,苍松继续缓缓开口。
“诸位谁要是抽中了一號,那便幸运之极,因为並无六十四號对手,所以他首轮轮空。”
简简单单一句话,弟子中喧譁声又起,但苍松却不再像方才一样严加管束。他转头看向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点点头:“大家就按顺序抽籤吧。”
弟子们目光灼灼地望向了红木箱子,说话渐渐变大。
“一號,我要一號!”
“三清尊神,保佑我抽个好签。”
……
第一批上前抽籤的是长门通天峰,方觉站在最末,跟在师兄们身后,缓步走向红箱。
蹲在方觉肩膀上的小灰太过扎眼,见很多目光望向自己,它张嘴呲牙,还朝著人群挥几下小拳头。样子可爱,惹得小竹峰女弟子一阵娇笑。
只有站在水月身边的陆雪琪,清冷的目光始终跟隨著方觉,看著他一步步上前从红箱拿出蜡丸打开。
水月抬头正要和陆雪琪说话,正好看到了陆雪琪的眼神,以为她参加七脉会武有些忐忑,正在观察各个对手。
“雪琪,以你的道行加上天琊剑,青云年轻一辈中,能挡你的人屈指可数。不必忐忑,你也下去吧。”
陆雪琪淡淡嗯了一声,走进小竹峰诸女弟子中,和文敏几人笑了一下。
隨著拿到蜡丸的弟子越来越多,原本屏息静气端坐在檀木大椅上的各脉首座也渐渐坐不住了。目光紧紧盯著本脉弟子,想要从弟子们的表情中判断有没有抽到好签。有没有抽到幸运的一號签。
“师兄,我是六號,你是几號?”
“五十九啊,来我算算……什么!我打你!完了,完了……”
“啊,六十號,我这手怎么没抽到一號呢!”
“你说我打齐昊?上届第二那个齐昊?!”
弟子们说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人说自己抽到了一號。
苍松皱著眉头咳嗽两声,朗声道:“谁拿到了一號签?”
多年的刑罚长老威势,他一开口,大殿之上一片寂静,却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许久过后,一道有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带著点不可置信的感觉。
“回稟苍松师叔,在,在我这……”
人群角落里,张小凡拿著一张纸条,怯生生站著,有点手足无措。
方觉愕然,气运之子还是那个气运之子。甚至连法宝都还是一根短棒,只不过他手中这根通体紫黑,和血炼摄魂完全不同。
世间,也不可能再有摄魂了。
见一號签已经出来,苍松道人再度朗声说道:“抽籤结束,诸位弟子等我来我这登记签號,稍后就用红榜贴出,诸位就知道对手是谁了。现在请掌门师兄讲话。”
喧闹的弟子听见掌门要训示,都安静下来。
道玄真人从正中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到弟子前面,开口道:“诸位既然能参加七脉会武,必然是各脉出类拔萃的精英弟子。將来各脉首座、长老,甚至是掌门的位置很可能从你们中诞生。”
“但要做到这一步,你们需要更加勤於修行。”
弟子们齐声道:“谨遵掌门教诲!”
道玄真人頜首微笑:“好,好!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为了鼓励弟子努力向道修行,我与诸位首座和长老商量了下。从此届七脉会武开始,每次七脉会武都会给与第一名一些奖励。”
道玄真人手掌一翻,一面形状古拙,青铜鏤边的小镜漂浮道空中。
“此次的奖励,便是『六合镜』。”
“嗡!——”
青云弟子开始骚动,声音比方才抽完签都大了许多。
年轻的弟子,如张小凡、林惊羽均都一脸迷茫。而宋大仁、楚誉宏这样的年长弟子却都脸色大变,一脸激动或嚮往。
道玄真人满意的看著眾弟子的反应,满脸和煦的微笑。
现成神兵靠传承,天材地宝靠机缘。
除非有大机缘,好法宝对於青云弟子来说,也是稀缺之物。此次拿出重宝,就是为了鼓励青云弟子刻苦修行,儘快诞生一批玉清后期的中坚力量。
道玄的脸色慢慢肃然。
青云门虽然始终是正道第一大派,有数量最多的上清修士,但也有天音寺、焚香谷紧隨其后,隱隱有爭夺第一大派之势。
而且近一年多来,魔教东进越发频繁。除了一直势力强大万毒门,鬼王宗和合欢派两派也突然崛起,门下高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方觉登记完號码,正向外走著。曾书书从后面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搂住了他肩膀。
“你把我害死了!”
“別慌!陆师妹不一定能看到。”
“希望吧,你抽到的是几號?”
“二號,你呢?”
“十四。我算算……”
两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同时抬起眼帘向前看去。
陆雪琪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静静佇立在前面,目光幽幽注视著方觉。
“方师兄,你是几號?”她轻声问到。
方觉正要作答,一旁的笑呵呵地抬起手,正想打个招呼……
“登徒子!”
冰冷的三个字掷地有声,曾书书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曾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