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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策身影一闪,瞬息逼至苍松身前。他周身寒意凛然,袖袍猎猎鼓盪,狭长眼眸寒芒如刀。
    这一趟入洞,他们顺著被破坏的洞道好不容易找到那处深渊。可搜遍整个深渊与石室,两名弟子的尸首早已不知所踪。
    直到最后,才在一处隱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堆被灼烧殆尽的灰烬。
    那是人骨燃尽后留下的痕跡。
    玄火鉴在他手中被盗,是他道行再高也洗刷不掉的耻辱。三百年前失手,三百年后,竟又在自己弟子眼皮底下溜走......
    本来李海很可能已经诛杀狐妖,夺回玄火鉴!
    那个莫名出现的青云弟子!
    这还没完,刚出洞口,便听燕虹稟报。当日在酒楼遇见的那对姑侄,竟是魔教之人。
    苍松先冷冷瞥了方觉一眼,隨即转向上官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萍水相逢,对方也没有在脸上写著『我是魔教』二字。况且......”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轻笑,语气不疾不徐。
    “上官长老当日不也在场?你不也没发现她们是魔教中人。为何偏偏要指望一个年轻弟子能看穿?”
    上官策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森寒刺骨,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呵呵......勾结妖孽残害正道弟子,结识魔教妖人。真是什么人都能入青云门。这样的正道第一巨擘,我们焚香谷確实比不了。”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师傅!醒了!天音寺僧人醒了!”
    苍松拂袖转身,不再理会上官策,大步向篝火旁赶去。上官策眸光一闪,也紧隨其后。
    篝火映照下,那名年轻僧人在宋大仁的搀扶下虚弱地坐起,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的月白僧袍上血跡已然乾涸成暗褐色。
    他微微喘息,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见几人匆匆走近。
    “小僧天音寺法中......”他双手合十,声音嘶哑仍努力保持礼节,“多谢道友相救。”
    苍松在他面前蹲下,语气放缓:“法中师侄,不必多礼。你是一个人?为何在此处与魔教起了爭端?”
    法中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原本......我与师兄法相、法善在温溪岭北边村庄传颂佛法。偶然听採药归来的药民说,在山中见到几名相貌凶厉之人飞来飞去......”
    他说到这里,身子忽然一软,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浮起病態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
    方觉一直守在近旁,见状立刻解下腰间水囊,递到法中跟前。
    法中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致意,接过水囊饮了几口。喘息稍定,这才继续道:
    “我与师兄恐是魔教之人来此作恶,便进山除魔。可......可没想到魔教人数眾多,甚至还有长老坐镇。”
    他声音愈发低哑:“我们力战不敌,只能分散逃开。我有幸遇见诸位道友,得以活命......只是不知两位师兄......如今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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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压抑著喉间的哽咽,咬著牙说出来的。
    苍松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温和:
    “师侄,吉人自有天相。今夜先隨我等寻个安全之处歇息。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待会儿我和上官长老派人去周边查探。若实在寻不见......也只能等明日天亮了再作打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青云眾人,最后在上官策的脸上停下。
    篝火跳跃,映出一张张年轻而凝重的脸庞。
    上官策冷笑道:“我焚香谷自会救天音寺道友,诛魔卫苍生。但贵派所为令我不齿,恕我不敢同道。”
    说罢拂袖,带著焚香谷弟子走了。
    ······
    翌日清晨,苍松將眾人分成三路。
    方觉、宋大仁、陆雪琪向东;齐昊、曾书书、楚誉宏向东北;他自己独自向北,分头搜寻法相、法相的踪跡。
    焚香谷虽昨夜与青云门不欢而散。但他们的营地在西,倒也算巧合,两派人各朝一方,互不干扰。
    法中伤势未愈,昨日已被丁越送往山下雉县城中歇息。
    方觉三人压低身形,踏著剑光掠过繁茂的树梢,沿著山脊线一路向东。
    温溪岭的云雾依旧蒸腾不息,乳白色的云气如流水般在山间涌动。
    三人不知飞了多久,云雾凝聚又散。
    忽然。
    前方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紧接著,一声怒吼轰然而至,如同有形有质的声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盪开。沿途树木的枝叶齐齐震颤,簌簌作响。
    方觉眉头微皱。
    这佛门降魔吼声势不小,却后劲不足,透著一股力竭的虚浮。
    施术之人......怕是已到强弩之末。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催动法宝,向金光来处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位身著月白袈裟的白净僧人正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絀,他虽手持一颗肃穆金光的圆珠苦苦支撑,连连施展神通金光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试图逼退敌人,却被围攻他的两人逼得节节后退。
    那两人驱动的法宝,每一次撞击都让僧人的护体金光虽然如水波般层层盪开,轰鸣声不绝於耳,那金光的范围已被压缩到极小,堪堪护住周身三尺之地。
    宋大仁面色一沉,二话不说,十虎剑应声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柄巨剑,携万钧之势朝其中一人横贯劈下。
    那人一惊,悻悻收回法宝,向旁闪去。
    “轰!——”
    巨剑劈空,砸在地面上。金石撞击,轰鸣震耳欲聋,泥土飞溅,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足有数丈之长。
    僧人得了喘息之机,却没有急著逃开,朝几人大吼一声:
    “毒虫!——”
    话音未落,方觉已察觉到异样。
    树林深处,不知何时腾起一片黑压压的飞虫,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们飞得极快,转眼间已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將四人团团围住。
    黑色的毒虫所过之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枝叶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乾枯,最后竟化作一滩滩乌黑的脓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虫群中央,黑云翻涌。一道身影踩著虫云缓缓升起,越升越高,眼看著就要遮蔽天空。
    那是一个面容丑陋的青年,肤色青灰,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站在无数毒虫簇拥的黑云之上,俯视著下方的四人,如同俯瞰一群待宰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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