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几次想挣脱开,都被赫连卓当做害羞,牢牢地拽著不松。
眼看著再不开口,自己就真要嫁给他了。
杜鶯儿也管不了是不是会得罪他,赶紧喊了出来。
这一声,让已经气到昏迷的王后眼皮都抖了抖。
赫连卓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想明白了。
“別怕鶯儿,无论如何,我都是父王唯一的嫡子,就算父王要责怪我,我也认了,为了你,我愿意。”
“不!我不愿意!”
杜鶯儿终於救出了自己的手腕,她脚步一个踉蹌,连跑带摔的扑到了蒋嬋的腿边。
“王女,王女我不要嫁,求你不要请旨赐婚,我、我和他还是清白的,大王子只是说有事找我,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王女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蒋嬋眉头挑动,在场其他人也都有些不明白了。
赫连卓大步过来,就要把杜鶯儿拽走。
“鶯儿你求她做什么?她就算生气能怎么样?这是北萧的王宫,难道她还敢杀了你不成?就算她要对付你,我也会护著你的。”
“鶯儿,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闭嘴吧!不要过来!”
杜鶯儿都要疯了。
她这几天又是给王女送花,又是在王女院外晃悠,想尽办法让她对自己多些好感。
结果这个害人精可好,硬拉著她演了这么一出。
什么会护著她。
没有她,她也不会得罪王女!
这是惹祸的灾星!
眼看著赫连卓要把她拉走,杜鶯儿乾脆一把抱住了蒋嬋的腿,死死搂著不撒手。
蒋嬋:“?”
她差点被抱个踉蹌。
低头,杜鶯儿那张巴掌大的粉面正一脸惊慌,鬢髮有些散了,眼圈也有些泛了红。
像是草原上被狼群追赶的小羔羊。
蒋嬋挥了下手,她的亲卫上前,把赫连卓隔了开来。
赫连卓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今晚的酒定是被人下了药了。
难道杜鶯儿这样抱著、这样看著的人,不该是他吗?
“鶯儿,你到底怎么了?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母后?是你威胁她了吗母后?”
王后紧闭的眼皮在不停的抽搐,明显是听见这一句了。
真是晕过去都不得安寧。
跟她作对半辈子的贺兰侧妃看见,都在这一瞬间难以抑制地对她產生了同情。
算了。
她都有这样的儿子了。
赫连卓还嘶吼著要个答案。
蒋嬋手指挑起杜鶯儿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杜鶯儿也是个人物。
黑白分明的眼珠儿一转,她张嘴就来。
“之前鶯儿对大王子,是有些举止不当之处,那、那都是因为鶯儿一向敬仰王女大名,想著等王女嫁过来,鶯儿也好给王女为奴为婢当牛做马。”
“谁承想,大王子居然是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他对王女不敬,就是挖我的心!”
“这样的人我怎可嫁他?我绝不嫁!”
说到这,她又抱上了蒋嬋的腿。
“王女,你收了我吧,你留我在身边伺候吧!我只想伺候在王女身边!”
蒋嬋晃了晃腿,没晃动。
身后的阿萝已经傻了。
做梦都没想到,今天这局是奔她来的,这杜鶯儿居然是要抢她的饭碗。
而躲在暗处瞧著的赫连平则好像学到了什么。
对啊。
下次可以跪地上。
跪地上可以抱大腿。
这么扬起头来,也会显得他更好看些。
学到了。
而把杜鶯儿每个字都听到耳朵里的赫连卓却已经要疯了。
他的自尊啊,他自认为的爱情啊,他身为大王子的骄傲啊。
就像刚刚蒋嬋掀翻的那桌晚膳一样,滚在地上被踩个稀碎。
他双眼猩红,直直的看著杜鶯儿。
“鶯儿,你在骗我是吗?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为了你,我做了这么多,我……”
杜鶯儿回头看他,小脸上一片冷漠,“我骗你干什么?不想嫁就是不想嫁,大王子,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问过我吗?”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愿不愿意嫁给你,愿不愿意和你一起抗旨,愿不愿意和你一起给王女难堪了吗?”
“你什么都没问过,默认我会同意一切,默认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承担破坏两国联姻的骂名,这样的喜欢,大王子还是给別人吧。”
杜鶯儿的话让赫连卓恼羞成怒。
他气急,转身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宝剑。
剑锋指向杜鶯儿,他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
杀了她。
今天一定要杀了她。
这么多人在场,如果不杀了她,明日他就会成为北萧王宫里得笑柄。
她给他的伤心和耻辱,定要用血来清洗。
杜鶯儿嚇得喊了声,起身拦在了蒋嬋前面。
蒋嬋看了眼面前这个瘦弱的小身板,拉著胳膊把她往后一甩。
“后面躲著去。”
她的亲卫已经拦在了前面。
赫连卓呵斥道:“这是我们北萧王宫的事!本王要惩处自己的侍女,用不著你们北朔的人插手!难道你们还想和本王子动手吗?”
那些亲卫有些犹豫的后退。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王女,他只要不是要伤害王女,这等私事,他们北朔的人確实不该管。
正犹豫著要不要退下,蒋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
“今天谁若在他面前退一步,明日就出宫,领了路钱回北朔去,本王女身边容不下这样的人。”
作为陪嫁的亲卫,却被撵回了北朔。
回去后基本就可以洗洗脖子等著死了。
这些亲卫的脚步如生了根,再也没退半寸。
僵持中,一直在暗处的赫连平从院外进来。
“怎这般热闹,是都知道父王要来赏花,都在此处等父王一起吗?”
北萧王要来。
看热闹看了个过癮的贺兰侧妃赶紧打了个圆场。
“誒呀,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快,別又打又杀的,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快来人,把王后送回寢宫。”
眾人都动了起来。
赫连卓持剑的手也缓缓落下,最后咣当一声,剑落了地。
一场荒唐的变动仿佛就这么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