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条人粗铁链自五座山峰探出，將祭坛底座牢牢锁住，这才使得祭坛半悬於水面之上。
祭坛中三十名身著燕家堡服饰的男男女女，分成两波，各行其事。
一边人五五之数，他们正透过一根暗黄色锁链，持续不断向脚下祭坛注入阴魂鬼气。
李长生静静观察，很快便看破其目的。
大五行混元阵，由御外镇內两部分组成。燕家掌控此处的百来年间，御外部分已经磨掉。
眼下只剩镇內部分，而土属性最是滋阴生煞，自然不会排斥阴气。大量的阴气注入祭坛，將降低土属性灵气的比例，进而导致五行失衡。
届时，阵法自带的恢復机制便会触发。只需要抓住大阵调整灵气比例，混元之力最弱的一瞬，內冲外迎，便有极大概率突破封印。
当然，想做到这点並不容易，不仅需要精准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时机，还得保持內外的强度一致。
被镇压的天魔独自一魔还好说，在外的燕家修士想达到让古魔破禁的强度，则需要多人配合。配合过程中稍有失调，便会导致功亏一簣。
而有著弥天钟对神识的压制，直接堵死了施展同心类秘术的路子。
纯靠个人意识，达成此等配合，理论上来说，成功率基本为零。
但谁让被镇压的是一只天魔，其牺牲一定修为，解体出一批分身。刚生成的天魔分身修为不高，外围不需要多人配合便能脱困。
脱困的天魔分身，则就近附身进燕家修士体內，隨著实力的增长，渐渐占据宿主肉身。
届时，所有的燕家修士都是天魔分身，再透过天魔间特殊的感应，轻鬆便能达成完美配合，助本体脱困。
眼下正向锁链注入阴气的燕家修士，皆是此等半人半魔的存在。
离天魔本体离脱困，已不远矣。
李长生不由微微摇头。眼下燕家老祖已死，没法问对方是被王家逼急了，从而破罐子破摔。还是说，被天魔画的大饼，给忽悠瘸了。
目光一转，落在剩下五人身上。
在他们身上，李长生並未察觉天魔那奇特的气息。
这倒不奇怪，因为这些人周身佛光隱现，显然就是燕家老祖所说，那些转修佛门功法的燕家子弟。
初生的天魔分身，上这些人的身，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几人年岁不高，修为却一点不弱，绝对是燕家近百年来天赋拔尖的一批。
可惜，天南之地佛门势微，燕家又身处魔道腹地，实在没那修炼环境。这些个燕家的结丹苗子，就因可笑的理由，几乎將未来断送。
可悲，可恨！
李长生暗嘆一声，当即飞身来到祭坛之上。
二话不说拿出真理，向被天魔占据肉身燕家子弟，展开单方面的杀戮。
“住手！”
不止被附身的燕家子弟，转修佛法的几人也都衝上前来阻止。
“你是谁？老祖呢？”
李长生没功夫解释太多，完全无视袭来的法宝、法器，继续扫射。
密集的枪火之下，向锁链注入阴气，而无力维持自身防御的二十来“人”，尽皆倒在血泊之中。
下一刻，惊悚的一幕陆续出现，十几道倖存的天魔分身，自血肉中爬起，赤红双眸中，透射出刺骨寒意。
“这，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给李长生刮痧的燕家佛修，被眼前场景嚇得肝胆俱裂，一下跌坐地面。
李长生瞥了一眼，並不言语，举枪前压。
域外天魔这物种非常特殊，具体数量无人可知，反正每个界面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这得益於其强悍的繁衍方式，天魔的每个天魔分身在远离本体后，都能生出独立的意识，成为一头全新的天魔。
这也是，李长生先前拒绝与天魔签订契约的重要原因，天知道契约绑定的对象是本体，还是其他。
一阵密集的枪响，天魔分身数量降至个位数。
天魔本体意识到李长生赶尽杀绝的决心，於是放开对分身的限制。
此前，天魔不会这么做，毕竟，天魔之间有一个共识：同族，好吃！
生死之际，便顾不得这许多。
剩余的天魔分身当即四散开来，向外奔逃。
“想跑，做梦！跟我上。”
李长生话音刚落，武魂凭空显现，一把握住天魔分身，顷刻碾碎。
確定没有遗漏，李长生这才来到几名修佛的燕家子弟面前。
“见过李前辈。”xn
几人皆是燕家才俊，心神定下来后，短暂交流下，已將大部分情况推演出来，自然包括李长生的身份。
“免了。”
李长生轻一挥手，隨即正色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心里已有所猜测，我简单说上两句。
燕道友被此魔加害，已驾鹤西去，情况如你们所见。不想重蹈覆辙，便儘快离开，然后將这里的一切忘记。”
几人闻言，明显鬆了口气。其中修为最高男子上前一步，直接跪付下去：
“燕秋，拜见老祖！”
其他人很快反应过来，也都纳头便拜，“拜见老祖！”
李长生知道他们的用意，压了压手，当即叫停。
燕秋双目闪烁，隱有泪光，情真意切道：“没了老祖的庇护，燕家必被王家奴役，还请前辈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助我们度过难关，燕家定倾尽全力回报前辈。”
说得很清楚，双方各取所需。李长生替燕家挡住元婴层面的压力，而燕家则举全族之力供应他修炼所需。
眼下，王天胜、王天古的元婴已经在储物袋中躺著，接受燕家的要求，短期內跟白嫖没什么区別。
“我可不姓燕，做不了你们老祖。”李长生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
鬼灵门此刻已折损四名元婴，一旦被外界得知，必然被引来一群豺狼窥视，魔道六宗的名单恐怕要更改了。
届时，越国必將大乱。此刻当燕家老祖，就太不划算了。
“李前辈……”
李长生抬手打断，“看在如嫣的份上，给你们一个建议：回去后立马开始准备逃离越国。”
想了想，李长生又补充一句，“没地方投奔，可以去东裕国万灵坊的星火阁，那是我的產业。”
墨彩环是燕家老祖的亲传弟子，收留燕家，於情於理都找不出毛病。
他计划在天南开宗立派，失势的燕家將是很好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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