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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书记……这是您写的词?”
    “嗯。”丁义珍没有抬头,“註册的时候,不要用真名,帮我註册一个艺名。”
    “艺名?”沈静秋愣了一下,隨即恢復,语气平稳地接住了这个信息,“好的,那艺名叫什么?”
    “林城客。”丁义珍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窗户上,“我写的词,来到林城后,为了林城写的,就用这个名。”
    沈静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好的,丁书记。我这就去办。”她將那两页纸小心地收进文件夹里,转身走出办公室,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沈静秋很快把註册资料办好,列印出来,送到丁义珍的办公室。她把那两张版权登记回执放在桌上,然后退后半步,像是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丁书记,註册已经办好了。林城客——这个名字已经备案,词作信息都已经录入完成。”她顿了顿,“今天的行程已经全部走完了。您昨晚提到要找一位会扒歌的创作者,我已经联繫了,她今天中午到林城。”
    “嗯,好。”丁义珍点了点头,“你去接他吧。我这里有小林在,不急。”
    “好的丁书记。”沈静秋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然后快步穿过走廊,下到停车场,发动了车子。
    机场航站楼的到达出口处,沈静秋远远就看到了那个拖著行李箱的身影。表姐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针织衫,头髮松鬆散散地披著,看起来隨意,但那种隨意里带著一种经过挑选的鬆弛感。她看到沈静秋,快步走过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滚动声。
    “秋秋!”她给了沈静秋一个短暂的、带著机场气息的拥抱,“你瘦了。林城的饭不合胃口?”
    “工作忙起来就没顾上吃。”沈静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先带你安顿下来。工作的事晚上再说。”
    表姐看了她一眼:“丁书记到底要扒什么歌?我太好奇了。”
    沈静秋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静秋把表姐带回家,安顿好行李,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表姐低头喝了一口水,抬头的时候目光里带著一种“你最好再多说两句”的意思。
    “秋秋,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书记到底是要我做什么?只是扒歌,还是有別的什么想法?”
    “应该不只是扒歌。”沈静秋放下水杯,靠在沙发上,“他在推林城的文旅项目,可能需要一些有林城特色的音乐作品。你是专业的,丁书记一提,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他自己会跟你说,我也不好多问。不过今天丁书记让我帮忙註册了两首歌词,光看词,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曲怎么样,不好评判。”
    表姐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沈静秋赶回市委,一直到傍晚忙完手头所有工作,才来到丁义珍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丁书记,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我把她安排在城西那家茶室了。”
    丁义珍合上面前的文件:“走吧。”
    城西茶室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门口种著一棵桂树,秋天的时候满街都是香气。茶室內部的布置依然让人一进门就能安静下来。木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角落里放著几个老书架,上面摆著些旧书。
    沈静秋推门进去的时候,表姐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后的丁义珍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丁书记,这是林清乐,央音毕业的,现在开了一家音乐公司,规模不大,但做的东西很扎实。”沈静秋侧身让出丁义珍的视线,“她是我表姐。”
    她转向表姐:“姐,这位是林城市委书记,丁书记。”
    林清乐微微欠身:“丁书记久仰大名。我之前在网上看过您很多视频,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丁义珍伸手示意:“坐吧,不用拘束。你是小沈的表姐,那也是自己人了。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有些音乐上的事想请你这个专业人士帮帮忙。”
    茶室的光线柔和,木质桌面上摆著一杯刚泡好的茶,杯口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上升。丁义珍把茶杯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要给接下来的对话腾出空间。
    “我有两首歌,想写下来。但我不会乐器,不懂乐理,不懂编曲。”他说得很直接,“词是我写的,旋律在我脑子里,但我没有办法把它变成別人能看懂的谱子。所以找了小沈帮忙,她既然找到了你,我相信她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
    林清乐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瞬。她见过很多甲方,有的懂行但不自知,有的不懂行却装懂,还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像丁义珍这样直接说“我不会”的,反而少见。她的职业习惯让她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態,从隨身的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又翻出一本线圈笔记本和一支笔。
    “丁书记,您要写的歌有小样吗?或者——有没有一段已经比较成型的旋律?哪怕只是一个片段,我顺著那个方向往下走。”
    丁义珍摇了摇头:“还什么都没有。歌在我脑子里。”
    林清乐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悬住了。“歌在我脑子里”这句话,让她短暂地卡壳了一下。
    “……那您方便唱一下吗?”
    “可以。”
    丁义珍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酝酿情绪,然后开始唱了。
    “但愿这晚霞,灿烂如花……”
    他唱得很轻,旋律顺著他的气息流淌出来,自然得像是在说一段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话。歌词里的意象一个一个落地——晚霞、山路、风吹过的地方、开花的枝头——没有华丽的修饰,但每一句都像是有画面,像是他站在某个地方看见过什么,然后把那个画面收进了心里,又用声音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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