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烛光昏暗，各种设施也十分的简朴，也就是寻常人家有的桌椅板凳。
像这种野窑子，其实就是普通民宅改造的，只需在二楼多隔上几个隔间，便可各自为战，做起皮肉生意。
“两位贵客，喝茶，喝茶。”
一个虬髯汉子端著白瓷茶碗走上前来，脸上堆著笑容。
老鴇快步凑到他身旁，用手指了指朱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声。
虬髯汉子双目一瞪，再度看向朱雄时，笑容已是无比灿烂，迎著两人落座。
朱元璋瞧了瞧那白瓷碗里的茶叶沫子，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这种最低劣的茶沫子，也配进他的口？
倒是朱雄大大咧咧的坐下，將那茶水灌了一口。
这种就是街边最普通的大碗茶，算不上好喝，主要是为了解渴。
“这位小爷，您是第一次来吧？”
虬髯汉子諂媚笑道，
“我们这姑娘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您和这位老爷想要什么类型的？言语一声，小的帮您挑选挑选？”
朱雄白眼一翻。
“老子自己不会选，要你帮我选？”
他翘起了二郎腿，下令道，
“说了，把你们这的姑娘都叫出来，老子要选妃！”
“快点！別给老子磨磨蹭蹭的！”
朱元璋眼角猛地一抽！
你还选上妃了！
你多大脸啊！区区一个小混混，在街边野窑子里头点娼妓，就叫选妃？哎呀我的个天老爷啊，你他娘的別给咱侮辱『选妃』这两个字好不好！
老朱內心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但脸上却是看不出喜怒，坐在朱雄身旁一言不发，倒像是个老奴。
“哈哈哈，小爷真性情，真性情！”
那虬髯汉子被朱雄一顿熊，笑容却不减反增，连道，
“既然小爷要选妃，那小的也只能使出看家本领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过身，朝著楼上喊道：
“姑娘们，来贵客了！”
“还不下来迎客？”
虬髯汉子一声吆喝，便听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须臾间，只见楼上走下来五个女人，穿著皆是花花绿绿，一眼望去，没有一个能看得过眼的，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纵然是用再厚的粉，也遮不住脸上那一道道沟壑般的褶皱。
其中有一个身材丰满的，看上去更是老的不行，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那种老，是老態龙钟的那种老，给朱元璋都看愣了。
“不是……这样的也能出来卖？”
“这也有人买？！”
朱元璋实在是忍不住了，嘴里吐槽道。
这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下得去……那啥啊！
反正他戎马一生，都没练出这样的心理素质。
“哎哟，这位贵客说的哪里话啦？”
那老娼妓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尖著嗓音道，
“老娘虽不是头牌，但每天也都是能卖出去铺子的，可不是没人要。”
“有些客人就喜欢我这种老的，老的有味儿，老的败火，你没听过吗？”
朱元璋见她这副模样还在那扭著老腰发嗲，已是忍不住想吐了，连忙看向朱雄。
“淡定，淡定。”
“暗娼窝子不就是这样的嘛，你真没见过世面。”
朱雄倒是处变不惊，安抚了朱元璋两句，而后扫视了眾女一圈，皱眉道，
“就这几个歪瓜裂枣？”
“换一批，换一批！”
虬髯汉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小爷，这……恐怕换不成啊，小店也是小本经营，没那么多姑娘可供挑选。”
他挤出笑容道，
“要不然，您挑个试试唄？她们虽说容貌、年岁差点意思，但要论伺候男人，那都是一绝！包您满意！”
“也不瞒您说，小店能经营这么久，那靠的也是口碑，做的都是回头熟客生意！要是没点本事，那也留不住人吶！您说是不？”
这小子態度这么差，一副找茬的模样，要不是看在他手里那锭银子的份上，自己才不会这般好脸色！
“你们这的头牌呢？头牌是谁？”
朱雄喝了一口茶，將嘴里的茶沫子吐到了地上，吩咐道，
“把头牌叫来我看看！”
虬髯汉子转头看向老鴇。
“芸香那小贱人还在床上躺著呢？还不快叫她滚下来接客！”
他喝令道。
“誒，誒，行，我这就去把她喊下来。”
“贵客稍等，贵客稍等。”
老鴇子应了一声，麻溜地上了楼。
忽的，楼上传来嚶嚶的哭泣声。
“妈，我长疙瘩，下面疼……”
“都说了，你那是鱼口，不要紧死不了，快把脸洗洗，下去接客。”
“妈……我实在疼得厉害，让我歇两天吧，成吗？”
“歇？你歇了叫我喝西北风吶？叫妈也没用，妈身上也不会掉钱，好好的挣钱，妈才疼你！快，跟我下去接客。”
“妈，我……呜呜呜……”
楼上传来的声音，让朱元璋的眉头微微一蹙，仰头看去。
虬髯汉子脸色一变，蹬蹬蹬的上了楼。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贱货，老子花大价钱把你买来，是叫你躺著歇息的？等你死了，有的是时间在坟头里躺！没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下去接客！”
“呜呜！呜呜呜……”
只听哭声逐渐放大，那虬髯汉子和老鴇子一同，架著一个女的下了楼，到了朱雄跟前。
“小爷，这是咱店里的头牌芸香，您瞅瞅，这多俊吶！”
老鴇子用帕子给泪流满面的芸香抹了一把脸，諂笑道，
“这小娘们不服管教，已经收拾过她了，这哭得梨花带雨的，真叫一个娇滴滴，喜欢吧？”
“喜欢就叫她今晚陪您，可好？”
朱雄抬眼看去，只见那女子约莫三十不到的年纪，脸色白皙，和另外几个歪瓜裂枣比起来，模样倒也算是清秀，此时还在不断啜泣著，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倒也的確显得娇弱可怜。
“咱受不了了……”
朱元璋捏著拳头，低声道。
这女的，一看就是被逼良为娼，瞧这身上的累累伤痕，定然是受尽了毒打迫害！刚才听对话，还害了脏病！
都这样了，还硬要她接客，这两王八蛋，还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