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你爸的情况,得住院观察,先去办手续吧。”
顾城连连点头,又鞠了一躬,转身往住院部跑。
两天后,付嫿在住院部看望安安。
走到心內科病区,看见顾城站在走廊里,
手里拿著个保温杯,正跟护士说话。
看见付嫿,他赶紧迎上来。“付大夫!我正找你呢。”
“嗯,我记得你,你爸怎么样?”
“我爸好多了,昨天做了检查,说是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十,要放支架。”
顾城挠挠头,
“方院长说,得等心外科会诊,我就是想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爸就……”
“应该的,人没事就好。”
付嫿说著要往病房里走。
顾城叫住她。
“付大夫,还有件事,我爸说,想见见你,想亲自感谢你。”
“不用了,这都是我分內之事。”
付嫿从不和病人產生过羈绊。
“我爸想和你说说心臟瓣膜加工的事。”
付嫿停下来。
疑惑:“你们知道?”
顾城点点头。
这里是心內科,你的事,我们听护士说的。”
“还有,我们家是做医疗器械的,沪市医疗器械厂,我管销售,我爸是厂长。
这次来京市,就是看新厂址,想把厂搬到这边来。”
他顿了顿,“我爸说,你在医院救人那几下子,不像是普通大夫能会的。他想认识认识你。”
付嫿看著他,没说话。
顾城赶紧摆手。
“不是別的意思,就是……我爸这个人,交朋友不看身份,看本事。他觉得你有本事,也想看看未来,有没有合作机会。。”
付嫿想了想,
“好,等我看完人,去看看顾厂长。”
付嫿去老地方看过安安。
他的情况很好。
医院这边,儘量安排周到。
其实,安安可以不用住院的,
但考虑到,他是第一个安装心臟瓣膜的孩子,才会强硬留院观察。
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才能得到最完整的检测数据。
每次付嫿来,孙静都要拉著付嫿討论实验进度。
得知很快就能完成实验,孙静手都激动地颤抖。
“付同志,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谢,你就是我的恩人。”
“客气话不用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只要安安平安,就可以。”
虽然,预估时间比原来要长,
可安安的情况,一天天稳定下来,
孩子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最合適的瓣膜。
从安安那儿出来,付嫿问了声护士,然后去了趟医院附近的供销社。
顾维民住在单人病房,靠窗户,能看见外面一排杨树。
此时,顾城不在病房。
顾维民一个人靠在床头,眼睛半闔。
脸色比那天好多了,但还是有点黄。
床边柜子上摆著几份文件,还有一副老花镜。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付嫿进来,赶紧把老花镜戴上。
“你是……?”
顾维民疑惑开口。
“您好,我是付嫿。”
“原来是付医生。”
顾维民眼神惊艷,没想到救他的人如此年轻漂亮,
顾维民回过神,赶紧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坐。”
付嫿坐下,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
“你有心了,付医生。”
“应该的。”
顾维民打量著付嫿,目光带著点审视和好奇,
“那天的事,城子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您客气了,救死扶伤是医生职责。”
“可我听说,你並不是这医院的医生?”
顾维民若有所思。
付嫿也实话实说,自己只是临时坐诊。
这么年轻,能被医院请来临时坐诊,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顾维民点点头:“我还听说,你是学物理的?”
付嫿点点头。
“京大物理系,在读。”
顾维民的眼睛亮了亮。
“学物理的,跑到心內科坐诊?”
他笑笑,“这安贞院长胆子不小。”
“院长让我来试试。”
付嫿神色一转,“顾厂长,您找我,不光是道谢吧?”
顾维民看著她,脸上的笑收了一点,认真起来,
“付大夫,我这人性子直,有话就直说,
我做了一辈子医疗器械,从注射器到心臟支架,什么都做过。
你那天救我的手法,诚子事后和我说过,我在国內没见过,在国外也没见过,你这个本事,是从哪学的?”
付嫿想了想,“看过一些文献,自己琢磨的。”
顾维民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一个学物理的,看文献琢磨出来心臟救人手法?比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临床的,还管用?”
他摇摇头,“付大夫,你这个人,不简单。”
“您看重的,不就是我不简单吗?”
顾维民笑了,隨后指了指床头柜上那摞文件,
“我们厂做心臟支架,做了八年了,进口的、国產的,都做过。
但瓣膜,一直没碰过。
一来太难了,材料、工艺、临床,哪一样都是死穴,
二来,国內也没有真正好的瓣膜,科研方向有,却不成熟。”
他顿了顿,看著付嫿。
“我听说,你在做儿童瓣膜?”
付嫿点点头。
顾维民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胆子?”
“病人等不了。”
付嫿说,“等我们慢慢把技术磨出来,那些孩子就长大了,会有很多孩子,等不到长大。”
“我觉得自己能行,所以想要试试,就这么简单。”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偶尔的滴答声。
顾维民看著她,目光变了,不是审视,是震惊。
这小姑娘,不只不简单,简直匪夷所思。
想做什么就做……
凭藉的到底是什么?
家庭背景?天赋才华?还是別的,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你那个项目,材料从哪来?”
付嫿说:“目前用的不锈钢,从京市一家厂进的,但性能不够好,想换新材料,找不到合適的供应商。”
顾维民摘下老花镜,放在床头柜上。
“我们厂去年引进了一批医用合金,德国进口的,性能比国產的好三倍,
一直没敢用,成本太高,怕卖不出去。”
他看著她,“你要是能用上,这批材料,我成本价给你。”
付嫿愣了一下。
“成本价?是多少?”
“成本价,你想像不到的低。。”
顾维民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这批材料,放著也是放著,能用在正地方,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