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打开电脑，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在过今天剩下的几件事。
陈永仁下午送sfc的材料，周五公司註册处批下来，下周一之前牌照批下来。
然后资金从夏耀宗的帐户转到新公司帐户，开始走合规的基金產品流程。
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陆沉舟看了一眼收盘数据。
恒生指数收报15998.30点，单日暴跌834点，跌幅4.96%。
华信泰富收盘16.06港元，跌6.63%。
中国建材收盘4.73港元，跌14.31%。
他刷新了一下持仓界面。
华信泰富空单浮盈：约900万港元
中国建材空单浮盈：约2800万港元
合计浮动盈亏：约3700万港元
他合上电脑，在旅舍附近的一家麵馆吃了一碗云吞麵。
店里人不多，电视里放著財经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今天的港股行情，恆指暴跌834点，创三年新低。
中国建材暴跌逾14%，领跌国企指数。
画面切到了交易所，一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说：“中国建材今天跌了14个点，我这辈子再也不碰港股了。”
陆沉舟低头吃麵，没有抬头看。
吃完面，他回到旅舍，打开电脑。
群里已经有几百条未读消息。
“中国建材今天跌了14个点，爽翻了！”
“陆哥的空单今天至少赚了两三千万吧？”
“华信泰富才跌6个点，荣家还是有点东西的，有人在护盘。”
“別猜了，陆哥该平的时候自然会平。”
陆沉舟没有回覆，他关掉群聊，关了灯，躺在床上。
今天又是平平无奇，日赚千万的一天。
国贸大厦，中金公司研究部。
林正茂今晚走得比平时晚。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陆沉舟今天的交易记录。
其实没什么记录，陆沉舟今天没有操作，持仓没变。
华信泰富空单浮盈900万，中国建材空单浮盈2800万，合计3700万。
3700万，一天。
李明阳还没走，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港股收盘综述。
“林首席，今天中国建材跌了14个点，华信泰富跌了6个多点，陆沉舟的空单浮盈又扩大了，一天赚了將近4000万。”
林正茂没说话。
李明阳顿了顿：“我们跟的那点仓位，也赚了一些，中国建材赚了十多个点，华信泰富不到一个点。”
林正茂抬头看向他：“华信泰富有人在护盘，荣家的股票，跌到这个位置，不可能不管。”
“那我们要不要加仓？”
林正茂沉默了几秒。
“不加，华信泰富的仓位就那么多，中国建材的仓位可以再加点。”
李明阳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正茂叫住他。
李明阳回过头。
林正茂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今天一天赚了將近4000万，但他没平仓，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李明阳想了想：“等华信泰富的护盘资金撑不住？”
林正茂没有回答，摆了摆手。
李明阳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正茂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一天，4000万，一个学生。
他做了一辈子研究，见过无数交易记录。但这样的交易员，他没见过。
香港中环，高盛亚洲总部。
程嘉骏没有走。
交易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分析师在整理数据。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是陆沉舟今天的持仓记录。
没有变化，华信泰富和中国建材，各1.6亿，两倍槓桿。
他盯著那行“华信泰富”看了很久。
荣家的公司，今天跌了6.63%，有人在护盘，否则跌得更多。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做配资的朋友聊天窗口。
“陆沉舟今天有操作吗？”
对面秒回：“没有，持仓没动。”
“他打算什么时候平仓？”
“大哥，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程嘉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卫哲轩今天在电梯里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是：高盛不投，你也不许投。
但程嘉骏心里清楚，卫哲轩管不了他用私人的钱投资。
一个月，150万变1.6亿。这个涨幅太有吸引力了。
他打开手机，翻到一个私人帐户，看了看余额。
又打开陆沉舟发在群里的那张截图，看了看那串数字。
两倍槓桿，3.2亿，华信泰富、中国建材。
他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交易大厅。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电梯到了，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给那个做配资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配资。”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学院办公楼，主任办公室。
王建国今天没走。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陆沉舟今日爆赚近4000万的消息
他拿起电话，想给陆沉舟打过去，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打了说什么？让他注意风险？这话已经说过了。
让他停止操作？这话也说过，陆沉舟没听。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买壳公司，合规运营。
这个学生，连退路都提前想好了。
他嘆了口气，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水木清华bbs上，那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一百五十万楼。
今天的暴跌让討论更加激烈。
“中国建材一天跌了14个点，陆沉舟的空单今天赚了將近4000万。”
“一天4000万？他之前不是才1.6亿的本金吗？”
“1.6亿本金，两倍槓桿，3.2亿仓位。中国建材跌14个点，就是4480万。华信泰富跌6个点，也有960万。加起来5400多万，但他开仓成本不是今天的最低点，所以大概4000万出头。”
“一天4000万...”
“关键是，他没平仓，4000万的浮盈，他没平。”
“换我，我早跑了。”
“所以你赚不到4000万。”
“你们说他到底能看到多少？中国建材今天已经跌到4.73了，还能跌？”
“摩根史坦利的目標价是0，你觉得呢？”
“华信泰富呢？今天有人在护盘，不然跌得更多。”
“护盘能护多久？澳洲那个窟窿摆在那，谁护得住？”
“所以他就这么拿著？等护盘资金撑不住？”
“对，他在等。等荣家撑不住的那一天。”
“他在等荣家撑不住，这句话听著怎么这么嚇人？”
“不是嚇人，是事实。华信泰富的基本面就摆在那，荣家能护住股价，护不住业绩。澳元继续跌，匯兑损失继续扩大，业绩出来的时候，股价还得跌。”
“所以他看的是基本面，不是技术面？”
“他一直看的是基本面，从比亚迪开始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