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一愣,只听法尊又道。
“若你真的喜欢你四师姐,纳妾亦可,本尊会亲自为你说服孟氏家主!”
“————?“
纪成心说,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联姻,结成道侣,对他而言,非同小可。
纪成也只是顺势说了一声。
他摇摇头,道。
“师尊,弟子暂时只愿以修行为主!”
法尊淡淡望著纪成。
无论如何,对於纪成而言,联姻的確是一张极有力的底牌。
关键时刻,能够救命。
法尊开始秘授纪成炼化千年玉髓灵液的秘术,纪成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就彻底记住,略微行礼之后,他悄然离开了法尊殿。
纪成离开之后,法尊坐在烈阳法座上,面容上有些沉吟。
他脑海中,一个冰冷冷的声音响起。
“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族,自身的道途才是最重要的,弟子终究只是消耗品而已,你最终还是会后悔的,弟子什么的狗屁不是,完全靠不住!”
法尊淡然道。
“生灵的本性自然是自私的,但我们人族比你们妖族更会善於运用自身的智慧,克制住本性,知晓取捨,驯化自然,乃至於驯化自身情绪为己用!”
“御灵一脉宗旨,所驭非止灵兽妖兽!”
闻言,那声音冷笑一声。
“大言不惭,玩火者必自焚,你们御灵宗自詡驾驭一切,但黑暗早已滋生,最终会为妖兽,灵兽啃食殆尽,葬送基业!”
“恐怕就连你现在也分不清,自身是人性多一点,亦或者是已经有了妖性!”
法尊淡淡摇头。
“无稽之谈!”
己字峰,丙等十二號洞府。
湖光山色,微风习习。
百亩洞府,引人入胜、
纪成方踏入洞府,就看到了正在湖泊之中游弋的凤菱。
她鮫人之身曼妙非凡,上身为人,下身为鱼尾,闪耀著著碧蓝色的鳞片。
“主上!”
凤菱略微一惊,当即变化人身,幻化出一身天蓝色的衣裙,身上穿著淡蓝色纱衣,身姿凹凸曼妙,眉心深处一枚三彩色的晶鳞闪闪发亮。
纪成眸光落在湖畔开闢出来的一亩灵田上,陆续已经有灵药生根发芽,纪成眸中浮现出一丝笑容,轻声道。
“做的不错!”
凤菱神情恭敬,拱手道。
“婢子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绝不敢居功!”
纪成点点头,这些灵种生根发芽,也算是省了他很多时间。
到时候只需要凤菱將其中心得抄上一份交给他就行,他自能应对这一项考核。
纪成此时心情也不错,自光在凤菱身上略微扫视,而后道。
“你在水,火,木既然有造诣,好好做事,本洞主自然也不会屈才!”
凤菱乖觉的行礼。
纪成暗自点头。
若是这鮫人真有天赋,他也不介意培养一二。
隨著他在宗门之中水涨船高,指尖隨便漏出一点东西,足够让这练气期的鮫人侍女受用不尽。
但前提是能產生作用,至少能减轻他的修行负担。
他希望花费在鮫女身上的每一枚灵钱都能收回来,並且加倍回来。
纪成想了想丟了一个净瓶给凤菱,道。
“此物算是与你的奖励,接下来我会给你再准备一些一级灵药,灵草作为练手之物,希望你能在三年之內获得较为正式的辅助职业称呼。”
凤菱面容一愣,但还是恭敬接过玉瓶。
纪成见此,举步离去。
湖畔,凤菱紧紧地握著手中的玉瓶,眸中泛著欢喜之色纪成为一等入室弟子,每年可领取一瓶上品补元丹,一瓶总共十二粒,对於练气期修士一粒能当半月之功,功效非凡。
对於筑基期修士,也能小幅度增长法力,十分不俗。
未曾想到洞主竟赐予其三粒。
只是回想起洞主的要求,她嘆了口气。
宗门內无论是辨药师,灵植夫,丹师,最怕是低级別的,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只是她现在別无选择。
若要取悦对方,就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做,等到真正成为灵植夫后,再设法从洞主这里寻觅获得筑基丹的机会,这是大部分非入室弟子要走的一条路,十分艰难。
至於想要上等筑基,则难度更大了。
洞府之內。
纪成取出一枚玉盒,望著玉盒他略微犹豫。
他原本是想將此物给剩下,用以购买其他三级,四级灵草,修炼《真木灵体》第三层。
剩余的灵钱,说不定还能给小黑购买一枚妖丹,以辅助它突破三级灵兽的桎梏。
因为他心头有一个简单的优先级別。
在南瞻部洲,通常是拥有特殊大威能术法的要比法力占优势更大一些。
而法宝强大,又比单纯术法强大占据优势。
而拥有著强大的肉身玄功和拥有特殊法宝,两者具有同等优势。
拥有肉身玄功反应迅捷,且很难杀死。
真木灵体每进阶一次,他的肉身都会得到增强,且能觉醒一些稀罕的天赋术法。
这一直是他藏匿的底牌。
但隨著时局变化,他想法略有改变。
他在御灵宗地位得到提升后,想要得到足够多的钱財,反而难度开始下降,他完全有其他办法获得购买三级,四级灵草的钱財。
而此等增强法力的天地灵物少见,倒不如自己先行服用。
念头转过,纪成不再迟疑,打开玉盒。
玉盒內里寒气外溢,只见內里一滴淡金色灵液出现在玉盒中,灵液深处似蕴含著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辉,每一点光辉如同星辰。
那一点点光辉中孕育出纯粹的玉髓灵精。
它被禁在其中。
哪怕是隔著禁法,纪成也能感知到此宝深处蕴含的丰沛元气。
这是大补之物。
纪成心头感嘆,抬手之间,以法尊授予的秘诀打开玉盒,金色光华缓缓从玉盒上浮,至他胸口时,被他双掌扣印,缓缓运用法力將其吸入双掌掌心中,从掌心穴位进入体內。
这是法尊秘授的炼化方法。
此物蕴含著海量的天地元气,直接服用,难免要面对汪洋一般的天地元气冲刷,普通筑基修士容易被其冲伤五臟六腑中的经脉。
用双掌穴位缓缓汲取,自温和的多。
纪成只感觉有两股纯粹无比的天地元气通过双掌劳宫穴,融入体內,为丹田漩涡深处的灵种转化成法力,一点点滋养自身。
在这个过程中,还有部分金色光点散入周身经脉,似有一点易筋洗髓的能力。
但纪成真木灵体异常纯粹,这一点作用与他聊胜於无。
三天之后。
石床之上,纪成感知著丹田深处逐渐泛著一点金色光华的液態法力,双眸深处浮现出一丝欢喜。
“这宝贝不愧是五级灵药,哪怕是一滴也至少免去了我近乎於一年苦修积累!”
按照他的计算,哪怕他身为真木灵体,欲要將玉液化作金液,至少也得一到两年的时间。
因为他丹田宽邃远胜过於其他筑基修士,兼之修炼《真木灵体》会自有一半灵力自行融入到肉身深处,以此增强肉身本源,欲要进阶就更难了。
哪怕是缔结了九首同心结,节省了部分修炼时间。
但这一滴千年玉髓灵液帮他提前完成了修行,纪成估摸著顶多半个月左右时间,就能顺势踏足金液境。
金液初成,应可比肩筑基中期。
后续隨著提升,会逐渐增强到筑基后期,乃至於筑基圆满的境地。
法尊殿。
此时殿中宾主尽欢。
孟霓真站在一位衣著华贵,面容端方,不乏严厉的中年人身后,他腰上繫著丝絛,皮肤白皙,头上束著墨玉巾,椅子旁边放著一柄古剑,一左一右尚有两位气势不凡的修士拱卫。
他正是这一任的孟氏家主孟天正,左右两边则是两位孟氏供奉。
此时他望向上首的法尊道。
“法尊,本座此次前来,除了看望小女,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小事。
小女自称与门中一位师弟颇为合缘,一直央求我这个做父亲前来看一看,希望促成此事,本座原本並不理解,然而耐不住这丫头一再恳求,也是我与她母亲从小宽纵她,故而只能前来一观,不知可否將这位小兄弟请来一趟,本座也是心中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我这丫头给看上了————”
法尊闻言,面上浮现出一丝莞尔之色,道。
“此事本尊倒是不知,霓真,可有此事?”
他双眸炯炯有神,望向孟天正背后的彩衣少女。
孟霓真落落大方,脸上泛著浅浅笑容,道。
“师尊,其实也不能说看上了,只是纪成师弟如此优异,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便宜了我,故而思来想去,霓真也就自作主张,请了父亲前来说和,师尊,弟子也是您的徒儿,您可不能帮著外人!”
她语气娇俏,天真中带著火辣的热烈,竟是全然不否认,反而是直接承认,这番胆大,泼辣,令人侧目。
法尊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孟霓真向来难缠,认准的事情很难放弃,他嘆了口气。
纪成被她缠上,也是生了桃花劫!
只是在这个关头,他可不能便宜了孟氏。
摇摇头道。
“孟家主这点小事,本尊理当成全,只是事有不巧,我那徒儿前些日子正好闭关修行,孟家主恐暂时见不到他!”
孟天正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身旁的孟霓真,见孟霓真点头,他忽而呵呵笑道。
“烛幽道友该不是搪塞本座吧?”
他微微一顿,淡淡道。
“我孟氏虽然比不得贵宗气势,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道友难道不怕因此伤了两家和气?”
法尊不惊反笑,果真是有小的必有老的。
小的难缠,老的也不好对付,开始撒泼了,但这种事情可不是撒泼就能行的。
纪成欲选道侣关乎的不只是他个人,而是关乎著整个御灵宗的利益。
他淡淡道。
“孟道友说的哪里的话,我两家向来是合作极为愉快,互惠互利,哪里的伤和气之事?
“”
他是提醒这位孟家主。
御灵宗固然从孟氏得了利,但孟氏何尝不是从御灵宗弟子手中获得了大量利益。
他也没有亏待过孟霓真。
若是两家真闹起来,受损的可不只是御灵宗。
孟天正浓眉一蹙,这法尊比灵尊更不好对付啊。
孟霓真缓缓开口道。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师尊对霓真恩重如山,怎能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她顺势给孟天正递了个梯子,隨后却道。
“师尊,纪成师弟乃是您的爱徒,弟子也是您的爱徒,此事同样关乎弟子前程,还请师尊成全!”
她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法尊见此,也略微有些为难。
孟霓真到底是出自於法尊殿,他虽自问处事公正,但对於自身朝夕相处的弟子,哪会没有一丝感情。
他看了一眼孟霓真。
“宗门其他的弟子合修选择大部分可自行决定,但类似於你师弟,乃至於你大师兄这般,却是无法由他们自行做主,因为关乎宗门利益,当然也不是没有转圜之法,但此事终究得两情相悦,並非是你看上了你师弟,就能成————”
孟天正眉头一蹙,他隱隱觉得这个转圜之法恐怕有什么问题。
孟霓真略微思索,却道。
“只要师尊点头,弟子自有方法让师弟同意!”
她眸中浮现出一丝笑容。
她非温婉柔顺之流,她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办法。
十来天时间转瞬即逝,纪成一直封闭阵法,谢绝访客,就在洞府之中与净光妖莲同修。
体內玉液终於在第十天后彻底转化为金液。
洞府中,纪成睁开双眸,周身一缕缕金色光华升腾,灵压在短时间之內提升了三成有余。
他眼中露出释然,与欢喜。
对他而言,三成是个极不俗的比例。
念头一动,他运转真木灵光遁,他身形瞬息出现在二三百丈开外,身上碧绿色光华再——
次一闪,身形遁形出现在阵法外围。
数次后,他重新从洞府那盆凤菱裁剪后盆栽上显化而出,落在地上,目光中带著思量。
他发觉,晋升后,一次遁形的距离大幅度提升。
从数十丈到了二三百丈距离。
除此之外,长距离遁行应该是能超过一二百里,达到四五百里左右,才能耗尽法力。
“法力又增加了一点,距离梦想越来越近!”
纪成心头欢喜。
他略微沉吟。
突破金液境之后,他已经可以尝试与第二头灵兽(妖兽)缔结万灵契。
除此之外,也需得设法收集一些天材地宝,炼製几件趁手的法器。
若能多几件法器,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转圜的方式就多了不少。
这一点五溪联盟其实要优於南瞻部洲。
南瞻部洲的修士们炼器並不简单,需要准备特殊的材料,真正的好法器,还需看时机,造化,机缘,最后则看炼製之人的手段,法力如何。
还需还丹点化,以丹气淬炼,蕴养。
通常那些厉害的法宝都是来自於那些道行高深的炼气士所留。
这这边则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但法器威能小很多。
纪成也没那么多讲究。
有总比没有要多许多优势。
“除此之外,还有炼製本命法器!”
五溪联盟的修士有炼製本命法器的传统。
纪成早已经锁定了自身的目標。
他的本命法器可能就在长生剑和净光妖莲两者之间,这两物虽然目前屏弱,但胜在具有自行成长的属性,只要找到千年青木灵液,或者是万年青木灵液,两者就能不断蜕变。
或许,两者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威震天地的仙器?
长安城,西平侯爵府,纪成望著头顶的满月,双眸深处浮现出一丝波澜。
又是一个月的满月之期。
上一次进入方寸山,一举悟道,令自身道行大增。
不知这次是否还能有那般造化?
其实相比这些,纪成更加上心的是如何能正式拜入祖师门下。
纪成记得猴子闯祸之后,祖师似乎就心灰意懒,没多久遣散了方寸山中弟子,若那个时候他还未曾入门,岂不是与错失机缘。
那错过的不仅仅是长生大道,还有天罡地煞变化,诸般神通等等。
这不仅仅是踏足长生的机缘,而是通往强者之路最重要的一层台阶。
纪成对自身仍旧是有著信心。
一年前,他首次从艾真子那里获得了初步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一次他仍然要抓住机会,再次更上层楼。
“就算是得不到,我也將走出一条隶属於我自身的道途!”
他脑海中诸多念头转过,再次迈步踏入正房中。
大黑狗悄然趴在门口,如同一座石雕。
时至半夜,忽而大黑狗睁开了眼睛,它鼻子轻轻嗅动,眼底浮现出一丝警惕之色,双眸紧张的望向周围,忽而发出几声狂吠,眼底干分不安。
然而让它担忧的是,房中仍旧並无动静。
在西平侯爵府外数百米的一处民房上空,皎皎白月下,一只毛茸茸的黑影立足於墙头,它背后隱隱有九根长尾在身后扫动,它先是看了一眼西平侯府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中带著一丝嫌弃。
“最討厌狗了!”
忽而它双眸扫过街道上,眼底浮现出戏謔。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房顶上。
方寸山,三星垂照,彩霞瀰漫。
纪成身形才堪堪成形,就看到台阶之前,眾多道人散散两两朝著斜月三星洞而去,眾道人脸上不乏喜色,纪成凑近一听,顿时心头一惊。
“祖师今日要在洞中讲道?”
纪成又惊又喜。
但转瞬想起自身好像还不是三星洞中弟子,顿时忐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