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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就去了厨房,虽然厨艺不佳,但好歹能做熟,总比饿肚子强。
    王氏则坐在窗前继续骂骂咧咧。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通,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但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田大福在厨房忙乎老半天,最后只熬了一锅糙米粥,配著咸菜瓜子对付吃了一口,至於王氏,她爱吃不吃,饿了自然会吃。
    田宝儿可不知道爹娘因为他们小两口大吵了一架,这会儿,正在厨房里拔鸡毛,打算给媳妇熬老母鸡汤。
    这只老母鸡是他从一个邻居家买来的,据说已经养了四年,最是滋补身体。
    鸡是好鸡,但邻居说了,因为年头久,一时半会怕是燉不烂,在他看来这都不是问题,反正家里不缺乾柴,那就多燉一会唄!
    文秀从娘家回来,就见男人正蹲在厨房里拔鸡毛,家里只有几只当年的小鸡仔,这不禁让她產生了怀疑。
    “宝哥,哪里来的鸡啊!”
    田宝儿抬头笑了笑:“媳妇你回来了?听隔壁婶子说,像你这种之前小產过的人,这么快又怀上了,得好好补补,不然,很容易亏气血,身体就该出毛病了。我便去杨大娘家挑了只老母鸡。”
    得知老母鸡是宝哥特意为自己而买,文秀心里甜滋滋的,但还是说道:“又乱花钱,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能吃能喝能睡,哪里用得著滋补,这只鸡花了不少钱吧!”
    她知道宝哥是为了自己好,可想到她们还没有房子,用钱的地方多著呢!就有些心疼。
    田宝儿一边拔鸡毛,一边说:“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觉得婶子说的对,像你这种情况確实该补补,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一只鸡而已,花不了几个钱的。”
    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媳妇的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垮了,后悔都来不及。
    文秀不禁嘆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咱现在连房子都没有,孩子出生以后,也只能跟隨我们住在出租屋里,啥时才能攒够买院子的钱啊!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別人家吧!”
    田宝儿轻声说道:“媳妇,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爭取早日搬进属於我们的新家,不会让孩子一直住在出租房里的。”
    俗话说得好,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花的越多,赚钱的动力也就越足。
    他相信自己可以给妻儿一个幸福温馨的小家。
    文秀点点头:“好,我相信你,瞧你这鸡毛拔的,一点也不乾净,还是我来吧!”
    说著就要蹲下,却被田宝儿给拒绝了。
    “你有孕在身,哪能让你做这些,还是我来吧!你回屋歇著去吧!厨房里的味道有点难闻,我担心你受不了,一会又犯噁心。”
    文秀却摇摇头:“我没事,烫鸡毛的味道確实有些难闻,但我还受得了,这样吧!我去淘米先把饭燜上。”
    田宝儿满眼温柔地笑了笑:“不用,我在家你只需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其它啥也不用你做。”
    文秀突然问:“难道你就不怕把我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吗?”
    田宝儿摇头:“你不是那种人。”
    他还是很了解文秀的,温柔贤惠,话虽不多,干活却极其麻利。
    听到这话文秀“噗呲”就笑了:“你对我还是蛮有自信的嘛!不说了,我去把饭做上,別忘了把鸡胗收拾出来,我最喜欢吃了,扔了可惜。”
    田宝儿应了一声,继续拔鸡毛,这次格外认真,唯恐落下一根鸡毛,惹得文秀不开心。
    她这辈子,最討厌的东西,就是头髮和各种毛了,比如没挑净的鸡毛,还有猪皮上的猪毛,吃饭时,突然发现碗中有一根头髮,无论多么好吃的饭食,她都不会在触碰一口,甚至会犯呕。
    小两口一个做饭,一个拔鸡毛,画面还挺温馨。
    文秀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顾虑:“宝哥,婆婆过来咱那样对她,你说她会不会更加记恨我啊!”
    田宝儿头也没抬地说了句:“放心吧!她不会,也不敢。”
    自从他娘害得文秀小產以后,自己就没再给过她好脸色。
    如果再继续闹下去,婆媳关係只会越来越僵,她就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將来养老送终,还不是得指望自己。
    只要不傻,就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以免老了遭罪,所以,他篤定老娘不敢在闹事,即使心有不甘也得忍著。
    文秀不信:“你咋如此肯定?上次她过来我都没给好脸色,你又那样说,不得恨死咱们了,说不得还会以为是我背后挑唆。”
    她那个婆婆厉害著呢!能把公公管的像猫见了老鼠一样,儿子如此忤逆她,能甘心才怪呢!
    肯定怀疑是自己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这才让宝哥那般对她,越想心里越不安。
    她担心哪天婆婆会故伎重演,再次上门找茬,思及此处,文秀下意识地摸了下小腹。
    田宝儿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他只有我一个儿子,如果再继续闹下去,將来受罪的只会是她,经此一事,我娘怕是会消停很多,就算心里有气,也不敢上门找茬,否则,到时咱就不让她看孩子。”
    他娘早就盼著自己给她生个大胖孙子,现在文秀好不容易又怀上了,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文秀乾脆实话实说:“我是害怕,害怕她再次伤害我们的孩子。”
    田宝儿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也不怪媳妇这样想,毕竟,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死於母亲之手,文秀有这个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他轻声说道:“媳妇,你信我,如果她再敢伤害你和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更不要说什么养老送终,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这样,你放心了吗?”
    文秀放下淘了一半的糙米,来到田宝儿近前,蹲下身子:“宝哥,你对我真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你放心,只要她不伤害我和孩子,你想咋孝敬都行,我不会阻拦,但如果……你到时可不要怪我狠心。”
    田宝儿温柔地笑了笑:“好,都依你,但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应该是能娶到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媳妇,是我最大的福气才对。
    其实最该感谢的人,还是岳父大人,如果不是他慧眼识炬,我哪能有幸成为张家的女婿,你的相公,是不是?”
    文秀的脸瞬间就红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句话若是被父亲听到,他还不定咋高兴呢!”
    他爹这辈子最成功的事,就是亲手为自己挑了个好女婿,如今更是走到哪,炫耀到哪,弄得左邻右舍看自家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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