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刚一听到这声音,整个人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向八层那排窗户。
“是她?”
沈风没有想到,竟然在这江陵城里,遇到了熟人。
隨即,他想起了赵无眠提起过,对方也可能去参加“登楼会”,让沈风小心,莫被认出。
“她也对补天丹感兴趣?”
沈风思索起对方入局,会不会对他后续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不过,他隱隱有种感觉,此女与他投缘,是友非敌。
九六贵宾室內,上官南脸色阴沉。
比三百只多出一片的报价,很明显,那女人是故意的!
可在这江陵城,和他上官南对著干,目的是什么?
上官南眼神冰冷,喊出个字。
“四百!”
可那女子毫无波澜,紧跟著便道。
“四百零一。”
声音依旧轻盈温婉,仿佛根本不是在拍卖,而是在茶楼打点。
上官南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陡然站到窗边,眉头拧起,寒声道:“阁下是谁,莫非成心跟我上官家过不去?”
“我上官南花钱不是不可以,但我最恨被人耍著玩。
他竟恼羞成怒,直接亮出了身份。
他的目的是三条线索全拿,可如今只第一条线索,就已经抬到了四百零一,后面要怎么办!
真花两三千片金叶子,去买这补天丹线索?
那女子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著些笑意。
“上官家?阁下一人,难道就能代表整个上官家?”
她语气温和,话却刺耳。
“妾身虽人微言轻,在嘉元城中,却也见过上官衡大人几面,可上官大人,都没有阁下这么威风呢。”
此言一出,眾人一惊,不少人都暗自发笑。
上官南却脸色铁青。
上官衡,是如今上官家明面上的实权人物之一,不到五十岁,便已是江南道道台,从三品的官身。
那女子这话不仅点明她认识上官衡,还暗自嘲讽上官南一个旁系江陵城主事,派头儿威风比上官衡还大!
几乎是打脸了。
不过,这一番话出来,所有人也都清楚了。
原来这女人並非是不怕上官家——
她只是不怕上官南!
这倒是让不少人心中多了几分快意。
九层一共十间房,他们虽然都上不去,可你上官南,也不过是靠著上官家的血脉当虎皮。
要真来些厉害人物,凭你一个没官身的,能镇住?
也就欺负下他们这些八楼都上不去的人罢了。
女人的话还未结束,语声仍旧婉转温婉,甚至带著些许戏腔尾韵,听来別有风情。可句句落下,却像锥针,一点一点扎入人心。
“如今不过一场拍卖,妾身按规出价,倒叫人质问起身份来了?”
“怎的?”
“这大盛魁是你上官南的私厅么?”
“拍卖会上出个价,都要看江陵城谁的面子大?”
上官南脸色气的铁青。
“你一—”
他刚要出口呵斥,一旁的阿命却忽然低声道:“主人,莫回她口。她此言既出,您若还与之爭,只怕更落人话柄。
上官南神色变幻几息,终究冷哼一声,甩袖坐回榻上。
他不再解释,再度报出一口价格。
“五百!”
不出所料,那女子紧跟著喊道:“五百零一!”
上官南冷笑一声,目光森然。
“七百!”
他打定主意,只要对方再加一口价,这第一条线索,他就不要了!
看那女人到底是不是真想要这线索!
七百片金叶子的价钱一出,场中再也不见一点声音。
那女子也沉默了,不再竞价。
於是,红衣美妇高举玉锤,激动地落下。
“九醋六號贵宾室,出价七百片金叶!”
“七百片金叶,一次!”
“七百片金叶,两次!”
“七百片金叶,三次!”
“成交!”
终於,在上官南阴沉的脸色中,第一条线索落到了他的手里。
之后,第二条线索的拍卖,变得激烈了很多。
几乎所有人都在竞价,沈风本也想凑个热闹,可惜,春分出不了声,他也只得作罢。
这一次,显然有些势力动了真格,上官南即便再次喊到了七百片的价格,依然有不少人在跟!
想来都是怕最后空手而归,准备在第二场下个血本!
直到价格被哄抬到八百五十片金叶子,场中才终於一静,没了声音。
只是这个价格,却不是上官南报出的,而是八楼一位男子。
阿命站在窗前,皱起眉头:“主人,这条线索,咱们不要了吗?”
他看得出来,上官南不准备再出价。
“有人搅局,这次拿不全三条了。”他面色阴沉,咬著牙道,“只要那女人不出手,这一场,咱们就让。”
第一条线索花了七百片金叶子,这第二条若是再花九百,那就远远超出他的预算了。
既然买下全部三条线索已经成了奢望,他倒不如观望一场。
可就在主持夜拍会的红衣美妇就要落锤时,八楼那个女人竟然又开口了。
“八百六!”
这价钱一出,全场一震。
眾人方才都以为,这女人只是故意噁心上官南。
可这第二条线索,上官南根本没有出手,这女人却依然竞价,还给出了八百六十片金叶子的高价!
难道也是衝著“补天丹”来的?
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就连方才喊出八百五十片金叶的那名男子,也不再出价。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也要一锤定音时,上官南终於开口,带著一股子恶意。
“八百六十一!”
九六贵宾室中。
上官南此时的神情已不似方才那般阴鷙沉沉,反倒带著一丝快意。
他坐回榻上,唇角缓缓勾起,仿佛一条藏在暗水中的毒蛇,终於吐出了信子。
“贱女人,你不是想爭吗?”他在心底喃喃,“那便爭到底啊!”
他的心臟跳得极快,血液翻涌,竟有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
这感觉,就像他少年时偷偷把族中一个看不顺眼的管事推进池塘,看著那人狼狈挣扎、呛水呼救、直至淹死。而他只是在岸边坐著,一言不发地看著,像在观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他自己並不打算再爭什么。
上官南要的,只是让那女人当眾难堪。
她若敢再喊“八百六十二”,他便立刻喊“九百”。
若对方再喊“九百零一”,那他就戛然而止,不再出价!
他要那女人花九百片金叶子的天价,买下一条不知真假的线索。
他要让她背上“衝动”“傻气”“冤大头”的名声,让她那从容优雅的语调,在眾人眼中变成滑稽。
你不是喜欢逞口舌之利吗?
上官南低声笑了出来,笑得极轻,却带著扭曲的狠意。
可很快,他便笑不出声了。
八楼那女人仿佛消失了。
在上官南出价后,一言不发。
场中很静,静到只能听清楚红衣美妇声音中激动的颤抖。
“九〇六號贵宾室,出价八百六十一片金叶!”
“八百六十一片金叶,一次!”
“八百六十一片金叶,两次!”
“八百六十一片金叶,三次!”
“成交!”
“恭喜,上......九o六號贵宾!”
她一激动,险些將“上官”两字念了出来。
儘管场中所有人都已知道,九o六號贵宾室里坐的是上官家,可至少在大盛魁的职业操守里,是不允许拍卖师叫破贵宾楼里客人身份的。
只是,红衣美妇太激动了。
多少年了,她主持了多少年的拍卖会,从来没有一件拍品,能拍出这样的天价!
她险些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狂喜。
那只握锤的手,都不自觉地颤了几分,险些將玉锤握脱了手。
八百六十一!
天啊,是八百六十一片金叶子!
她生平主持过无数场拍卖,神兵、奇丹、异兽、灵材,哪一件不是万眾瞩目?可即便是那次九五號贵宾室来人,也不过是拍出了单件七百出头的价格!
但这次的拍品,是整整三条线索!
光第二条线索,就已被人用近九百片金叶子拍走!
这已经不是“激烈”可以形容的价格爭夺了。
这是癲狂!
这是疯抢!
红衣美妇的心几乎在跳舞,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绷不住了,她努力让声音维持专业、稳重,甚至特意压了压喉咙,可那从舌尖滑出的尾音,仍藏著掩不住的颤意与雀跃。
这一刻,在她心中,上官南简直是个祖宗!
刚才那一锤落下,砸出了大盛魁声名的天花板!
怕是今晚过后,整个江陵、乃至江州的权贵圈,都要传遍这场夜拍!
而她—
她就是这场传奇夜拍的主持人!
“我今晚这一场,值了。”她在心底喃喃,唇角扬起一抹艷丽而张扬的笑。
“若明年能升阶,外派一个地方当掌柜,也未可知————”
她缓缓退后一步,微微低头遮住眼底的火热,唇边却绷著一个完美弧度的笑容。
还没结束。
今晚,还有最后一条线索!
九六贵宾室中。
隨著那一锤子落下。
上官南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榻上,面上的笑意,如被人一巴掌抽散了。
他怔怔看著落地琉璃窗,眼神有些发直。
好半晌,他才缓慢眨了下眼,像是终於回过神来,喉头猛地一颤,狠狠地吸了口气。
“她————她没出价?”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沙哑的颤抖。
阿命不敢接话,只垂首低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包厢中,只听得见上官南鼻息急促如牛,仿佛有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在怒吼嘶吼,只差没將屋中一切撕碎。
“她不是真想要!”
“她根本没想买!”
“她、她是故意的..
”
他一掌拍在塌边方桌上,“咔嚓”一声,小小方桌四分五裂。
那怒火,带著一种极近羞辱的愤恨,自胸腔中腾起,烧得他眼前发黑、手指冰冷。
上官南咬紧牙关,只觉浑身都像浸在火炭里,又冷又燥。
他被耍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被耍得像个跳樑小丑!
那种感觉,比起被人当面羞辱还要难堪百倍!
“但不管你是谁————”
上官南的目光仿佛毒蛇一般。
“你我这笔帐,今日记下了。”
接下来的第三条线索,竞爭也极其激烈。
毕竟,这是爭夺补天丹线索的最后一次机会,所有人都不再留手。
唯独,少了上官南的声音。
他已经花了一千五百六十一片金叶子。
除非这第三场无人爭夺,否则,他大概是不会出价了。
於是,最终的价格,停在了五百片金叶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八楼那个女人,再次出手。
“六百片!”
全场一静。
眾人这才確定,这女人,竟然是真的来爭夺补天丹线索的!
上官南望著广场,手指忍不住跳了下。
六百片金叶子,比他前面两场的拍价都要低上不少!
他有种强烈的衝动,再出一次手,怎么也不能让那贱女人捡漏!
可他终究是怕了,没敢出言。
不只是他,就连第二场出价的那名同在八楼的男子,似乎也放弃了。
於是,隨著红衣美妇的玉锤落下,补天丹的交易,终於落下帷幕。
最后一条线索,竟被八楼的女人拍下。
沈风目睹了全过程,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上官家的人吃瘪,他自然是极为开心。
只是他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会对补天丹感兴趣。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三条线索,分別被两股势力拿到,两边都是“熟人”。
沈风只要跟死上官家,大概率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押送真鏢的同人鬼踪跡。
至於那女人......沈风也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意图,对方虽在江州有些地位和面子,可不管是实力还是势力,却都单薄了些。
“不想了,必须走了!”
既然压轴大戏落幕,他便要赶紧离开,省得节外生枝。
这次夜拍会,对沈风来讲,绝对算是大获丰收。
虽然金叶子只剩下了二十片,但无论是手里的神剑“夺命”,还是和林霜月交易的“聚神丹”,亦或是围绕补天丹线索的爭夺透露出的信息,对他来说都已远远超出了原本预期。
只要给他一天的时间,让他將“聚神丹”和掛机时间消化,他甚至有信心能从上官错手底下逃命!
他看了看昏迷的春分,將她抱到了榻上,而后不再停留,直接走出了贵宾厅。
神剑夺命被他拎在手里,玉匣直接扔在了贵宾室。
儘管那玉匣也值不少钱,可他如今已不想再多花时间操作百宝囊。
毕竟,拍卖还有最后一件就要彻底结束,保不齐现在就有人开始退场。
他只有早早离开,风险才最小。
可有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就在沈风迈出大盛魁门口的那刻,他就知道,麻烦来了。
门外,早已没了排队的长龙,夜拍会进行到现在,也已过了两个时辰,能进的早就进去,不能进的也早就离开。
夜里的天街十分热闹,远处灯火通明,人潮汹涌,可偏偏大盛魁门口却只有几名护卫,显得有些冷清。
要说没人也不对,宽的路面上,对著正门十几步的地方,还站著两人。
两名身穿玄冥袍的人。
正是萧砚和陆千昭!
他们竟是根本没有去等补天丹的拍卖,就早早来到了门口!
萧砚打定了主意,今晚所有从大盛魁走出来的宾客,他都要一个一个瞧清楚。
不论是谁,都没有例外。
毕竟,整个江陵城,也许有不少萧家惹不起的势力。但无常司惹不起的,还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江陵知府亲至,他萧巡查想查,知府也要配合!
沈风的脚刚落在街面上,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两道目光。
冰冷,尖利,带著审视和敌意。
儘管沈风反应很快,却也不由自主微微顿了下脚步。
他心中嘆了口气,继续当做没事人一样,出了门便要右拐。
可他知道,今夜,註定难以善了。
果然,他刚走出几步,便被陆千昭喊住。
“夺命剑主,竟然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陆千昭声音不紧不慢,身形却一闪,便挡在沈风前方。
“阁下何不將面巾摘下,这样兴许还能离开。”
沈风故意沙哑著嗓子,冷冷道:“兴许?莫非我摘下面巾,也走不成?”
陆千昭眼神有些发亮,沈风看得出,那是一股嗜血和战意,是不知杀了多少武者才养出的一股兴奋。
“传说这把夺命”,虽然弒主,却杀意滔天。”陆千昭的目光却落在沈风手中的长剑上,“我倒是很想领教下,你用出夺命”神剑后,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沈风平静道:“无常司就是这么办案的?手痒,或是眼馋我手中的剑,便要围杀一个无辜之人?”
“你並不无辜。”萧砚缓缓走到沈风身后,与陆千昭將他一前一后堵住,“无辜之人看到我们身上的衣裳,可不会当做没看到。”
沈风哈哈一笑,反问道:“那我该如何反应?看到无常司的鹰犬,我不躲著走,难道要过去和你称兄道弟?”
萧砚冷冷道:“你也无需狡辩,只要把面巾摘了,不是本官要找的人,本官不会为难你。”
沈风没有转身看他,只是依旧死死盯著陆千昭:“你们要找谁?”
萧砚道:“夺命书生。”
沈风问道:“你觉得我是夺命书生?”
萧砚笑道:“刚才我只有一分把握,现在,我却有了八分。”
沈风嘆了口气:“可惜,我不是夺命书生。”
萧砚见他已经开始去摘面巾,眉头一挑,有些狐疑:“那你是何人?”
沈风將面巾摘下,露出那张书卷气很重的面庞,咧嘴一笑,牙齿在夜色中泛著森白的光。
“我是......你爷爷!”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猛然散发无穷死意,漆黑如墨的死气凝聚成一道开天闢地的剑芒,裹挟著滔天杀机,宛若鬼神开棺、黄泉涌现,直接斩向面前的陆千昭。
地面瞬间寸寸龟裂,街砖塌陷,铺地石被剑气生生捲起,如瀑如幕。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千昭也动了,他在看清沈风相貌的那一刻,就已经清楚。
眼前之人,竟然真是他们要找的夺命书生!
陆千昭眼中光芒一闪,笑意尽敛!
面对迎面而来的漆黑剑芒,他不闪不避,双臂一振,手指骤然弯曲成爪,猛然探出!
“龙爪手!”
他怒喝一声,双掌间金光大作,宛如两条金龙自臂中脱骨而出,利爪前探,腾空划出数十丈残影!
“吼——!”
空中,龙吟震耳,十余道金色龙爪虚影排空而来,层层叠叠,如巨山压顶,带著擒拿锁魂之力,竟要將沈风那道死意剑芒生生撕裂!
轰!
黑与金在半空炸裂!
两股极端意境瞬间碰撞,那是死意与龙威的正面对抗,阴森对狂猛!
狂风肆虐,街边夜市瓦飞墙塌,观者惊叫连连,四散逃离。
黑色剑气,竟真被金色爪影撕碎。
沈风眼神一凝,却仍旧狞笑不止。
“你抓得住么?!”
他脚下驀地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不再让背后空门对著萧砚,夺命神剑反手一挑,再度朝著陆千昭劈出一道黑芒!
这一剑,比先前更盛!
黑芒中,竟隱有丝丝赤红,如同死地深处燃起血焰!
“我这一剑,十成的功力,看你怎么抓!”
沈风低吼一声,生机如潮水般流转全身,以“生之极意”强行抵住神剑的吞噬,反將死气压缩入刃锋,爆发出真正极限的一击!
方才是他获得神剑“夺命”之后的第一次出手,拿不准这凶兵的反噬程度,是以只用了少许功力。
可一剑下来,他感受著体內的反噬,在生生不息的生机面前根本翻不起浪花,这才心中有了判断,敢使出这十成功力的一击。
剑气未至,虚空已如水面般晃动扭曲。
陆千昭再次施展出金色爪影,却根本拦不住这道强横的剑气,十几道龙爪瞬间被黑色剑气斩碎成漫天金光!
“不好!”
陆千昭面色一变,猛然浑身一震,身后虚影升腾,一尊完整的金龙虚像自他背后浮现而出!
“龙神功——御龙镇狱!”
他手臂化龙,爪势如崩雷般探出。
这次不再是內力幻化的金色爪影,而是两条手臂真的化成了两只巨大的龙肢,长约数丈,宽近一人!
龙肢之上血肉纹路清晰可见,龙肢末端的龙爪依旧闪著金光,竟在空中强行握住那斩来的黑芒!
那一刻,龙肢金爪与死剑碰撞!
咔咔咔!
这次虽然阻挡了片刻,但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依旧自龙爪虚影之上蔓延开来,生生將其撕碎!
但也就在此时,陆千昭的金龙虚影身后又现一道龙影。
紧接著,他双爪一张一合,竟在指缝中凝出“爪中爪”,终於將这道黑色剑气,堪堪挡住。
龙神功的真意—一双龙夺命,力拔山岳!